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身躯Ⅱ》冬冬的小爱人

44、番外二 许愿树下

　　我已经数不清窗外这棵树的叶子已经黄了绿、绿了又黄了几次。
　　我多么希望，有一天，当我醒来打开窗户，能够在这颗树的树影里看到你的身影。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想，你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呢？变瘦了，还是变胖了？还是，什么都没有变。
　　我甚至幻想着，你是穿着那件小时候送你的白色礼服来的，在树下一个俯身，再邀请我跳一曲美丽的华尔兹。连节奏和节点我都想好了，就等着你的到来。
　　每每站在窗前，闭上眼，你的身影就会出现在这棵树下。轻风吹过你的耳鬓，吹拂起略有些长了的刘海。阳光洒在你的脸上，让脸上的笑意更暖和了，那种温度传到我的心间，温暖了我这颗孤独了很久的心。
　　如果你回来，在这许愿树下凝望高高挂在枝头的那根布条，会不会指着我的鼻子骂：“高康杰！你难道不知道布条挂那么高，愿望就很难实现的吗？”那样，我就会回你：“启儿，你知道吗？这些年，我很想你，想你的过去，想你的现在，还有，想那些遥不可及的未来。挂的高，我希望你能够看得到，然后就能来到我的身边，告诉我，其实，你也很想我。”
　　许愿树，包括这寺庙的庭院，我都已经买了下来。这满满一树的树叶，每一片上都包含着我对你的思念，都刻着你曾经的笑容。这样的诚意，你有没有看到？
　　窗台上的收音机里，正在放着那首你唱的《我》。无论我走到哪里，脑海里都不会忘记你优美的呐喊：“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我也是在回放的录像带中才看到你的眼泪的，那么美丽而又凄凉。我时常责怪自己，为什么在被千夫所指的时候，我没有及时地站在你的身边。
　　启儿，你知道吗？那些歌，以及你留下的那部唯一的电影，都有好多人喜欢呢。特别是《河西史话》里的费非离，很多人都说，那就是你的本色出演。我还记得，在最佳男配角的颁奖礼上，叶阑珊替你领奖的时候眼噙着泪水说的那句话，她说：“我很高兴，能够替他代领他一生中第一座，也是最后一座奖杯。”
　　他们说，你已经走了，永远的消失了。可我就是不信，一个好好的人，为什么就凭空消失了呢？他们一个劲儿的告诉我，我却一个劲儿的不相信。他们说我疯了，只有你知道我有没有疯掉，快回来告诉他们，告诉他们你还没有离开这个世界，没有离开，我。
　　明启，知道吗？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和我，还有我们的爱情，我们都是被人算计的。我不曾想过，两个爱我的女人，会以爱的名义联起手来将你从我的身边拉走。
　　从一开始，我都是希望能够保护你的，你知道吗？不跟你联系，是因为他们威胁我，要是敢跟你联系，他们就会让我永远见不到你；不选择你，是因为丁颖骗我说他已经有了身孕，经不起任何的打击；和丁颖订婚、结婚，是因为我母亲说，这些都是暂时的屈服，等我有了实力，就可以去追求我和你的幸福去。包括在知道你消失在水里，也是我最脆弱的时候，拿着麦克风让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念：“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可，这些都是谎言，不是吗？甚至连我自己都被骗了过去。
　　我想啊，等我做完这些，就可以和你逍遥在天涯海角，一起踏浪，一起潜水，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看云卷云舒，一起尝遍这天下的美味，一起走遍壮阔的山山水水。
　　我答应着我母亲和丁颖的各种要求，只希望能和你继续。为此，我故意和你拉开距离，故意将你撇在一边，故意说那些伤你心的话，可我的心不曾忘记过你，更不曾住进其他人，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刺穿我心脏的尖刀，让我承受着比你还痛的疼。
　　最终，我伤害了我最喜欢的人。我原本以为你能够理解我的心，知道我心里面永远只能住着一个人。可是，你最终还是不相信我了。我不能怪你，怪就怪我自己吧，太想委曲求全，太想什么都得到。
　　再后来，一直操持家族权柄的母亲向我施压，她拿你威胁我。一开始，我也不曾将它放在心上。可是，之后发生的事情让我知道，原来，她真的会狠下心，摧毁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惜的东西，为了她口中对我的爱，为了她所说的整个家族的崛起。
