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暖还寒》高纾悦

42、四十二

　　尹思忆自从大学拓展训练后，就没再见过桑柔了，她没想到桑柔本科毕业又读了硕士后，到L大的心理中心做了林寻的助手。林寻从未对尹思忆说起过桑柔，他也很少跟尹思忆谈起自己工作的事，倒是经常听尹思忆讲银行日常的琐碎，各种稀奇古怪的客户。
　　那天中午，尹思忆和林寻正从自习室出来，打算去食堂吃午饭，走到花园的中间时，桑柔迎面走过来。她穿的很休闲，面无表情，只在发现林寻和尹思忆牵着手时，才表现出了惊讶。
　　“呦，你们两人的口味都变了？”她是见过江寒的，也见过林寻以前的那些女朋友。
　　“桑柔师姐？”尹思忆初见桑柔有些没反应过来，面对桑柔的一张冷脸，又说出来那样一句话，她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应对。桑柔了解她和林寻的过去，尹思忆微微有些窘，下意识要把手从林寻手里抽出来，却被林寻握紧了。只见他板起脸，不悦地扫了一眼桑柔，“你话真多。”然后没再搭理她，径自带着尹思忆走了。
　　“我怎么觉得，她像是女版的你呢？”尹思忆贴近林寻的耳边说，其实他们早就距离很远了，桑柔也不可能听到。
　　“是吗？还真有挺多人这么说的。不过我看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可能觉得那样比较酷。”
　　“是，把想追她的人全吓跑了，一个女孩儿整天板着个脸，我现在都懒得跟她说话。好了别提她了，把我的心情都破坏了，下午咱们去打会儿篮球，你从上班都没碰过球吧？”
　　“是啊，这么一说还真的好多年了呢。你当初教我排球的时候，还罚我练了两个小时的垫球，教我篮球的时候，还说我只会摆样子。”
　　“哈哈，还记仇呢。我只是觉得你挺有意思，在旁边指导你动作为啥还脸红呢？”
　　“你看见我脸红啦，我还以为你没发现呢。那是因为你摸我胳膊了，我不好意思才脸红。”
　　“摸你胳膊就害羞？那你现在怎么不害羞了？”
　　“总害羞还不得死了啊，你看含羞草，你总摸它，她就羞死了。”
　　“其实咱们俩挺有缘分的，每天早上跑步都看见你，教课你正好是我的学生，拓展训练又碰到，你去当家教还能遇到，现在又在一起了。你说，要是你刚上大学，咱们就在一起，那到现在都多少年了。思忆，我那时候要是追你，你答应吗？”林寻低头看她，等着她回答。
　　“你是老师，我是学生，我怎么敢觊觎你呢，那是师生恋啊，听起来有点儿不伦的感觉。”
　　“你哪儿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林寻冷下脸，不再说话。尹思忆觉得自己破坏了刚刚还情意绵绵的氛围，不免有些自责，早知道就迎合他，算算多少年就行了，这样一想，她发现两人竟认识十来年了。不过尹思忆不像原来那么怕他了，对他的冷脸已经免疫，她牵着林寻的手，头往林寻的肩膀靠了靠，又蹭了蹭，林寻的脸色就缓和了。她早就发现，林寻是特别容易满足也特别容易感动的人，对付他得以柔克刚。
　　最近这些天，尹思忆去健身房的时候不再跟林寻练器械了，她发现了上大课的乐趣。瑜伽、肚皮舞、热舞、核心、力量……几乎每一节课都让她激情四射，不像器械那么枯燥。
　　晚上回到家，林寻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看美国大片，尹思忆站在不远处吹头发。
　　“你最近天天上课，都学什么了？”林寻突然问她。
　　“什么都学呀，不过我最喜欢肚皮舞了，要是一周多上几节课就好了。”
　　“那让她单独教你不就行了吗？”
　　“别，人多还显不出来我多笨，我就跳着玩儿，不用太专业。”
　　“哦，那跳给我看看。”
　　“现在？”
　　“是啊，让我欣赏欣赏。”
　　“好，那我去换衣服。”尹思忆一下子兴奋起来，她跑去把新买的肚皮舞裙子穿上，然后又拿来手机放音乐，像模像样地摆了个姿势后，一板一眼地跳起来。她的平衡性不好，但是跳肚皮舞却看不大出来，动作不太标准，衔接的也不顺畅，但她红色的舞服勾勒出美好的身材，这在林寻看来，已经完全可以弥补舞姿的不足了。
　　“林老师，还可以吗？”跳完了一段，尹思忆已经出汗了，气喘吁吁地问林寻。
　　“不错。”林寻走过去，把她拦腰抱了起来，朝着卧室走去。
　　“喂，我跳了一身汗，再去冲个澡吧。”
　　“不用了。我今天将就下。”
　　“您别这么委屈自己好吗？”
　　“知道我不容易，就好好配合。”
　　“呀！我自己来，”尹思忆心疼地叫，“我的裙子，上面的亮片别弄掉了。”
　　“你这件太保守了，回头我送你一件热辣的。”
　　果然没两天，尹思忆就看到一件肚皮舞的舞服，上面是亮晶晶的只能遮住前面的内衣，下面是丝质的红色裙子，两侧的开叉直接到了胯上，“啊，这个流氓。”尹思忆只敢心里骂一句。
　　“林老师，请问这跟不穿有什么区别呀？”
