《晏倾大兴》苏点点书

15、第15章 这般想着，

　　这般想着，一股关切之情油然而生，夜景珩终究忍不住开口，语气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林小弟，不知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唉……” 林清晏垂下眼帘，声音轻得仿佛要被风拂散，她微微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的自嘲，“小弟原本想着，就在这浣月镇寻个简单的营生，不求大富大贵，不求扬名立万，只求能混个温饱，安安稳稳活下去便好。可谁曾想……”

　　她话锋一顿，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就连去饭馆洗个碗、刷个盘子，人家都嫌我笨手笨脚，不肯收留。你说我这处境，算不算得上是一败涂地？”

　　夜景珩轻轻应了一声 “哦”，眼中漾起几分温和的怜惜，语气诚恳而真挚：“林小弟，你我今日能再度相逢，便是冥冥之中的缘分。为兄瞧你年纪虽轻，却有几分聪慧韧劲，不如让为兄帮你一把，替你寻一份合适的差事？既能解决生计之忧，也能借此历练一番，将来未必不能闯出一番名堂。”

　　林清晏听出了他话中的真诚与善意，亦能隐约察觉到，这一行人皆是身份不凡之辈，绝非等闲之流。

　　可即便对方言辞恳切，态度热忱，她却还是觉得，彼此不过是萍水相逢，算上今日，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连朋友都算不上，顶多是聊得来的陌生人。这般平白接受人家的恩惠，未免太过唐突。

　　更何况，林清晏骨子里刻着现代女性的独立与自尊，向来习惯了独自扛起一切，不愿轻易麻烦旁人。这般念头一起，拒绝的话便已到了嘴边。

　　她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多谢夜兄美意，小弟心领了。只是眼下我手中尚有几分积蓄，尚能支撑些时日。既然一时寻不到合适的活计，我倒想试着自己做点小生意，哪怕只是小本买卖，也算是一条出路。”

　　这番话，既谢了对方的好意，又委婉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字里行间，皆是她不愿欠人情的倔强与自立。

　　夜景珩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却并未点破，依旧带着几分关切追问：“林小弟，我听闻你是读书人，一心向学，如今却要弃文从商？经商之事，可不是纸上谈兵那般容易，你当真有把握？”

　　林清晏心中暗自思忖：自己毕竟在现代社会活了二十四年，比起这些古人，足足多了数千年的文明积淀与知识储备。这般念头闪过，她胸中顿时涌起一股底气，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唇角扬起一抹从容的笑意：“夜兄尽管放心，小弟对此事，有十足的把握。理论与实践相辅相成，定能化解眼前的困境。”

　　夜景珩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她那张写满自信的脸上，随即转向身侧的萧煜，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的试探：“五弟，你在经商一道上向来颇有心得，经验老道。依你之见，这位林小弟年纪虽轻，可有潜力在商界站稳脚跟，闯出一番事业？”

　　听到这话，林清晏不由得将目光投向那个名叫萧煜的男子，细细打量起来。只见他身着素色锦袍，眉目温润，举止从容不迫，言谈间总是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书卷气，怎么看都像是个饱读诗书的文人雅士，半点没有商人的精明算计。

　　林清晏心中暗暗纳罕：在这重农抑商、权谋交织的古代，这般温润如玉、看似与世无争的人物，真的会是个深藏不露的商界奇才吗？

　　萧煜感受到她的目光，温和地转过头来，眼中带着几分赞许的笑意，缓缓开口：“林小弟年纪虽轻，却天赋过人，头脑灵活，反应机敏。无论分析事理还是洞察商机，都显得游刃有余。以他这般悟性与眼光，若是投身商界，必定能从容应对种种挑战，闯出一番名堂。”

　　他注意到林清晏眼中的疑惑与好奇，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追问：“不知林小弟心中可有定计？打算做哪一行的生意？” 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鼓励，显然是想从她的回答里，再多了解几分。

　　林清晏略显腼腆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抹浅笑，轻声答道：“萧兄过奖了，小弟其实还未曾深思熟虑，眼下只求寻个糊口的营生，安稳度日罢了。”

　　她顿了顿，抬眼偷偷瞥了萧煜一眼，又带着几分试探问道：“只是…… 萧兄气度不凡，莫非当真就是经验丰富的生意人？”

