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他在病 ...
-
他在病房里等了一天，高康杰没有来看他。虽然他带着口罩挡着脸上骇人的疤痕，可是因为有关他住院的消息被证实，仍旧有大批媒体堵在门外，不停地有人拿着照相机，透过玻璃向里面拍照。即使有这些人时刻的在门外陪伴，可是他仍旧从心底感觉到孤单，从未有过的空虚。就像是心里被人狠狠的挖了一块，疼痛之外的，是巨大的空虚所带来的恐惧。
于是，他比任何时候都想见到他。他不想再这样在等待中煎熬，再不想在漫天的猜测中失眠。无论结果是怎样的，都让他们来的更快些吧！
终于，这天晚上，在陈峰沉睡了一天之后，他趁着陈妈和叶阑珊都去守着陈峰的时候，一个人悄悄地走出了医院。
徒步走过昨天出事的路口，那一幕幕就在他眼前摇晃着。他停下了脚步，站在城市夜晚的霓虹灯下，静静地聆听着那如从天空中撒下的句句叮咛：“没事儿的，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一定会的……”那些带着浓重喘息的虚弱的话语，就像是一句句的诅咒，将他绑在昏黄的夜灯下，没有办法去直面自己的心。
可是，已经回不去了呀……也许这一世，他就是陈峰命中的劫。如果有来世，他希望，他能够陪在陈峰的身边，用绛珠仙草报答神瑛侍者的方式，用自己的一生去救赎自己的灵魂。这一世，到底是没有机会了呀，他欠他的太多太多……
脚步终究还是迈了出去，没有停在那里。一路的灯火阑珊，一路的热闹喧嚣，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那种身处闹市中的孤独，他已经尝过很多遍了。以前，总有一个人在他的身后跟着，每当他感觉孤独的时候，那个人就会出现在他的右手边，拉起他的手对他微笑着。可是，以后呢？
只过了短短的一天，眼前的这栋建筑自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站在建筑面前的这个人的心，正经受着蚀骨般的煎熬，一夜间显得苍老了许多，再也不见他往日在舞台上的那份风采。
“阿姨，我想见小杰。”开门见山，没有上次的胆怯，更没有被高夫人牵着鼻子走，明启在被女佣带领着走到这位贵妇的时候，不待对方开口地说道。
女人笑了，和昨天的笑不同的是，那里掺杂了太多的轻蔑和不屑。只听她张口说道：“李明启，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见小杰吗？”
“我要见他，有话要对他说。”
“不用了，他早就已经对你失望透顶了。相信我，他对你早就没有感觉了。你对他，就是一个用完扔掉的玩具而已。他现在有他的事业，没有闲空陪你坐下来喝茶聊天、谈情说爱。”
“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的人！”明启的语气很坚定，即使他的心理发虚，可是他的语气却是那么坚定，好像这样就能安抚心里的那份不确定一样。
“哼~不会？那让我来告诉你吧，小杰从来都只把你当做他的玩偶。”高夫人走到明启的面前，用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慢慢的拿下他的口罩，“漂亮的新玩偶是很讨人喜欢的，前提是，它要足够漂亮，足够的新。可是，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年龄大了，就该有些自知之明~不要总缠着他不放~玩偶一旦不漂亮了，脏了，旧了，你说……还有人会要吗？你不要忘了，你被很多男人上过，这么脏的身体，小杰愿意陪你玩这么长时间，已经是给你很大的面子了。何况，你现在被毁了容，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漂亮的你，你觉得，小杰还会多看你一眼吗？识相的现在就离开，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明启扭过头，咬着牙不说话。
“哟？还挺有傲气！你是不是想跟我说，小杰不是喜欢你的皮囊长相，而是喜欢你这个人？”高夫人嗤笑着，她缓缓的走到原来的座位前坐下，斜眼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明启，“告诉你，别天真了！男人都是寡情的，喜欢的都是漂亮的东西，一旦不漂亮了，就会扔到垃圾桶里，不屑一顾。懂了吗？”
高夫人慢慢的端起面前的清茶抿了一口，“还站在那里干嘛？等着我派人送你回去？再发生车祸，可就不是划破脸那么简单了~”
“我要见小杰……”明启的心一收紧，知道这是恐吓，可依旧坚持着。
“你的执念可够深的~”高夫人笑了起来，想了片刻，说道“好~告诉阿姨，你为什么非要见他？”
明启转过头，一字一句的回答说：“见他，是想让他给我一个解释。”
“亲口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他的主意？告诉你他已经不喜欢你？告诉你，他一直都是，骗你的，只是玩玩而已？”
明启别过头直视前方，努力地告诉自己，她说的话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这么多年，和小杰的那么多美好的回忆都不是假的，小杰对自己的笑、在自己耳边温婉的情话、牵着他的手的温度……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
