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破绽 她想不通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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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栏胡同的新人第一次见客，就造成了朝廷一名三品要员的死亡，这在荆国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加之历经了十数年的国泰民安后，朝中猛然牵扯出一连串的贪污奸佞之辈，几乎是一夜之间，不少官员和世家都纷纷落马，斩首的斩首，充军的充军，贬为奴籍和妓籍的便有数百人之多。这种事情，就像草原上猛然窜起的野火，一旦起势，要想扑灭便难了。
如今的殷京街头，各种揣测分析都添油加醋地漫天传播开来，那势头，官府即使有心，也根本无法压下去。所谓悠悠众口难堵，人心惶惶不禁，一时间，整个荆国流言四起，大有以殷京城为中心，大师扩散的趋势。
钰如等人成日里呆在勾栏胡同里，虽不能耳闻那些荒诞之言，却也纷纷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且不说出了命案之后，整个勾栏胡同当时便被封禁起来，数十日内，再不见有人光顾，单是胡同里的女子人人自危的姿态，就透着一股子凝重的气息。一连数日，当日见客的女子，便从三楼伺候的开始，挨个被唤去问话，一个个回来后，都是面色苍白，噤若寒蝉的模样，吓得那些还未去的，都先跟着紧张起来。
由于独居一隅，钰如倒是没有受到多少影响，顶多是听十三回来说起，静静地听了，在心底暗暗盘算一番，也不多言，叫人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此女是？”
坐镇勾栏胡同，与主事一同盘查那些女子的，是刑部新任的员外郎，姓常，单名一个觉字。若算起来，他还是当朝刑部尚书五服外的亲戚，只是到了他们这一枝，已是沾不上什么光了。好在他这人虽出身微寒，却十分懂得进退，为人稳妥，凭借着一己之力，年纪轻轻竟也歪打正着地做到了如今的位置。
此时，他正看到钰如登记在册的名字，想到先前那名唤作谨娘的，心中难免疑惑。
那主事拿了一份与之相同的名册，解释道：“此女非谨娘口中一母同胞的妹妹玉娘。”
“这么说，她便是那名有问题的女子？”女子同名，本不是什么奇怪之事，常觉此时想到的，其实是另一个问题。
主事点头称了声“是”，旋即又问：“大人当真要见这名女子？”
他这话问得甚是奇怪，常觉不由蹙眉，心道，难不成，这女子还能有什么后台不成，都沦落到这份儿上了……
见他面色有异，主事便知他是误会了，也不便多解释什么，忙吩咐人去将钰娘叫来。
这一次，钰如并没有浓妆艳抹，而是挑了素净的妆容和衣裳，一脸恭敬地来到审讯室。
“姓名？”
“钰娘。”
“年龄？”
“14。”
……
一系列依惯例的问话，钰如对答如流，丝毫不见紧张怯懦之色，只是始终垂首而立，叫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端坐了几个时辰，这样的女子，别说是已堕入勾栏胡同内，就是尚且还居住在闺楼之内的千金小姐，也不见得能做到。常觉脑子里想着，一时便有些走神。
主事见他半晌未吱声，还只道他是不高兴了，斥道：“大胆，大人问你话，怎么不跪下说话！”
钰如道：“钰娘并非人犯，也没在公堂之上，勾栏院里的女子见了大人，如都跪着，如何……”
许是猜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主事正要发作，不想常觉却不以为意道：“你站着回话便是。”
他没说“准你站着”之类的话，一副全无架子的样子，倒是不由得让钰如高看了一些：“大人请问。”
“你抬起头来。”
只是没想到，才刚刚赞了一句，他便也如同别的男人一般，要看她容貌，钰如在心底冷笑一声，应声抬头。
没想到，那常觉见了她的容貌，面上一怔，不但没有露出厌恶之色，反而略带惋惜之意。可惜看在钰如眼里，嫌弃也罢，怜惜也好，全都是以貌取人的，枉费了她先前一闪而过的好感。
“你是哪一家的女眷，闺名几何？”
谁也没想到，他开口问的第一句话，竟然与那命案全无干系。
