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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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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尹思忆和林寻正打算休息,林寻的电话却响了,他接听之后一副严肃的表情,连旁边的尹思忆都跟着紧张起来:“有人?是不是做噩梦了?整个楼层只有你一个人吗?行,你待在房间里别出来,我马上过去。”
“怎么了?”看着林寻挂了电话,尹思忆赶忙问。
“一个学生,吓哭了,我过去看看,你先睡。”他三下两下套上了衣服,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走。
“你小心点儿,早点儿回来。”
“放心吧,你把门锁好先睡。”
看着林寻走进电梯,尹思忆哪里睡得着,她在客厅来回踱步,有些后悔没有跟着去,看看表已经快十点半,林寻离开一个小时了。她正在犹豫要不要给林寻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情况,就听到楼道里有人说话的声音,不一会儿门就被打开了。
林寻拎着一个大包走进来,身边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儿,她看起来有些瘦小,脸色略显苍白,一头乌黑齐腰的长发,穿了一条对她来说过分宽松的白色长裙。
“思忆,这是林诗云,我去的时候她正吓得哆嗦呢,放暑假我也不知道带她去哪儿,先在咱们这儿住几天吧。”那女孩儿这时候抬起头来,害羞腼腆地看了一眼尹思忆,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叫了声“思忆姐”。她的眼睛太大,脸却太小,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
“哦,那我带你去房间吧,对了,用不用先洗个澡啊?”尹思忆过去揽住她的肩膀,细声细语地问,生怕吓坏了这个胆小的女孩儿。
“嗯,谢谢思忆姐。”
等林诗云进了浴室,尹思忆才向林寻打听到底怎么回事儿。
“她叫林诗云,跟我一个姓,我觉得她有点儿像我在孤儿院的时候,每天追在我身边喊哥哥的一个两岁多的小妹妹,也叫小云。当初我被领养的时候,因为不舍得她,特别不愿意走,我还答应以后会去看她,你不知道她当时哭的多伤心。”谁知道林寻说的完全是另一回事,风马牛不相及。
“听她的名字,我只想起来林诗音,可是她比林诗音还要娇弱。她暑假怎么不回家,自己住一层楼多吓人啊,我们那时候都是留校的搬到一起,不管是哪个学院哪个专业的。”
“她说要当家教赚钱,还想练习英语口语。这次拓展训练,她也参加了,很自闭的一个女孩儿,她怎么可能跟不认识的住一起呢?训练的时候桑柔经常会骂她,你别看她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倒是从来没有哭过。”
“那你又英雄救美了呗?我们拓展训练的时候也是桑柔说我,然后你帮我打圆场。她不是你孤儿院的小云,你那个小云现在已经快三十岁了吧?人家才多大?”
“你这吃醋吃的有点儿不沾边了啊,我就是跟你说说她的情况,等桑柔从老家回来,让她把林诗云接过去。先在咱们这儿住几天吧,孩子吓得不轻。”
见林诗云从浴室出来,尹思忆递给她吹风机,“诗云,你现在是大一吗?”
林诗云笑着点点头,“听林老师说,他也是在你大一的时候就认识你的。”
“嗯,她大一的时候特别黑,不爱说话,还经常干傻事儿。可是她现在已经开始嫌弃我黑了。”林寻笑呵呵地说。
“我只是怕你皮肤晒伤了,哪儿嫌你黑了?你也去冲个澡吧,肯定又出了一身汗。”
林寻听话地去了浴室,尹思忆陪着林诗云去房间收拾,“你也早点儿睡,明天是不是还得出门呢?”
“我上午去当家教,下午去学校上会儿自习。思忆姐,你明天还得上班吧,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们。”
“别这么客气,你人没事儿就好。对了,你真的听到外面有人吗?是不是做噩梦了?”