　　“你喜欢不穿吗？那也可以，咱们俩还可以一起跳拉丁舞。”想到了那个画面，尹思忆涨红了脸。
　　“你还会拉丁舞吗？”
　　“不会，那么专业干嘛，咱们是为了情趣。”
　　尹思忆不再理他，她正在挑选第二天参加婚礼的衣服，那个一说话就害羞的闫惠惠，竟然这么快就结婚了，而且还是奉子成婚。
　　“你就穿那条白色的长裙，好看还省事儿。”
　　“人家结婚，穿这么素好吗？”
　　“只要别穿黑色就行了，婚纱还是白色的呢。”
　　“好吧，听你的。”尹思忆提到婚礼的时候，刻意观察过林寻的表情，可是对方完全没有一点儿不一样的反应。她已经不算年轻了，她也渴望有一个家有一个孩子。可是林寻，他一直都是自由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他怎么可能愿意被束缚？尹思忆很怕失去林寻，她很享受现在的平静生活，但潜意识里有种恐惧，她不知道他们俩能走多久，或许，等到林寻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也厌倦了她的时候，她就会永远失去他了。如果是那样，她宁愿林寻一直都是她的朋友，总好过变成陌生人，像江寒那样。
　　“怎么了？”
　　“没事儿，早点儿睡吧，我明天还得早起去帮忙呢。”
　　“嗯，新郎进门的时候，你别硬拦着，一不小心就会伤到你。”
　　“放心吧，我不爱凑热闹，我也不抢红包。”
　　尹思忆之前还没参加过这样浪漫的婚礼，虽然有同学已经结婚了，但是她没到现场。第一次看到一对新人在鲜花丛中互许诺言，讲述两人的相识相爱的经历，她激动得热泪盈眶，不停鼓掌。只是没一会儿又忍不住笑了，闫惠惠跟她说的那个帅气的陈彬真是一对活宝，两人走红毯的时候，竟然像走正步一样，只迈一条腿，而且还面容凝重。
　　吃饭的时候，旁边好事的大姐又问尹思忆什么时候结婚，她说不着急，过来人就各种劝，大了不好生孩子了，好男人得赶紧拴住不然跑了之类的，让尹思忆的心里更添了几分烦恼。
　　前段时间尹思忆又考过了一个证书，她想先休息几天再战，恰好林寻也放了暑假，尹思忆计划着两个人出去旅游。他们虽然一起去过温泉堡，但却是为了训练，那时候也不是男女朋友。她还有些憧憬两个人一起坐火车，一起住旅馆，一起游山玩水。
　　“林寻，你们也放暑假了，我倒个班，咱们去旅游吧。”
　　“嗯，那得等几天，我正要跟你说，明天我要出门几天，还是拓展训练，不过很快就回来了。”
　　“哦，好吧。你最好别跟别人住一个帐篷里。训练的时候也注意完全。”
　　“我不是跟谁一个帐篷都想入非非的，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说实话，除了你我还真没跟异性单独一个帐篷过，那次是天时地利人和。再说现在拓展训练不像过去了，我们住旅馆，有吃有住的，而且训练的场地都是有专门的设施的，很安全。”
　　“你们不用自己做饭啦？其实我还挺想念你做的皮蛋瘦肉粥呢。”
　　“那好说，给你做。”
　　林寻离开的几天，尹思忆自己一个人很不习惯。她拿了一本《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每天睡觉前看看。她的床头柜上有一个水晶球，她一转头就能看到，心里很满足。那是她和林寻的小合照，林寻酷酷地搂着她的肩膀，她也笑得甜蜜。她其实很幸福，美中不足的是，她不敢问林寻，他们要这样一直到什么时候，她也不敢问，林寻到底爱不爱她。
　　林寻回来的时候是中午，他把行李箱放下，洗了个热水澡，又把脏衣服洗了，想起来尹思忆说要吃皮蛋瘦肉粥，赶紧到楼下的超市买材料。等尹思忆晚上下班回来时，就看到林寻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你回来啦？怎么晒得这么黑？”她开始时惊喜，后来是惊讶。
　　“怎么还嫌弃我黑了？”
　　“我是怕你晒坏了，晚上给你做个晒后修复的面膜吧，走之前就让你擦防晒，你肯定没擦。”
　　“擦了，但是一天只擦了一次，忙起来谁还顾得上这个。去洗洗手吃饭，我给你做了皮蛋瘦肉粥。”
　　“这么体贴。”尹思忆主动过去抱他，才几天没见，她已经特别想他了。
　　两人小别胜新婚，甜蜜自然是不必提的。林寻回来了，尹思忆开始计划出去旅游，虽然林寻去过的地方多，但是她可是哪里都没有去过。因为倒班也就只能三四天，她只能选择近的地方，最后他们决定去青岛。两人还在研究火车票、旅馆，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家里就来了个不速之客，林诗云，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害羞胆小的女孩儿，几乎把他们全部的幸福都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