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身躯Ⅱ》冬冬的小爱人

19、第十九章 是啊，是一

　　是啊，是一击即碎。可是，高康杰一直小心的守护着我不是吗？把这一击即碎的东西存放在他的手心，我应该是最放心不过的了吧？明启这样的问自己，终于在心底收获了一丝安定。
　　明启就这样带着一颗安定的心走到了一栋别墅门前，那扇门虽然被换过了，可是门框以及门前的景致却未曾变过，都透露出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抬手刚想敲门，但却在手骨碰到门板的前一秒停住了，因为此时已是深夜，难保这栋别墅的主人没有已经睡下了。意识到这一点，明启放下了手，准备转身离开。此时，头顶上阳台的门恰好被拉开了。
　　“哎~~小杰你说，今天晚上还会有流星雨吗？都一直等到现在了。”一个女声伴随着阳台门被推开的声音，娇滴滴的说道。
　　“今天看样子是不可能看得到了，这么厚的云，待会儿估计来的不是流星雨，而是雷阵雨吧~”一个酷似高康杰，欧不，就是高康杰的男人温柔的回应。那种温存，明启曾经或许也得到过，却没曾想有一天……
　　明启甩了甩头，想摆脱这些想法。既然选择了相信他，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要相信他。如果没有了信任，没有一段情感能够走的足够远。
　　“啊！”女声突然尖叫一声，然后用撒娇的语气，“小杰！都怪你的乌鸦嘴！你看~有雨滴滴到我的脸上了~”
　　“那就赶紧回屋吧~时间也不早了，该早点睡了~”
　　下雨了吗？明启抬头望着漆黑的天，有一两滴雨滴随着风吹入屋檐，打在他的脸上。豆大的雨滴顺着脸颊流着，就好像是他的眼泪。可当他摸向自己的眼角时，才发觉那里是干的。自己并不曾哭泣。
　　一切都是假象？老天爷给的假象？
　　不一会儿，暴雨倾盆而下，在明启的面前形成一层又一层的雨幕。他看着雨幕后面的景色，即使刚刚一一地看过，现在脑海里却也想不起来完整的画面。它们，被这空中划过的玉珠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很想转身敲门，问刚刚温柔的高康杰，为什么今晚他没有去约定的地点，让他在夜风里吹了四五个小时，为什么这么晚了丁颖还会在他们曾经的住处，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他都没有来找过自己，即使是一通电话，他也没有打过？
　　他想问，却又不敢去问。他怕高康杰的回答，他怕知道真的结果。如果答案他没有办法接受，他宁愿生活在他自己建筑的谎言和猜测里。如果答案顺了他的心意，他怕他们之间的信任会存在裂纹，然后自己会更加怀疑这一切是不真实的、由高康杰构筑的虚幻的温柔。
　　于是，他走进了雨幕，将自己融化在了水的世界里。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在他的脸上肆虐地跳着疯狂的舞蹈。他就像是一条游荡在水里的鱼，没有人能够看到他的眼泪。可他，却不曾感觉到雨的冰凉，是夏末的雨从来都有这种他没有发现过的温度？还是，他的感知被什么东西偷了去？还是，他从来就只对一样东西有着敏锐的感知？
　　这是为什么呢？在他晕倒在路边，眼前还有东西在晃动的最后一秒，他在心底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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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明启的身体发起了高烧，韩瑛替明启向陈妈请了假在家里休息两天。陈妈听得这个，只好打电话告知杜一凡那边，电影的开机仪式明启可能去不了了。不过陈妈也嘱咐韩瑛，后天有一场中日韩歌会，对明启来说很重要，公司为这个也准备了很长时间。所以，明启的身体务必要在这两天休息好。
　　韩瑛应允着挂掉了电话，目光转向床上已经睡着的明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走到床边，为明启额头换上一个新的冰袋。换完之后，他搬了张凳子坐在了床头，小心地拨弄明启额头有些散乱了的刘海。昏睡中的明启感觉到有人触摸着他的额头，象一只温顺的小猫，舒服得裂开了嘴角，然后伸手抓住了那只有力的手，将它垫在了自己的头下，挪动着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就这样看着睡梦中的明启，韩瑛想到了他们在公司初次见面的那会儿，他嘟着嘴对着自己就是一通冷话。想起他当时的模样，韩瑛难得的笑了，另一只手不自觉的抚上了明启的脸。手顺着他脸的轮廓到了颈边，又替他掖了掖被角，想着空调过会儿得关了。
　　韩瑛任凭明启枕着他的手，即使手渐渐发麻，即使手到最后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他还是没有抽出来的意思。他隐约觉得，明启现在的心里需要安全感，如果自己的手能够给他带来这种安全感的话，他在心底早就甘之如饴，又怎么会吝惜？此刻，他的心里涌动着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和幸福感，他忍不住就想在这样可爱的人的脸上印上自己的唇印，可害怕这样做的话，便会破坏了这样美丽的画面，便会击碎了这样脆弱的梦境。