　　萧煜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却依旧平静从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才，确实经营着几家店铺。”

　　林清晏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云归镇那家赫赫有名的 “萧家当铺”。她记得那日当铺掌柜曾骄傲地提及，萧家当铺的分号遍布天下，生意做得极大。而眼前这位萧煜，恰好也姓萧……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她忍不住带着几分惊讶与好奇试探道：“萧兄，那名满天下的‘萧家当铺’，莫非就是你名下的产业？”

　　萧煜微微颔首，唇角噙着一抹淡然的笑意，算是默认了。

　　林清晏顿时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钦佩之色，情不自禁地竖起大拇指：“萧兄真是厉害！年纪轻轻便将生意做得这般大，分号遍布四海。这般经商的天赋，简直是商业奇才！依我之见，你便是咱们东方的年轻比尔・盖茨！”

　　这话一出，苏承砚顿时皱起了眉头，目光紧紧锁定在林清晏身上，满心的疑惑。这个少年，实在是处处透着古怪。说他见识浅薄吧，他偶尔语出惊人，颇有见地；说他博古通今吧，他又时常流露出懵懂无知的模样，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倍感陌生。

　　方才大哥报出他们几人的名号时，这少年竟是半点反应都没有，仿佛从未听闻过这些在大兴王朝如雷贯耳的名字 —— 要知道，这天下间，不知道他们名号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更让他费解的是，这少年的话语里，总是夹杂着许多闻所未闻的词汇，听得他云山雾罩，一头雾水。

　　苏承砚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困惑，开口问道：“‘连锁店’‘商业奇才’，林小弟用的这些词，当真是新奇别致，莫不是又在随口杜撰？只是你方才提及的‘比尔・盖茨’，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好奇，目光灼灼地望着林清晏，既想弄明白这些陌生词汇的含义，更想透过这些古怪的言语，看透眼前这个神秘的少年。
　　林清晏心中暗自叹息：看来想要真正融入这个世界，适应这里的风土人情，终究还需要一段时日。不过转念一想，她又稍稍释怀 —— 这天下之大，或许并非只有大兴一个王朝，说不定还有其他国度、其他族群，或许也有像故乡那样的洋人。这般想着，心中的疏离感便淡了几分。

　　她定了定神，脸上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保留答道：“这些不过是小弟从一些海外游记杂书里看来的零碎见解，让萧兄见笑了。其实小弟的意思是，以萧兄的才智和气度，将来必定能积累万贯家财，成为名震一方的大富豪。”

　　林清晏初来这座繁华的皇城不久，对这里的一切都还十分陌生，自然无从知晓，眼前这几位气度不凡的人物，究竟是何等身份。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站在她面前的，竟是大兴王朝最负盛名的几位风云人物 —— 被誉为天下第一才子的苏承砚、剑术超群的第一剑客秦彻、威震边疆的大将军霍庭渊，还有富可敌国的天下首富萧煜。

　　而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那位气宇轩昂、自带威仪的夜景珩，竟然就是当今圣上，是执掌万里江山的九五之尊。

　　林清晏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五位男子，心中不由得泛起阵阵波澜。她注意到，霍庭渊与秦彻的性子颇有几分相似，皆是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类型，眉宇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仿佛周身笼罩着一层寒霜，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相比之下，夜景珩无疑是几人之中最为出众的一个。他不仅容貌俊美无俦，更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仪，举手投足间，皆是睥睨天下的王者风范。林清晏暗自思忖：此人的来历，定然非同小可。

　　至于苏承砚，林清晏总觉得他像一只狡黠的狐狸，唇边总是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藏着几分精明算计，仿佛随时随地都在筹谋着什么。

　　萧煜的容貌虽仅次于夜景珩，亦是俊朗不凡，却少了那份与生俱来的霸气与威严，气质更为温润亲和。可林清晏转念一想，能在波谲云诡的商界站稳脚跟，将生意做得这般大，此人必定也是心思缜密、手段高明之辈，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这般一比较，林清晏忽然觉得，霍庭渊与秦彻虽然性子冷峻，难以接近，但至少心思直接，不像另外三人那般深藏不露，让人看不透摸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