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身躯Ⅱ》冬冬的小爱人

18、第十八章 “怎么还不

　　“怎么还不休息？”明启突然间打开门，对病床上的陈峰说道，“医生不是让你多休息休息吗？你怎么就是不听？”
　　“我只是腿骨断了，又不是脑袋坏了，就算是睡再多的觉也没用啊~”
　　“那也不成！”明启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纸笔，“写什么呢？”
　　“没什么，闲下来写一写歌词，抒发一下心情。等哪天有机会了，就让你唱出来！”
　　“我可不是你的播音机！”明启白了他一眼，随即看了看纸上的歌词，“哎哟~写的不错嘛！赶明儿我把这个歌词交给陈妈，让她亲自当制作人，把歌曲做出来我亲自唱！”
　　“行啊！到时候我肯定到场听~门票可不许收我的！”陈峰笑着，然后从明启手中接过歌词的草稿，“这还没完成呢~等哪天写好了再给你看~”
　　“还要写？不成，你现在重要的是休息！”明启仍旧不忘这茬。
　　终究是拗不过，陈峰将纸笔放在床头的柜子上，躺坐在病床上看着明启。
　　“你看着我干嘛？”明启正低头剥着橘子，一抬眼便看见陈峰盯着自己，连忙笑问道。
　　“明启……高康杰回来了是么？”陈峰试探着问，从明启手上突然停顿的动作和嘴角暂平的微笑，他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或许不是猜吧，只是昨天明启在门外打电话，有一阵风将那些话全部传进了他的耳朵。
　　明启没有回答，动作飞快地拨号了橘子，笑着将一瓣递到他的嘴边。陈峰用手接过，却没有往嘴里送，犹豫着开口：“你们又搬到一起住了？”
　　明启淡淡地摇了摇头，还是没有说话，低着头默默地将橘子掰成一瓣一瓣的，然后慢慢的去除橘子表面白色的茎。
　　“明启，你和高康杰……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哪里有什么架好吵？”明启笑得有些狼狈，“他又出差去了，去的是日本。”
　　“什么？”陈峰有些惊讶，“这回来才几天啊~怎么又出差去了？”
　　“他们家现在事业正处在紧要的关头，好像有什么大的并购，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忙得整天都见不到人。”
　　“那他知不知道你搬出来了？没有要你搬回去？”
　　“别问这些了，你早些休息吧。”明启放下橘子，起身对陈峰说道，“我只能来一会儿，公司那边还有事情，我明天再来看你。”
　　还不等陈峰回答甚至道别，明启就已经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陈峰无奈的叹了口气，抬头仰望白色的天花板，那上面还有去年冬天残留着的破旧的蜘蛛网，它们已经泛出了肮脏的黑色，却仍旧随着一阵阵的过堂风跳着曼妙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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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启站在江边，江上面一艘又一艘的轮船带着明亮的霓虹灯，驶进驶出他的视线。他站在那里已经有三个小时了，如果不是韩瑛上前催促他早点休息，他也不知道要傻傻地站到什么时候。
　　“先生，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现在已经将近十点半了，再吹冷风的话，小心感冒。”韩瑛上前柔声说道，见明启没有反应，他又补了一句：“那个人应该不会来了吧。”
　　明启没有说话，仍旧用手撑着护栏趴在上面。韩瑛于是继续说道：“先生被高康杰先生约出来的，说好七点一刻见面，但是他还是没到。如果现在还不回去，我明天没法向陈妈交代了，毕竟先生后天和大后天都会有演出，今天熬夜的话会影响今后几天的精神状态……”
　　“你不用劝我了……我自有分寸……”明启终于开口，叹了一口气，然后话题一转，“以前他很少出差，即使出差也得有我收拾着。现下我搬出来了，他得自己收拾，恐怕得先收拾好了才会见我吧。他应该是不想让我见到一个风尘仆仆的他，我就再等一会儿又能怎么样呢？”
　　“可是先生，你已经等了三个多小时了……”
　　“上次他回来，我因为陈峰的关系一直在医院，也没有好好陪他，希望他不要怪我。这一次，就让我等等他吧~这一次他从日本出差刚回来就说要见我，我相信，他一定会到的。”
　　“先生……”
　　“听说，对面金融大厦顶层的夜灯会在十二点整的时候熄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明启轻描淡写地打断他的话，似乎仍带着浅浅的笑，“很久没有欣赏夜景了，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看看吧。”
　　等，明启已经习惯了吧。从小，他便在等着15年期限的到来，那样，他就可以早一点的离开；谢东年走后，他便是在等待着谢东年的归期，但是到现在，那个人再没出现过，好像这个人就是梦里面的一个人，消失得干干净净；后来，在他的心里渐渐地为高康杰空出了一个位子，等待着他的到来，可这个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让明启不知所措；再后来，他便是在等待着高康杰的爱，等待着有一天，高康杰来到他的面前对他说：“不要再等，我就是最对的那个人”。
