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爱》月落如沙

7、友谊 中午时分，

　　一个星期后，萨斯又回到了工地，这次，他受到了英雄凯旋式的礼遇。琼斯已经和哈尔谈了修路的事，哈尔很赞成，已经去办审批手续了，估计半个月后就可以动工了——这就意味着笼罩在这些要养家糊口的男人们头上的失业阴云终于消散了，大家都视萨斯为英雄。
　　琼斯看上去还是有些沉重。晚上，等大家都睡着了，他悄悄地过来，示意萨斯出去。
　　两人又在小山坡上坐了下来，夜很静，天上只有模模糊糊的几颗星，隔着厚厚的云层，隐约透出几点微光。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琼斯沉思着说。
　　“我也想过不会来，可我还没向哈尔辞别，还没有”
　　“你舍不下丹尼！”琼斯插了一句，
　　萨斯沉默了，他无话可说。
　　琼斯也沉默了。
　　过了半天，他开口了
　　“昨天，道尔回来了”
　　萨斯心里一惊。
　　“他太老实了！那个混蛋骗光了他所有的积蓄，和一个瑞典佬跑了！他孤零零的没地方可去，又身无分文。到这儿的时候，简直就是个叫花子！我差点都认不出他了，妈的！那个杂种要是被我撞见，我非宰了他不可！”萨斯恨恨的说。
　　“那后来呢？”
　　“我求哈尔把他留下来，他干活可是一把好手，可哈尔坚决不同意，他也识趣，自己走了。”琼斯的语气有些怅然。见萨斯黯然神伤，又补充道
　　“你放心，我给了他五百块钱，叫他到安诺去了——那儿有我一个亲戚，作筛沙生意，活儿很苦，工钱也不多，但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萨斯充满感激的说
　　“谢谢你，琼斯。
　　琼斯垂下眼睛，想了想，像下定决心似的接着说
　　“还有，丹尼来找过你。”
　　丹尼？萨斯心里一震。
　　“他他来了他说了什么？”萨斯的喉头发干
　　“没说什么，就是来找你，一个星期来了四趟！”琼斯突然愤怒起来
　　“妈的！那小鬼苍白的像地窖里的马铃薯！来营地转了个圈就走了，一副魂不附体的样子！萨斯！你这混蛋！你害死丹尼了！你没看见他的眼睛，他提起你的神情，妈的！你们爱谁不好，偏偏要爱男人！”说着一把揪住萨斯的衣领，萨斯还没反应过来，鼻子上已是重重的挨了一拳，他没有反抗，琼斯的话使他万分震撼，头脑一片混乱，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就是个罪人，活该被打，甚至希望琼斯打得更狠一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用袖子擦擦鼻血，喘息着说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
　　琼斯倒在草地上，有点绝望的说
　　“丹尼爱上你了看得出来，这孩子也鬼迷心窍了萨斯，你该怎么办？丹尼是个好孩子，他太可怜了！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也许，也许只有你才能让他幸福，可是可是你们能幸福吗？”
　　萨斯怔怔的望着天边的一颗孤星，一句话也没有说。
　　一阵寒气袭来，夜已经很深了。
　　阳光明媚的一天又开始了，大家都被派出去清查路线了，只有萨斯和琼斯留守在营地了。中午时分，琼斯正靠在门口擦他的猎枪，突然，他站起身来，看着远处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朝屋子里喊
　　“妈的！那小鬼又来了！萨斯，丹尼来了！”
　　萨斯往窗外一望，只见蜿蜒的林间小路上远远走来一个人，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丹尼！
　　丹尼来了！！
　　萨斯匆匆的躲进储存杂物的小屋
　　“别告诉他我在！”萨斯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
　　过了一会儿，丹尼进来了，萨斯透过木板墙的缝隙注视着他，果然如琼斯所说，丹尼苍白消瘦多了，一双眼睛越发显得大了。萨斯望着这个熟悉的身影，眼睛湿润了
　　“给你说过他要是来了会通知你的，这么热的天气，你一天一趟的瞎跑什么？”琼斯半心疼半埋怨的说。
　　“我，我就是来看看，万一来了呢？”丹尼四处张望着，眼睛里写满焦灼。
　　“琼斯他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是不是不来了？”
　　“不知道，他是个怪人，也许会回来，也许，就不回来了”琼斯言不由衷的说
　　“那好吧，琼斯，他如果回来了，你一定要尽快通知我我走了。”带着一身失落，丹尼出去了。
　　等丹尼走远，萨斯木然的走出小屋，瘫坐在地上，琼斯神情复杂的看着他，叹了口气，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

　　晚上，大家都会来了，沉寂的营地里变得欢声一片，大家热烈的讨论着新清查的路线，为坡度和弯度互相争辩——尽管他们都未必懂这些。只要有活儿干，让千里之外的妻儿得到温饱，他们就很满足了。
　　哈尔来了，这个最高领导一进门就被大家欢乐的气氛感染了，和大家打过招呼后，他看着萨斯，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
　　“萨斯？上场见你的时候还是个伤员，现在大有出息了！那个主意很好！小伙子，你很有经营的头脑，跟着我好好干吧！我不会亏待你的——你可以问问他们。”
　　大家都笑了，确实，这个老板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哈尔失意大家静下来
　　“今晚我来这里是要给大家宣布才：我们的筑路手续已经批下来了！后天工程师就来了，大伙儿好好干！把路修好，到了冬天，给大家加工钱！”
　　欢呼声顿起，淹没了哈尔的后半句话。
　　“好了，我安排一下，萨斯，你留在营地经管后勤和物质，琼斯，你和丹尼去木场，那里还屯着好些木材，我担心丹尼一个人经管不过来，其余人都去修路，有专门的人管理你们，只管卖力气干就是了。”
　　琼斯迟疑了一下，对哈尔说
　　“还是让萨斯去木场吧，他心细又认真，适合干收发的活儿，我是个大老粗，还是留在营地吧，再说，我也熟悉这里的活儿，大家人多还热闹些，木场那边太冷清了，让萨斯去吧。”说着，很快的看了萨斯一眼。
　　哈尔想了想，爽快的答应了。转身对呆立在原地的萨斯说
　　“那你就去木场吧，好好帮帮丹尼，说起他，这小鬼不知怎么了，这段日子来总是不对劲，失魂落魄的样子，今天还生病了——所以我才自己来了。你明天就过去，好好照顾他，上次他照顾你，这次该你了——木场里你要多经心，收发的票据”
　　萨斯呆呆的站着，已经听不见哈尔后来讲的内容了，直到琼斯使劲掐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
　　月亮出来了，营地里的人都已经睡熟了，哈尔已经开车去了镇上，萨斯悄悄起来，穿上鞋，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