“看来，你还是不死心？好，我现在就给你们一次见面的机会，也让你自己见证一下，你的这份相信，对小杰来说，是多么廉价！”高夫人的笑渐渐从脸上消失，她一拍手，门外有一个彪形大汉走进来，“你，带着李明启先生去城东的藏青花园见一下杰少爷。”
“可是，杰少爷现在应该正陪着丁颖小姐散步，这个时候去，恐怕……”
“不用担心被打扰，我们的明启去见小杰，怎么能算是打扰呢？”高夫人转头对明启说，“咱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赌？”
“就赌你对小杰的这份信任。”笑容重新爬上高夫人的脸，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怎么赌？”
“待会儿我会让你们见面。然后，我会安排保镖队派一些面生的新晋保镖假装绑架你们，然后让小杰在你和丁颖之间做抉择一个。如果你被选中了，那么我就允诺你，你和小杰之间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再插手。但是如果你没有被选中，不但你以后要从小杰面前消失，而且还要承受这样选择的代价。”
“什么代价？”
“就像你小时候的那一次一样。怎么样？”
手在颤抖着，赌还是不赌？噩梦般的场面又一次的在脑海里，身体的那个地方反复的刺激着他的神经，告诉他那样的代价是有多残酷，那样的场面是有多令人作呕。
“忘了跟你说，”见明启站着不说话，高夫人补上了一句，“如果你不想赌，现在就可以走了。以后，你也不用再出现在这里了~好走，不送。”
“我赌！”
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不是吗？就像是一种习惯，没想过不相信之后会是什么，更没想过，如果他的生命里彻底没有了一个叫做高康杰的人之后，会是怎样的断壁残垣。于是，只有勇敢地一往直前，给他最大的信任，也给自己最后的希望。
这一次，就用这个残破的身躯和残存的尊严赌上一把……
“明启？怎么是你？”前面的那个人听到声音立即转身，惊讶的问道。
“怎么？不欢迎我吗？”明启还是淡淡的笑着，掩饰着满满的心事。看到高康杰的那一刻，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冲上去抱着他，在他的怀里大哭一场。可是到了这里，看到他并肩正和丁颖说笑，那股冲动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没有了半丝的温度。
泪水好像回流到了心里面，整颗心都湿淋淋的。明启知道高康杰和丁颖在一块儿，可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儿。
晚风吹拂着垂柳垂下的枝条，那上面还有未落的已近橙色的柳叶，路灯的光芒透过柳枝洒在他们俩的身上，大有“暗香浮动月黄昏”的感觉。这样的场景就像是一幅画，一副才子佳人的意境画。明启甚至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如果闯进去，这幅画就没有了美感。于是，他停住了脚步，在小路的一端静静地凝望。
就在他犹豫是不是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高康杰发现了他。于是，他只能淡淡的笑着回应，再也想不起来刚刚是怎样的激动，似乎他们上一次相遇时的那份激动也不再能够重演。
差别真大啊~明启在心中感叹着，然而面上还是笑着对他一边的丁颖说道：“我没有打扰到你们的雅兴吧？”
“没有，哪里的事情~”丁颖陪着笑道。可在明启眼里，她的笑更像是一种讽刺。
当明启走出暗处，他脸上的疤痕再也掩饰不住。从高康杰的反应中，明启感觉到一种绝望的栖息在他的心里蔓延。
“你的脸怎么了？”
“昨天的车祸造成的。我这还算是轻的，陈峰，”提到这个名字，明启的心骤然揪了一下，他顿了顿才有气力继续说下去，“还处在危险期，没有醒过来。”
“怎么会这样？”高康杰一脸夸张的惊叹，丁颖也吃惊的捂住了嘴。
“我这次来，是想跟小杰说几句话的。丁颖，你能先回避一下吗？”
“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丁颖小心翼翼的样子，却在收获了一阵寂静的晚风之后，尴尬地选择了回避：“那你们先聊，我先去那边看看刚开的月季花。”
“小杰，我想问你，这一切你都知不知情？”丁颖的身影刚从转角消失，不等高康杰开口，没有就别之后的问候，明启直奔主题的问道。
“一切？什么一切？”
“高阿姨做的所有事情。还有，别再装了，昨天的车祸，你应该事先知情的，不是吗？”
高康杰的眼眸低了下去，目光有些难堪地游离着，嘴唇也紧闭着，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可是，没有否认，不是吗？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那些过往呢？都是假的么？都是镜中之月，水中之花么？这些年的情感，终究是错付了么？那我到底算什么？算什么……用完了的垃圾？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