　　所以，这么一点的等待，还算得了什么呢？
　　“好，那我就陪着先生吧。”该说的话韩瑛已经说过，他知道明启的心中仍旧有着一份执着，要等这份执着自己消耗了才能作罢。因而，他虽然心痛他的执着，却也无可奈何。于是，他只有应允着站在他的身边作陪。忽然，他想起了什么，笑着对明启说“对了先生，据说今天晚上会有双鱼座的流星雨呢~正好可以看一看。”
　　“双鱼座……”明启嘴里念叨着，然后笑着仰望天际，“你看这灰蒙蒙的天，哪里会有什么流星雨看得到？这场流星雨，就像双鱼座的爱情一样，永远建立在想像之上。”
　　韩瑛原本笑着的脸僵硬在了那里，他望了望连月亮都不见踪迹的夜空，又看了看明启那精致却略带哀伤的侧脸，没有再说什么。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明启的档案中，他的生日是2月29日，双鱼座。
　　韩瑛不相信什么星座之说，他认为那些都是忽悠人的玩意儿，无非是将所有人的多数共同点进行总结后，分条地写入个星座的描述中。虽然在和之前的几个女友交往的过程中，他耳濡目染地不得不知道了一些星座的说法，但以他这样军旅出生的人，从心底里是对这种小男生小女生的玩意儿不屑一顾的。
　　但在此时，他不禁在心底将双鱼座的特征和明启作着比较。他记得那些书上说，双鱼座天真、忠厚，在恋爱问题上缺乏主动性，任人选择和追求、不能忍受孤独、一般都缺乏实际感……看着明启单薄的背影，他第一次从心底觉得星座的说法有了几分可信度。
　　江风数不清是第多少次地吹过耳畔，像是在他耳边不断的窃窃私语。明启站在栏杆前，还是听到了12点整点报时的响起，“叮咚……叮咚……”，像极了寺庙里的夜半钟声。
　　明启转身倚在栏杆上，左右环顾着看了看，然后抿着嘴叹了口气，笑着对韩瑛说：“这一次可不是我迟到，你要替我作证！”
　　韩瑛看着他的眼睛，想把他抱在怀里，却在刚出手的那一瞬间，觉得场面是如此的熟悉。他呆愣了一下，下一刻，明启就已经绕开了他钻上了汽车。
　　“先生，现在是要回去吗？”韩瑛坐上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瞄着明启，从他的脸色来看，似乎是不太好。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
　　“你说……”明启坐在后座上，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并没有听到韩瑛的话，自顾自的说道，“他为什么没有来？是被什么事情缠住了？还是半路上出什么事了？还是把这件事情忘记了？还是……”
　　“先生！”韩瑛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叹了口气，然后轻声地说，“不管怎样，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我们该回去休息了。有什么事儿白天再说好吗？”
　　明启愣了一会儿，终究缓过来。他向后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轻轻地点头。借着车内微弱的光，韩瑛还是能够看到他颤抖着的细长睫毛，默默地昭告着明启的内心是多么的不安。
　　车在深夜的马路上飞驰着，明启摇下了车窗，各色霓虹灯的光影便在他的脸上晕了开来。他就这样在后座上吹着风，思绪像头发一样乱飘着，理也理不清。突然地，在他的内心里有一个声音强烈起来。
　　“韩瑛，我们去**花园吧。”那里曾经是他和高康杰一起住的地方，他想回去看看。即使现在他人不在，他还是想去曾经的地方走一走。也许，这样他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可是……先生，陈妈说过你最好不要再去那里了~”韩瑛犹豫着说，“况且现在都半夜了……”
　　“没事儿，我只是想去看看，看看而已。看一眼就走，没有多长时间的。”韩瑛看着他的气色甚是难看，也不敢拗着他的意思，便调转车头向明启曾经的住所开去。
　　明启从车上下来，环顾了四周的精致，较自己离开的那会儿没什么变化。果然，才几天的功夫，景致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可是欣赏精致的人呢？
　　明启记得，高康杰曾经和他一起在这个楼下的花园里散步、荡秋千、围着石桌下棋。他踏上那条熟悉的路，很多熟悉的记忆涌入脑海。日落时分，明启和高康杰会经过这条路走着回去，那个模样还经常被丁颖笑侃作是老两口；日出时分，他们会一起穿着运动装在花园里晨练，在朝阳下看着彼此，那时的一切都那么清晰明亮而又充满了希望，是何等的幸福……虽然这一切过去连十天都没有，可是他总是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而现在，站在旧时的脚印之上，明启隐隐的觉得，有什么悄悄地变得不一样了。虽然高康杰不说，可是他能感觉到……虽然，他拿不出任何证据，只是光感觉而已……
　　他的目光终于定在了一栋别墅上。有昏黄的灯光从别墅墙上的窗户里透出来，那种温柔的感觉像极了温暖的家。明启想迈开步伐向前，却发现双脚像灌了铅一样的不能前进一步。他脑海中，这样温暖的感觉，除了那稀薄的记忆中母亲的笑和温婉的语气之外，就只剩下了高康杰的怀抱。
　　在这月黑风高的夜晚，他站在花园的路中间，从那些自屋中流出的暖色中终于明白，原来，他所希冀拥有的东西，是那么的单一，也是那么的脆弱。
　　一击即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