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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考演技 被认出来了 ...


  •   钰如笼在袖中的双手都握成了拳头,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只两眼呆呆地望着常觉,像是完全不知所云一般。

      常觉端起茶盅,轻轻拨动茶水,借着俯首饮茶的空隙瞄了她一眼:“你可认识秦谨和秦玉两姐妹?”

      钰如张口便答:“民妇不认识。”心头却隐隐一动,秦家双生花,不就是初荷曾提起过的,徐氏的一对姨表妹吗?

      “你不认识?”常觉沉下脸道:“可她们却认得你!”

      这一回,钰如是真的有些意外,那秦家俩姐妹,据说与徐氏关系并不密切,作为薛家二小姐,钰如也只是在十岁那年见过一次,因为不喜秦家姐妹的讨巧卖乖的做派,愣是与那做妹妹的吵了嘴,一气之下,先行回了薛家,从此别说来往,就是连与那俩姐妹有关的消息都一概不许人提。粗略算来,距那一面之缘已有四年之久,说她们还记得那个刁蛮任性的薛二小姐,尚可理解,但要说认得,那就不见得了。

      四年前的薛家二小姐,不过还是个小女孩,就算再是发育得早,也不可能有如今这般的凹凸有致,加上秦家姐妹年龄与她相仿,记性再好,也不能够预见一个女孩四年后的样貌,更何况,她如今脸上还多了拳头大的一块“胎记”,如果这样还能被她们一眼认出,钰如觉得实无可能。

      因此,钰如便露出一脸好奇道:“那秦家的小姐,怎会认得民妇这样的村妇?”

      “常大人,那谨娘……”主事大约也是头一回听到这话,不由疑惑不解。

      常觉却直接出声制止道:“那你可敢与那谨娘当面对质?”

      “民妇敢!”

      未等钰如话音落地,常觉便双手轻击了两下。片刻之后,一名少女满脸怨毒地被人推了进来。一入门,她的整个视线就都旁若无人地落到了钰如身上,像是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一般。

      钰如自然也想知道,那位与薛二小姐不对盘的秦家小姐究竟是谁。俩人四目对上,一个愈发地恨得咬牙切齿,另一个,则是面上讶异一闪而过,反而流露出释然的表情来。

      常觉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看在眼底,眸色更为幽深了一些。

      “谨娘,你可认得身边的这位女子?”他口中问着,双眼却落在钰如身上。

      “认得。”谨娘沉声道。

      “那你说说……”

      谁也没料到,钰如会在此时气愤难平地冲上前来,打断他说:“大人,民女不知她是谁,但民女却是认得她的!”

      “你记起来了?”

      看到常觉蹙眉,钰如笃定道:“这事说来,那日的姐妹和嬷嬷们都是清楚的,她妹妹看不起民妇,民妇不与她们一般见识,她以为民妇怕她,就又跑来撕烂了民妇的红绫,看到她这个做姐姐的赔不是的份儿上,民妇也没有要她们怎样……民妇虽然生来不美,但也是爹生娘养的,怎能一直任由她们欺负,还求大人为民妇做主啊!”

      口中说着,她竟有想要上前抱住常觉大腿递状纸的意思,主事见了,自是连声喝住:“你想做什么?还不快退下!”

      钰如被他唬得吓了一跳,不敢再上前,只垂手立在屋中,瘪嘴耸眉,一脸可怜兮兮地样子:“大人,你可要为民妇做主哇!”

      谨娘先听她开口自称“民妇”,很是有些意外,心头略一思忖,如若她真是那人,又怎至于如此不知轻重?可若说她是装的吧,在她一贯的印象里,那人是绝不会有这种心眼儿的。当下迟疑了片刻,听到她将那一日的错处全都推到自己妹妹头上,这才气不过叫了一声:“你胡说!”

      钰如眨巴着眼睛:“我怎么胡说了?你说我胡说,那你敢不敢叫那一日的姐妹们出来作证?”

      谨娘眉间飘过一缕难色,那日是自家妹妹不慎在先,后遭她算计,摔了跟头赔了紫绫不说,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看来,还真的没落到半点儿好处。

      “这么说,不管谨娘接下来要说什么,都是基于你先前说的那点芝麻绿豆的小过节了?”

      被常觉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钰如并不担心,她瞪大了双眼,半张着嘴,傻气道:“大人的话什么意思?大人不是问民妇认不认识这人么,民妇先前不知谨娘是谁,眼下见了人,自然就想起来了。”

      “这么说,你以前从未见过谨娘?”

      钰如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见过。”

      她那装痴卖傻的样子,倒是急坏了一旁的主事,这个丑女,多看一眼都叫他糟心:“谨娘,你怎么说?”