“不是,我清楚的听到一个男人的咳嗽声,思忆姐你知道,女生宿舍是不让男的进去的,尤其是晚上。我很害怕,再也不敢去宿舍了。”林诗云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我觉得你可能是做梦了,我十四五岁的时候自己一个人住三间平房,我爸妈住在旁边房子里,有一天我半夜醒了,感觉屋里有人,他在翻炕上的衣服,我以为是我爸过来找东西,就迷迷糊糊地叫了声爸爸,但他不理我,我以为他没听到,于是又喊了几遍,结果他直接就关门出去了。我这才感觉那人绝对不是我爸,吓得清醒了,马上起来打开灯,可是屋里一点儿有人进来的迹象都没有。后来我想想,觉得那应该只是一个梦,因为我没有听到他关大门的声音,屋里也没有任何东西跟我睡前不一样。云云,你是不是让我说的更害怕了?”最后那句话,尹思忆是小声地询问的。
“思忆姐,我有点儿不敢自己睡了。”林诗云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思忆,”这时候林寻的声音传过来,“给我拿下衣服。”
“哦,来啦。”尹思忆歉意地拍拍林诗云的手,“别怕,我待会儿就回来啊。”
林寻习惯去浴室的时候什么都不拿,洗完澡直接裹条浴巾出来,可是今天有林诗云在,他肯定不敢这样。尹思忆拿了里外全套的衣服从门缝里递给他,看到他躲在门后伸长了胳膊,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笑,拿的挺全,果然聪明又贤惠。”
尹思忆又到林诗云的床上坐下,想弥补刚才无意中犯的错误,“还好吧,早点儿睡,等天一亮什么事儿都没了。”
这时候林寻从客厅喊,“思忆,让她早点儿休息吧,你也该睡觉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有事儿了就叫我啊,晚安。”尹思忆送给林诗云一个微笑,轻轻带上房门。
回了房间,尹思忆侧身对林寻说:“我方才给她讲了一个我小时候的经历,然后我发现她好像吓坏了。”
“你说你大晚上的吓唬人家干吗?她本来就胆子小。”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讲着讲着,听起来不像是经历,倒像是鬼故事了。”
“听展飞说,你给哪个同学讲鬼故事,把人家吓得不敢回宿舍了。”
“你是说,严肃?是他给我讲的,他把自己吓坏了。”想到严肃,尹思忆心里又有些感慨,“你知道严肃吧?就是我毕业那年,咱们学校的那件命案。”
“你跟他也认识?下手挺狠的,连面目都辨不清了。这人性格有些偏激,不过就是分手,干嘛非得弄得你死我活的。”
“那是你没有深爱过,深爱的人就是想要同生共死的。”尹思忆说完有些后悔,她看见林寻眼里闪过不悦,“你说,待会儿诗云会不会过来敲门啊?”
林寻半晌才说:“有可能,半夜过来叫你过去陪她。”
“那怎么办,要是我正睡的香,被叫醒实在太难受了。”尹思忆坐起来,“我现在就去跟她睡吧,省的她害怕。”
“你得了,没有你人家还不一定害怕呢。快睡觉。”他一边把尹思忆按倒,一边拽她的睡裙。
“喂,你干嘛?”
“明知故问。”
“不行,诗云在隔壁呢,听到怎么办?”
“咱们小点儿声。”
“那也不行。”
“你现在还学会拒绝,懂得反抗了。你觉得你的力气反抗我,有用吗?”
“没用。”
“那还白费力气?”
“反抗不了是能力的问题,反抗不反抗是态度问题。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是勇者的表现。”
“你就是喜欢半推半就,干嘛说得这么慷慨激昂的?”
原本因为林诗云的突然到来耽误了他们的旅游,尹思忆是有些不乐意的,不过她很快就庆幸自己没有离开家。大夏天的,不知道他们单位怎么就突然个个都病了,发烧,肿嗓子,咳嗽,几乎无一幸免。尹思忆一直是个体质不错的人,但是这次竟然还是最初的几个被传染的,想起来她前几天还笑话那几个男同事连个小感冒都输液,她觉得是自己话太多被上帝惩罚了。
白天在单位的时候,尹思忆已经开始发烧,嗓子也疼得难受,勉强坚持到中午,连饭都没吃就去躺着了。下午的客户出奇的多,到了晚上下班,尹思忆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走路都有些困难。
好不容易回了家,尹思忆躺下就睡着了。她不习惯感冒的时候吃药,一般都是自己挺过去,她以为这次也可以。谁知道等林寻回来的时候,她全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被子也湿了。
“怎么了?你病了吗?”林寻摸了摸她的额头。
“嗯,我们单位的人都病了,我被他们传染的。”尹思忆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
“我带你去诊所看看吧,摸着没有发烧,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今天白天发烧了,刚才出了一身汗,好像没事儿了。今天不去了,看看明天能不能好,要是还不好,再说吧。”
“你确定没事儿吗?怎么看着挺严重的?”
“今天太累了,办了一整天的业务,一会儿都没休息。我好好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那你先休息,我去给你熬点儿粥。”
等林寻再回来的时候,尹思忆已经睡得很沉了,任凭林寻怎么哄她,就是不愿意再起来吃饭,林寻最后只能由她。忙活了半天,做了不少的饭菜,林寻自己吃着也无趣,剩下的也浪费,这时候恰好林诗云回来,帮他把问题解决了。林诗云一个劲儿地夸他手艺好,让他心里不觉好笑,心想这小丫头比尹思忆还容易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