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身躯Ⅱ》冬冬的小爱人

45、番外三 保卫者说 第一次见到

　　第一次见到我心目中的神，还是在江边的那个夜晚。当我知道这一次的任务是假装喝醉，然后抱着他的时候，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遍又一遍的确认着。
　　几杯酒是醉不倒我的，可是，当我看到晚风里他的侧脸的时候，我就像是掉进了一坛老酒里，真的醉了。我至今能够闻得到他发际散发出的清香，还有他说话时的温柔语调。他将我送回住所的那一夜，我激动地一夜无眠。
　　不久之后，我被分到了他的身边。临行时，老板将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让我注意留意他的行踪，务必要注意他的日常生活。我高高兴兴的承接下来，因为我以为，这是告诉我要好好的保护他，却不知道这是监视的意思。
　　正式见面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和那一夜不一样，冷漠、陌生、疏离，让我从心底里感觉到一阵寒流。我被拒绝在他的办公室之外，甚至连他的电话都不能够随意的接。也许，他是不习惯有一个人跟在身后吧，我想努力的让他感觉不到我的存在，让他开心而又安全的度过每一天。
　　在游泳馆的水池边，我看得很清楚，那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在水里亲吻了我的神。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的怒气不可遏止的占据了我的头脑，我冲上去想要跟那个流氓拼个你死我活。后来才知道，我的神和他的关系很好，被他亲了也不会恼。于是，我开始懊恼自己的冲动，责备自己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给我的神添乱了。
　　去韩国的飞机上，我的神吻了我，没有任何预兆的。可我知道，他心里面并没有我半分，许是因为太过悲伤的缘故吧。看着他被一个男人拉进了卫生间，我知道，定然又是我不该多管的事宜。不多会儿，我的神哭着回来了。他趴在我的肩膀上，眼泪很快就浸湿了我胸前的衣衫。我责怪我自己没有办法，更没有能力去管这些事情。可我深深的欣慰，在他需要一个肩膀的时候，我能够在他转身的距离给他一个宽阔的可以依靠的地方。
　　我的母亲是一个乡下人，身体一直不好。两年前，重病的她，终于成了医院的常住人口，病情也时好时坏。在我回国后不久，医院传话过来，她的病情急转直下，已经送入重症监护室。我急忙赶到医院，却只能从门窗里看到这个劳作了大半辈子的女人。她含辛茹苦的将我养大，现在落了一身的病躺在这里等着我去救。
　　手术费、医药费，当我拿着长长的账单的时候，我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困境。所有的存款在一刹那都被清零，可还是没能堵上巨大的缺口。面对着那个慈祥的微笑，我也只能笑着说：“没事儿，妈~什么都有我呢~”
　　正在我为筹钱四处奔走的时候，保镖公司的老板来到我的面前，告诉我有一个可以让我不用为钱发愁的工作。而且，时间短、挣钱多，全在我愿不愿意而已。我赶忙陪着笑问他是什么，他嘿嘿的笑着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上了李明启”。
　　我从没对我的神有什么额外的想法，即使知道他心里只有那个叫做高康杰的男人，即使知道还有一个叫做陈峰的男人喜欢他，可是，我也不曾有过非分之想。我只知道，我愿意保护他，甚至愿意为此付出我的生命。所以，当这件事情放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在愣了片刻之后，给与了坚决而否定的回答：“不！不行！”
　　老板脸上的笑意并没有褪去，而是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韩瑛，我知道你这个人实在、孝顺，也知道你跟那个人不是一路的人。可是，只要你做了这一次，你母亲的所有费用，都会有负责到底。怎么样？”
