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爱》月落如沙

8、夜探 终于，他鼓

　　天晴得很，明月照着森林，简直像白天一样，有几只雏鸟被误导，以为天亮了，伸出小脑袋来细声细气得叫着，又被大鸟给拖了下去。
　　萨斯趁着明朗的月色匆匆前行着，突然，背后闪过一个黑影
　　“你干什么去？喂狼吗？”
　　萨斯回头一看，是琼斯，提着猎枪赶上来。
　　“我得去看看丹尼，他生病了！”
　　“我知道，但你总该带着枪吧如果你让狼吃了，丹尼也活不下去了。”琼斯微笑着，把枪递给萨斯。
　　萨斯看着琼斯，心里充斥着一种强烈的感情，不是爱情，却和它一样温暖，那就是，男人之间的友谊！满怀感激的看了看琼斯，萨斯毅然转身上路，很快消失在森林的阴影中。
　　琼斯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丹尼初到这里的时候，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他看着他一天天长大，一天天长成一个英俊的青年，对丹尼，他怀有一种父辈般的关爱，丹尼的哥哥死后，他一度担心丹尼挺不过来，后来丹尼总算恢复了，他又庆幸又欣慰，当发现丹尼对萨斯的感情时，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道尔的例子生动的摆在眼前，他实在不敢想象丹尼和萨斯的未来。但从两人的现状来看，他们又爱得那样深，那样痛苦，他实在不愿在给他们制造障碍。可他能祝福他们吗？几十年的人生阅历使他清楚的看到，两个同性的爱人要面对的是什么！虽然他请求哈尔同意他和萨斯换工，可是连他自己也高不清楚这样做是对是错，丹尼和萨斯，是他在这里最关切的人，他们痛苦，自己何尝不难过？他只想让他们能在一起，哪怕只是短短的几天！
　　“上帝啊，宽恕他们，保佑他们吧！”寂静的森林里响起了琼斯虔诚的祈祷声。
　　木场的轮廓隐隐出现了，对的高高的木垛如小山般起伏，隐藏在这些黝黑的影子后面的小屋只露出了一角屋檐，没有灯光，也没有响声，寂静如暗夜。萨斯的心狂跳不已，他不得不停住脚步，蹲了下来，这里曾是他如此熟悉和向往的，可现在，真正面对着，他却手心出汗，胸口憋闷，心里竟然生出几分恐惧，他竟然不敢走进去，他害怕看到丹尼！
　　终于，他鼓起勇气，打开栅栏走了进去，院子里好像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丹尼的小屋的窗户里透出一点昏暗的灯光，在无边的夜色中，孤独而清冷。萨斯走过去，强按住激动，往里看去，只见丹尼躺在床上，侧着脸，好像睡着了，桌子上的瓦斯灯昏昏欲睡的燃烧着，照着丹尼苍白的脸颊。一阵剧烈的心痛攥住了萨斯的心脏，他举起手准备叫门，却又停住了，他使劲的拍了拍自己的头，对自己说
　　“冷静点，你要冷静点，丹尼现在大概只是对你有点迷茫的好感，也许还不是爱情，你不能让他把这种感情加强，不要让它发展下去，你会毁了丹尼的，你不能这样做！”
　　两个小时后，萨斯从镇上回来了——开着哈尔的汽车，载着医生。
　　“我下午才去看过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别太担心了。”看着萨斯焦灼的样子，医生安慰着。
　　“他是你什么人？弟弟吗？”
　　“是的不是你去看时别告诉我在，就是说哈尔让你来的，求求你了，一定要这么说，下车时，萨斯再一次恳请。
　　“我记住了，你都说过三次了。”医生笑着说。
　　夜，静悄悄的，月亮温柔的把她的清辉洒向人间，照着粗糙的原木、斑驳的屋顶、简陋的门窗，也照着在窗下席地而坐的萨斯。从医生进去开始，他就这样待着了，像狼一样竖着耳朵搜寻屋里的动静。他听到丹尼在和医生对话，丹尼的声音是那么的虚弱，听着那声音，他似乎都能看到丹尼那憔悴的脸，失落的眼神他有一种要不顾一切冲进去的强烈念头，用力抱着他，告诉他自己的爱！可他终于还是那样坐着，他们之间只隔了一堵薄薄的木板墙，薄得一拳就可以打穿，可它又是那样厚重，厚重到令他窒息
　　医生终于出来了，萨斯迫不及待迎上去。
　　“怎么样？没事吧？”
　　医生用他职业性的慢吞语气说道：
　　“病倒是没多大要紧，有点感冒而已，药已经留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萨斯急了。
　　“病人的情绪不太好，有点忧思过度他没遇上什么不幸吧？——你是他朋友，应该知道吧？”医生说
　　“不过说到你，你既然这么关心他，为什么不进去看看他呢？他好像很孤独，你应该去陪陪他的！”医生的语气流露出一些困惑和不满。
　　萨斯无力的垂着头，仿佛正在接受审判的罪犯，半晌才说道：
　　“麻烦你了我送你走吧”
　　医生困惑不解的摇摇头，上了车。
　　天快亮的时候，萨斯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营地。大家都以起床，一边洗漱，一边大声的互相开着粗俗玩笑，欢腾一片。今天是修路工程第一天，人们的热情都很高涨。没人留意到萨斯的异样。除了琼斯。
　　等大家都走了，琼斯过来问道：
　　“丹尼怎么样了？”
　　萨斯靠着墙蹲着，疲倦无力的说
　　“医生看过了，不要紧”
　　琼斯怜悯的看着萨斯，说：
　　“你没陪陪他吗？”
　　“我不能那样，你说得对，我害了丹尼我根本不应该到这儿来，不应该遇见他，我，我是个罪人！我只能听着丹尼痛苦，我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窗下偷听！上帝啊！为什么要让我是我？！”双手抱住头，萨斯痛苦的自言自语。
　　“你要回到木场去。”琼斯严肃的说
　　“你应该知道我换工的目的，萨斯，你不能这么逃避，光伤感有什么用呢？你已经和丹尼到这一步了，你得对自己负责，对丹尼负责，去木场吧，和丹尼好好生活，人的一辈子，能有几天高兴的日子，如果你不抓住它，以后你会后悔的。”说完，琼斯点燃一支烟，提起一捆缆绳，出去了。其实，萨斯在送医生回镇上后，又回到了木场，在丹尼窗下坐了一夜，直到丹尼睡着了，天快亮时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