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爱》月落如沙

9、逃避

　　清晨的阳光充满了屋子，因为还早的缘故，很凉爽，丹尼醒了，正拥着被子出神，想着昨晚奇怪的梦，在梦里，他和哥哥爬上了一座高山，山好高好陡啊，他们爬得筋疲力尽，终于爬上去了，可哥哥突然不见了，他急坏了，到处找不见，正当他绝望的时候，有个人突然握住了他的手，他很想看清他是谁，可怎么也看不清，那张模糊的脸好像哥哥，又好像萨斯，他拖着他跑啊跑啊，不知道要往何处，他就那样跟着那个人跑，漫无目的却又心甘情愿的跑下去••••••醒来后，他似乎还能感觉到手心残留的温度，坚定而温暖。丹尼注视着自己的手，又习惯性的想起了萨斯，这种复杂的情绪纠缠他已经很久了，每次想到萨斯，都让他感到难以言说的激动和隐约的幸福，这种感情让他无端恐惧却又充满向往，在木场独处的寂寞日子里，心里总是莫名其妙的跳出有关萨斯的点点滴滴，萨斯的语言，萨斯的神情，萨斯的微笑，无不让他怔怔出神半天。确切的说，自从那次夜归遇狼，两人独处一晚开始，他就发现自己对萨斯的感情变了，过去是把他当哥哥看，而从那时起，萨斯已经不再是哥哥的影子了，虽然他也说不清把萨斯看做什么，但可以明确的是，这个男人对他很重要，他渴望能天天看见他，照顾他，依赖他。虽然他觉得两个男人不应该这样亲密。而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每当夜深人静，躺在床上，他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到那晚两人合衾而眠的情景，想到萨斯那宽阔的胸膛，结实的温暖的身躯••••••他都会有一种隐秘的兴奋和冲动，他为此恐惧不已，可对那种奇妙感觉的迷恋又使他沉迷其中，不能自拔，他清楚的知道，这种有悖常理的感情是罪恶的，但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控制不了地疯狂的思念萨斯，他不止一次的想象着渴望着。当知道萨斯突然离开，甚至可能永远不会来时，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受到了严重的打击，生活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呆坐半天，丹尼懒懒的下了床，望着桌子上的药瓶苦笑了一下，开门走了出去。天气依然是那么好，晴空万里，太阳焦灼的炙烤着大地，木材垛散发出一种干燥的焦味，远处的森林郁郁青青，这应该是一个快乐地劳动的早晨！丹尼漫无目的的在院子里转了几个圈，明亮的阳光直刺他的眼睛，他感到有些头重脚轻，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饭了，怔了怔，往屋子里走去。突然，他愣住了，那是什么？
　　窗下，几个凌乱的烟头明确无误的显示着昨晚曾有人到访的事实。丹尼愣了片刻，接着，转身冲出了木场。
　　在营地简陋的工棚里，萨斯已经做好了离开的打算，没有什么行李可收拾，来的时候就是空手来的，离开时也不费事，胡乱的把几件冬天的衣服塞进袋子，萨斯望着这个生活了半年的空间，突然感到一些留恋，尽管这里的人们未必喜欢他，而他也未必喜欢他们。可一旦要离开，这些粗糙的人和事又好像变得柔软亲切起来，让他心里隐隐感伤。
　　他走到琼斯的床铺边，看着那被烟卷烧的尽是破洞的床单，心里的感伤更浓了，琼斯，一个多好的朋友！如果一定要说来阿肯齐有什么收获，那就是结识了琼斯，在这个满脸大胡子，邋里邋遢的中年汉子身上，他收获了珍贵的友谊。怔了怔，萨斯掏出一叠钱——那是他这个月的工钱——放在琼斯的枕头下，他有三个孩子要养活。
　　怀着复杂的心情，萨斯走出屋子，提着小小的行囊，一切的一切，就要再见了！阳光静静的照耀着，门口的小路蜿蜒的伸向远方，一切都如他初来的时候，现在景物依旧，人也依旧，可心境却不一样了。下一站在哪里？也许，注定就是随波逐流，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注定就要这样漂泊下去，孤老终身••••••