　　这个条件的确很诱人，我差点就立刻答应了下来。但是，回过神的时候，我想到了心目中神的微笑，想到了他为幸福而努力争取的样子。我真的不忍心去破坏它，不忍心去玷污那样纯洁的身体，不忍心去践踏我心目中至纯的信仰。
　　我就这样沉默着，心里面两股力量在残酷的厮杀。一边是我母亲的性命，另一边，则是我的信仰和他的幸福。老板开始有些不耐烦起来，起身要走，却在走了就之后退回来，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即使你不做，还会有其他人做的，这么好的事情，我相信很多人都不会拒绝的。你说呢？”
　　我屈服了，带着沉重的罪恶感。
　　是夜，月光明亮而又柔和。在确认了高康杰被高家截留之后，我用准备好的钥匙轻轻打开房门。我的神静静地睡在沙发上，我似乎能听见我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我走到他的身边，脑海中顿时有一种声音渐渐清晰：“带走他吧~不要再让他处在别人的窥视中，用你的身体为他挡住一切的攻击，保护他永远的安全。”可这样的生硬，却在他握住我的手，进而抱住我之后消失殆尽。
　　我的神就这样抱着我，在我的脸上胡乱的亲吻着。在四唇相触的时刻，那从未有过的温柔触感，让我浑身一阵战栗，欲望也从身体中渐渐升起。我想压住这份欲望，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要这样，不要这么做，他可是你心目中的神啊！可是，或是在身体原始的冲动下，或是在他的拨弄挑逗下，我的理智开始渐渐模糊。最终，理智的水坝溃堤，欲望倾泻而下。在□□与□□的交缠和碰撞中，我的灵魂痛苦的堕落着，我将我的信仰砸了个粉碎。
　　那之后，我被短暂的分配在高康杰的身边。我知道，他们这么做的安排，是想让我亲口告诉他，我上了他喜欢的那个人。可是，我没有那么做，即使和他面对着面坐着，也不曾说过一句有关我的神的话。因为，我再也不想亵渎他的存在。我想，我的灵魂在余生中都将受着煎熬。
　　“你为什么告诉他，你知道一切？”“绑架”事件之后，我问这个叫做高康杰的男人。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疲惫了很多，我知道，他的心里一定也很不好受。从心底里，我可怜这个一直隐忍着的男人，更可怜他为和我的神的这段感情的付出。
　　“因为……我想保护他。答应我，如果以后你见到他，就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愿意承担他的恨，承担这一切的后果。只要，他能够不爱我。”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他活下去，活到我跪倒在他面前忏悔的那一天，活到原谅我的那一天。”
　　我沉默了。也许，这个男人的心里比我想象中的更苦一些，我永远也无法理解在他的世界里，还有多少障碍横在通向幸福的路上。
　　“好，我答应你。”
　　几天之后，我就被从高康杰身边放了出来。是高康杰争取的结果，他一直恳求能够让我带话给我的神，让他死心。也许这正是那两个女人想要的结果，她们同意了，所以，我重获了自由，却携裹着屠刀去斩断另一段爱情。
　　我至今仍在想，当初我答应下来的事情，是不是做错了。那朵盛开在门板上的牡丹，是不是我的神最后的艳丽。他的绝唱还在耳边，时时刻刻的提醒着我，如果我不那么做的话，也许，他就能够活到现在，而不是活在我的心里，活在我的愧疚里。
　　我时常去墓地看望我的神，可我知道，他并不在那里。因为，墓碑后面的冢里只有他用过的衣物，而他的肉身，始终沉没在那浑浊的江水里。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有人据此说他还活着，甚至有人说在哪里见过他的身影。可是我知道，他终究是走了，带着他的过去毅然的离开，除了那一首《再见》，连一声好好的道别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他的肉身到底在不在桥下的沙土里，亦或是随水流流到了海里的哪一个角落。可我明白，对于那么洁净的灵魂来说，就该这样干净的离去吧。
　　所以，在每年他从桥上跳下的那个日子到来，我捧着一朵鲜花来到桥头的时候，我并不会感到伤感。好像在那里，他就能收获定格的美丽的不老青春，就能永远远离红尘的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