“回大人，钰娘娘家姓金，小时唤作钰翠，夫家姓高，是城外大名山上的猎户，去年进林子猎熊时赶上大雪封山，困了几天几夜，等到雪化了，村里人再进林子时，却是连尸骨都没了……”钰如一边说，一边观察常觉的神态，装作哽咽的样子，抓起袖子胡乱地抹着眼泪儿。
要知道，这番说辞，她可是琢磨了一天一宿，才编排出来的。
当初金桃红和薛文沛一试云雨，惹得薛二小姐大闹一场，最终将人赶出府去，断了梦寐以求的姨娘之路，又不再是处子之身，一时想不开，便寻了短见。当时金家也不知是受了什么人的指点，便举家弄了她的尸首来，向薛家讨说法，要不是薛家当即拿了银子将人遣了去，恐怕又得给殷京城的百姓们增加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说起这金钰翠，还真有其人，她就是金桃红同父异母的妹妹。当然，得了银子的金家在没了在殷京城里立足的余地，本打算举家回到老家洛城乡下，不想那金钰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知何时，竟与那进城贩卖兽皮的猎户对上了眼，私底下偷拿了大部分银子，和人跑到大名山上，过起了日子。这样一来，金家那两口子更觉面上无光，本打算在洛城乡下买几块地，收点租子，不想一觉醒来便只剩下了盘缠和路费，想要找上门去吧，大名山那么大，找起来谈何容易，最终只得扔下那不孝女，自行走了。
这些闲话，还是钰如听到下人们嚼舌根时，忽然有些兴趣，就问了香雪，才知道的，没想到，如今却派上了用场。至于金钰翠丈夫的死活，不过是她为了跟名册上的履历相符，瞎编排的罢了。
常觉更觉蹊跷：“这么说，你不应该在此处啊！”
钰如立刻露出一副委屈样儿：“大人明鉴，民妇娘家虽与那薛家有些瓜葛，但薛家的事情，和钰娘根本没有半点儿关系，求大人开恩，就容许民妇离开这里，回到大名山上为亡夫守寡吧！”
常觉面色不改：“她说的一切，主事大人可有查过？”
那主事本就看不得钰如那张丑脸，此时见她竟然絮絮叨叨地又说出这么一大堆废话来，心头正没好气，只是当着常觉不好发作：“此女遣来时，便已登记在册，况且，先前她说的，我亦是头一次听说，实不知，还有这样的巧合。”
他这番话，等于是把责任推了出去，至于推给了谁，教坊司的头头自然是不敢赖的，那要赖便也只能赖你自个儿不陈情上报了。
钰如当然不会傻到相信，她刚刚遣送来的时候就把这番说辞讲出来，这主事就当真会呈报上去，或者着人去调查，将人送还大名山。自古青楼都只有逼良为娼的，还从未听说过遣娼从良的，就算是她现在面目丑到了极致，也没有那个信心。
常觉闭口不言，他当然知道，绝不会有人会去为一名小小的娼妓平反，更何况，她身形虽好，面容却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既然你说与薛家有些渊源，那我来问你，你可认识薛家二小姐？”
他这一问，倒是吓了钰如一跳，虽说面上竭力稳住了，心底却有些隐隐的抽动：“回大人，民妇小时倒是见过一两面。”她能说从未见过吗？金家一家子可都在薛府当差，当初要不是出了那事儿，恐怕金钰翠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册子上写得清楚，你当日去过薛府，那你可曾见过薛二小姐？”
钰如只觉得心头咯噔一下：“那薛家二小家岂是民妇想见就能见的。”
“可你却见到了薛家的大少奶奶……”常觉意有所指道。
钰如当然不敢说，那日徐氏去找她，纯粹是没安好心，若是他再问起，堂堂薛家大少奶奶，怎么
会对一个毫无瓜葛的农妇下毒手，她就更无法圆谎了。
“大人的意思是？”她只能装傻。
那主事叫他们绕了这半天圈子，还没说到点子上，不由口快道：“薛家大少奶奶与薛二小姐素来不合，而薛二小姐失踪之日，你却出现在殷京城里……”
听他这话，钰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可是你使了什么计谋，将那薛二小姐给藏起来了，薛家大少奶奶得知了，才找到客栈，要你交出人来，你不肯，这才被她一气之下给推入了井中！”
钰如有点哭笑不得，薛家二小姐也算是被她藏起来了吧！
“天地良心，那薛二小姐正是害死我姐姐的人，我恨不得找她拼命，怎么可能还帮她？主事大人说话可要凭良心哇！”钰如一脸愤愤不平的模样。
“不，”不想，常觉却另有想法：“不是这样——”他双眼一瞬不移地看着钰如道。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破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