　　顺着小路望过去，萨斯突然呆住了，那远远在林间奔跑而来的人，是丹尼吗？怎么会是他？越来越近了，就是丹尼！萨斯慌了，不能让丹尼发现自己！他慌乱的逃回屋子，飞快的躲进储物间。片刻之后，一个人几乎是扑了进来，真的是丹尼！
　　“萨斯！萨斯！你在哪儿？萨斯？你一定在的！”一边呼喊，丹尼一边焦灼的四处寻找。
　　“萨斯，你在哪儿？求你了？你出来好不好？萨斯！萨斯！”丹尼的声音嘶哑了。
　　“萨斯，你别躲我了，我不相信你不想我！”
　　萨斯使劲咬住嘴唇，竭力让自己镇静，丹尼的声声呼唤，就像利刃在心口划过，他多想不顾一切的奔过去，紧紧抱住丹尼，永不分开！可现在，他只能躲在这里，像个懦夫一样躲着。嘴唇被咬破了，一股咸咸的味道弥漫在嘴里。
　　丹尼几乎绝望了，颓然跌坐在地上，近乎哀求的说
　　“我知道你在这儿，萨斯，你出来好不好？我知道你在，为什么要躲着我，萨斯，你出来，萨斯，求你了••••••”
　　泪水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这个可怜的年轻人为他还未开始就已结束的感情悲痛欲绝，老天似乎不忍看见这一切，涌起满天云朵，太阳也躲到云层后面去了。
　　过了很久很久，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丹尼停止了徒劳的寻找，木然着双眼，失魂落魄的走了。
　　萨斯已经瘫倒在储物间里，刚才经历的事情，让他心如刀割。
　　“萨斯！萨斯！丹尼是不是来过了？路上那个人的背影好像是他••••••你怎么了？你们••••••”琼斯一路嚷着走了进来，看见萨斯的样子，他吃了一惊。
　　“他真的来了？你••••••”
　　萨斯双手抱头，痛苦的说
　　“来了，又走了••••••”
　　琼斯瞪着萨斯，恨恨的掏出一支烟，点着，猛吸起来。
　　天色越来越暗了，夏天的天气就是怪，刚刚还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突然就乌云密布，起来，昏暗浑浊的云层越积越厚，越压越地，向无边无际的大森林俯冲过来，空气顿时沉闷了，好像一团越搅越稠的明胶，让人的呼吸也变得困难，沉郁的压抑在胸口
　　“说句痛快话吧！你到底爱不爱丹尼？”琼斯开口了。见萨斯仍是沉默，激动起来：
　　“那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爱？爱就是勇于担当责任！我爱我老婆，我就要努力担当让她过上好日子的责任，你如果爱丹尼，就要勇于担当保护珍惜他的责任！而不是躲在角落里像耗子一样啃指甲！我知道，你们就是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好结局，可能幸福的日子也就这几天，可正因为这样，才更要珍惜，你看看丹尼都成什么样子了？在遇到你以前，他哥哥就是他的整个世界，现在，你就是他的整个世界！失去哥哥，他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你还要他重演一次吗？”
　　琼斯的脸因为激动而变得涨红，他的手有点哆嗦，烟卷微微颤抖着，细小的烟灰抖落下来，一晃就不见了。
　　天色更暗了，中午时分的时间，就像傍晚一样，紧接着刮起大风来，狂风紧紧抱着大树，恶狠狠地甩着，张牙舞爪的好像要把它拔出来，整个森林如同海浪一样波涛起伏，万众一心地对抗着狂风的侵掠，呼喊着，咆哮者，发出低沉的回响，一道电光在乌云间蜿蜒游走，把黑沉沉的天幕撕开了一道不规则的口子，一线光明惊鸿一现，瞬间就倏忽而逝。随即，沉闷的雷声隐约响起，如同千万辆战车驶来，大地也和着那隆隆的闷响颤抖起来。刚才还生机勃勃的森林顿时一片死气沉沉，一阵土腥味弥漫开来，要下大雨了。

作者有话说

　　上传失败！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