　　昨晚，韩瑛将明启送到公寓，离开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先生，你觉得你这么做值吗”。明启回望了他一眼，目无焦距的笑着低喃“是我自愿的啊~是啊，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没有人强迫我去等，也没有人强迫我去哪里。所以，没有值或者不值……都是我自愿的……呵呵……”韩瑛看着这样的明启，就像一个坠落人间的折翼天使，没有了完整的翅膀，又怎么能再次飞翔。
　　如果让以前的战友看到这样的韩瑛，他们肯定不会相信他会变成一个细腻的人，也一定会笑话他为什么会这样的小家子气。以前的韩瑛豪放地可以对一个女孩子直抒胸臆，朋友们也直赞他是一个快意恩仇的人。可如今坐在明启的面前，曾经的那些都被抛却在九霄之中。
　　也许，当我们非常珍惜一个人的时候，我们才会如此小心地去爱护，哪怕丢失了自我。
　　可，这样的珍惜，究竟算不算得上是一种爱恋呢？韩瑛没有想过，估计他也无从知晓。
　　韩瑛从来没有像这样的待过一个人。他会每天隔三个小时准时为这个人量体温，不管这个人如何抗拒，他都不曾放弃；他会为这个人将自己的厨艺展示得淋漓尽致，尽量让他有胃口吃得下；他会陪着这个人玩无聊的游戏，即使他曾经对他的战友说他非常反感，只为了能够让明启呆在家里好好养病……
　　韩瑛告诉自己，这些都只是为了执行陈妈交代下来的工作，为了让明启快点好起来，为了让自己的工作看起来不再那么单调……总之，他告诉自己，自己并没有也并不会有其它的意图。对，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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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启，”在去歌会的路上，陈峰看着同坐在后座上的明启，终究开口问道，“你今天真的没有邀请他过来？”
　　那个他，他们俩都知道是谁，却都有意地避开了他的名字。简简单单一个“他”，好像能概括一切，却只是自欺欺人罢了。可他们俩都还玩不倦，像小孩子一样，揣着明亮的心事。
　　“我现在联系不上他，只给他发去了e-mail，如果他想来，还是回会来的，又不是没有为他准备位子。”明启回答的时候并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道路两边的景观树上。
　　明启的心里有些矛盾，他想亲自邀请高康杰去歌会，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所期望的。而在从前，每次他邀请高康杰去，收到的回复要么是“我想你唱给我一个人听，你唱给那么多人的歌，我不去”，要么是“要听你唱歌，你现在唱给我听就好啦~干嘛非得去那么正式的场合”。这些言辞，要是放在以前，明启总会从中找到安慰，甚至可以品出浓浓的爱意，可以当做情话来珍藏。可是放在当下去回想，却又是另一番的滋味。
　　是啊，这么些日子以来，高康杰还没有一次应允来听他的现场歌唱。那么，这一次，他也应该不会来的吧？但是为什么，心里总会有那么一丝的侥幸？一丝的期盼？一丝的失落？
　　窗外，夏末的傍晚，秋色已经有些明显了，树上的叶子都开始泛黄。
　　这一岁，又要走向终结了啊~
　　很久，车厢里都没有人再说话。空气就像凝固了一样，连开车的韩瑛都隐隐地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明启，”陈峰叹了口气，然后开口试图打破这诡异的寂静，“你今天准备唱什么歌啊？”
　　“彩排的时候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明启转头疑惑的反问。
　　“我……”陈峰尴尬的笑着挠挠头，“我忘了~你再说一遍吧~”
　　“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吗？现在还问干嘛？”明启这才微笑着回应。
　　“好吧……呵呵……”陈峰陪笑，“对了，我之前写的歌词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你有空的话看一下。陈妈说写的不错，稍微改一改就可以放在你的新专辑里了。”
　　“哎~~”明启装作无奈的摇摇头，“可能我专辑大卖的纪录就要毁在这张专辑上了~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呢~”
　　“切~是我亲自出马帮你写的歌词诶~没有跟你要稿费就已经很对得起你了~你还挑三拣四的~连陈妈都没嫌弃，你还嫌弃我？”
　　车厢里，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了开来，将刚刚的那份诡异的沉默抛在了车窗之外，随着淡淡的西风飘洒在傍晚的马路上。
　　韩瑛从后视镜上看着他们两个人脸上的笑容，听着他们互相打趣的言语，忽然觉得，明启的生活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他没有烦恼，没有痛苦，生活在很多人的关心和爱护之中，脸上时刻流露着幸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