　　那天你来找我，我知道，因为我就在楼上。短短的距离，确实没有办法逾越的鸿沟，直到你带着落寞的眼神离开，我都没有办法跟你说一句话。你知道我多想冲到你的面前，紧紧地抱着你：“这段日子，你过得还好吗？我，好想你……”
　　我想避开我母亲的耳目跟你联系，悄悄地告诉你所有的真相。可是，没想到这些还是被丁颖知道了，她告诉了母亲。我知道，那一夜，你在江畔的等待注定是没有结果的，也注定会伤心而又失望的离去。或是从江畔，亦或是，从我的世界里。
　　后来我知道，陈峰死了。
　　这是一种警告，警告我不要再想要和你见面，不要再想要和你回到过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如果我继续着我的爱，下一个死的会不会就是你。
　　车祸的发生并不是出于我的意思，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当你站在我的面前质问我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是有多么的开心，看到你健康的站在我的面前，一脸怒容的跟我说话。是啊，至少，你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面对两难的选择，我不知道该如何做决定。丁颖躺在冰凉的地上，可是，她明明醒着，却装昏迷的躺在那里。前一天她告诉我，她怀孕了，已经有三个月。而就在被“绑架”的那天，在我苦苦哀求那些“绑匪”不要伤害你的时候，丁颖小声地说了一句“如果你不选择我，李明启决计不会活得过今晚！”
　　我屈服了，羞耻的屈服了。我最终选择了让你再次承受那份痛楚。
　　我宁愿被惩罚的是我！我宁愿被凌辱的是我！为什么……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那么卑微而又无力的活着。在被像玩偶一样摆弄的日子里，在我脑海里的你，是我每天笑迎日出日落的支撑点。我不敢去想你，跟不敢去见你，因为我怕，怕这样的想念或相见，最终会将你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和丁颖结婚这件事情很快的摆在了我的面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选择了一味的搪塞下去，能拖一天是一天。可是，我小看了那两个女人，两个分别为了爱情和金钱而一拍即合的女人。
　　她们将众多的照片放在了我的面前，还拿出了当天的报纸。照片上、报纸上的照片让我目瞪口呆。并不是因为我惊呆于你的作为，而是惊呆于这两个女人的手段。我不曾对你的心有过怀疑，即使是陈峰这样的存在，我也从未真的懊恼。因为我知道，你对我的心。
　　这一次，我彻底屈服了。是她们太过狡猾，还是我太不懂得什么是人心？
　　你知道吗？当我穿上黑色的礼服，我多么希望从门外缓缓走来的，是穿着白色礼服的你。然后，我们笑着一起交换戒指，大声的喊出心里面酝酿了很久的誓词。那一刻，我的心里眼里，满满的都是你，连对面那个女人的面目，我都没有看清。即使这个女人打扮得再漂亮，我永远不能和我心中的那个人相比，也更不可能住进我的心里。
　　哎……我一开始就知道针对你的一切的，可是没有办法告诉你。我是一个没有用的男人，没有办法保护自己心爱的人，没有办法给你一个他信得过的承诺和光明的未来。最后，我失去了你，这是我所应该得到的惩罚，我不怪谁，也不能够怪谁去。
　　虽然最终，我取得了成功。在长久的蛰伏之后，顺利的取得了董事会的信任和支持，让我母亲和丁颖失去了可以立足的根本。为了这一天，我足足等了五年。是啊，你也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五年。成功，是要和你分享的，没有你，一切都是空的，没了意义。
　　也许你那时相信了那些话，相信了这一切我都是知情的，包括那场阴谋。可是，直到你消失不见，我都没有能够告诉你，告诉你这一切都不是我真实的意思。我的这颗心早就交给了你，早就，不属于我自己。
　　我现在是不是属什么都已经晚了？是不是说什么都不能够将你换回我的身边？是不是，你已经伤透了心，不再想把我记起？我知道，没有什么机会了……
　　没关系，这一次，换我来牵挂你吧~以前我没有做足的事情，就让我用我的余生来偿还。只是，启儿，如果你想我了，记得回来看看我，趁我还没有死的时候，记得来看看我。这一次，我要的不多。这，就足够了。
　　我想，如果你一天不来，我会一天不停地继续等下去。
　　一只蝴蝶绕枝头，转眼间，又是一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