      谨娘大家闺秀出身,从未与那样做派的人打过交道,被她那么一抢白,倒是险些当真被她给带跑偏了,好在主事的话点醒了她。她看了看那个浑身上下,再无当年半点娇蛮任性的影子,完全就是一个不懂规矩的村妇,竟有些连自己也拿不准了。

      “谨娘……谨娘记得她,倒不是因为那日她与舍妹的纠葛,而是早在四年前,谨娘就在亲眷家中见过她一次。”她想了想,又补充说:“那次印象极深,想是不会记错的。”

      “像是不会记错,还是确信绝无错漏?”许是看出她言语中的信心不足,常觉又追问了一句。

      事实上,上头之所以让他来问话,可见对刺客潜伏在这些获罪女眷中的猜测并不抱什么希望,只是,这无意中一问,却又牵扯出另一档事儿来,这才叫他上了心。那薛家的二小姐,究竟是如同传闻中的那样,与其兄长私奔去了,还是另有内幕,这事儿本身,对于他来说,连个茶余饭后的谈资都说不上,可薛家一对子女的出逃,究竟是为了见不得光的儿女私情,还是有人预先得知了内幕,这就有待推敲了。况且,同一时间失踪的,除了他们,还有徐府的嫡次女。

      谨娘咬咬牙:“绝无错漏,就是她!”

      “哦?”连主事也开始好奇起来,一个是秦家的小姐,一个是薛家的下人,这样的两个人几乎是八竿子都打不着边儿的,又怎么可能会“印象深刻”?

      常觉点点头,用鼓励的眼神看看她,又状若不经意地扫了钰如一眼。

      事到如今,7钰如几乎已经能够肯定,那谨娘十之八九是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但那又如何,她可不相信,那丫头当真是凭借着一双“火眼金睛”,一眼看出了她的庐山真面目。这件事,似乎比她原本想的,要复杂了许多。

      谨娘转过身,用纤细苍白的手指对准她:“薛二小姐,你以为,在脸上画个吓人的疤,就能骗倒我秦谨吗?”她说这话的语速和气势,与先前大不相同,如若说先前为了装柔弱,只用了三分的声线在说话,那这一次,则是用尽了十分的全力,几乎是连珠带跑般叫出声来,意图再简单不过,无非是为了增添一些突然叫破事实的压迫感,让人在慌乱之中无力反驳而已。

      可她哪里知道,眼前的薛二小姐,早已不是她所了解到的那个无知少女,眼下的钰如,那可是经过多年专业表演修习的女子,尽管有些吃惊,但她还不至于会应接不暇。

      钰如脸上恰到好处地呆怔了一下,她下意识般摸了摸脸上的印记,讪笑道:“谨娘是吧,你莫不是接受不了亲妹子朝廷命官的事实,得了失心疯吧?我这胎记,那可是打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原本只有指甲盖那么小一片儿,只是后来慢慢随着人一起长大了,才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你说是画的,有本事你也画一个给我瞧瞧!”

      “不可能!”越是见她说得有鼻子有眼儿,谨娘也就越是极力打击:“你这若真是娘胎里带出来的,那你为何笑得那么勉强,依我看,你,你根本就是强作镇定!”

      钰如登时不笑了,冷了脸说:“我虽是个村妇,可也是个女儿家,哪个女儿家不喜欢好看,偏生长了这么个东西,旁人笑我丑也就罢了,你却在大人面前拿我这东西寻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这番话,看似胡搅蛮缠,实则是为之前的举动做了合理的解释,让人觉得既在意料之外,又在

      情理之中。反倒是谨娘的话,因缺了证据的支持,变成了心胸狭窄的报复之举。

      “我……”

      常觉和主事均没想到,这小妇人面貌虽不佳,脑子却是十分的条理清晰,嘴巴又快又狠,眼看着,谨娘反倒有败下阵来的趋势。

      “谨娘,你说她便是薛家二小姐,可有证据?”常觉抚额,不想再听她们纠缠下去。

      “这事还要什么证据,”那主事也露出几分好奇来:“既然说她面上的印记是假,那就让人打了清水来,将那印记洗下去不就成了?”

      常觉心头暗自好笑,虽拿不准那钰娘是从哪里弄来这么一块狰狞的印记,但她既然敢说那是胎记,必然就不会是能轻易洗掉的。但当着旁人的面,也不好驳了勾栏胡同主事的面子,只得点头同意。

      果然,如同他猜想的一样,眼见着丫头们那清水揉,用手帕擦,甚至用了陈醋来溶,那印记都如同皮肤原本的色泽一般,丝毫未见褪色,更别提有一丁点儿的脱落了。

      与此同时,钰如也忍不住天马行空,如果用这些寻常的法子就能去掉,她恐怕早就不敢这么堂而皇之地呆在勾栏胡同里了。而那不寻常的法子,她倒是知道几种,不过都是后世科技发展到了一定程度的手段,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尝试的。

      之前一直没曾留意,如今为了去除那块印记,主事多看了她几眼,一瞧之下,这才发现,其实这个唤作钰娘的女子,并非那么的不堪,尽管乍看之下面目狰狞,可仔细观她五官眉眼,竟无一处不精雕玉琢般,只可惜了……心头惋惜着,他竟叹出声来。

      听他这么一叹,钰如反倒有些慌了,该不会,被他看出什么破绽来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考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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