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当铺》儇杨

8、第一编 乔之篇（六）

　　乔轩拿着一套新的衣服从门外走了进来，乔之回头对乔轩说道：“哥哥，是安仲予。”
　　乔轩一愣，连忙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重伤不醒的安仲予，皱着眉头上前检查安仲予的伤势，林远也换完衣服从外面走了进来，乔之问道：“祖父，他怎么伤成这样？”
　　林远看了看床上的安仲予：“我也是在打猎的时候在燕子谷周边发现的他，燕子谷里几百人就剩他一个还活着。”
　　乔轩检查完安仲予的伤势直起了身：“他伤的太严重了，恐怕不怎么乐观。”
　　林远向乔之和乔轩摆摆手：“你们俩个起来，我来看看。”
　　林远年轻的时候是林门的掌门，而林门向来以用毒著称，毒与药向来是一脉，林远对药理自然十分精通，半晌后，林远从屋里出来，乔之急忙问道：“祖父，他怎么样？”
　　林远捋了捋胡须笑着说：“伤的是不轻，但什么人到了我林远手里，只要是还有活的希望，我就能让他活。”
　　乔之抱着林远亲了一口：“祖父，您最棒了！”
　　说完就跑进了屋里，留下一脸错愕的林远：“我可从来都没见过这丫头这么紧张一个人啊。”
　　乔轩看着乔之的背影不觉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恐怕不容乐观。”
　　林远也随着乔轩看了进去：“不过是帝王之业的牺牲品。”
　　乔轩点点头，随后对林远说道：“我去山下打探打探，看怎么安置安仲予。”
　　林远拍拍他的肩膀：“去吧，自己小心些。”
　　乔轩有些担心的看了看屋内，转身下了山，林远也回头看了看照顾安仲予的乔之，笑着摇头走远了，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女大不中留喽。”
　　直到傍晚乔轩在从山下回来，安仲予仍然昏迷不醒，乔之与乔轩和祖父坐在外屋的桌子前，乔轩说着今天在山下了解的情况：“周沅对外宣称安仲予勾结武氏朝廷，已经将安仲予一家全部抄斩了，而安将军的未婚妻罗黛的父亲罗章临阵倒戈，估计是这次事件的助推者。”
　　林远点头：“安家军逢战必胜，安仲予更是如此，在军中的呼声也很高，再加上是前朝安氏的余脉，虽然远了些，但必然已经威胁到周沅的地位，看来燕子谷死的那些安家军是受了埋伏。”
　　乔之有些担心的看了看屋内正在呓语的安仲予没有说话，林远继续说道：“也亏得这小子命大，不知道怎么从燕子谷冲出来的，竟然还能活下来。”
　　乔轩沉思片刻：“周沅生性多疑，如果未发现安仲予的尸首必定会在周边搜查，燕子谷离这里并不远，看来我们要想办法把他移出燕京再做打算。”
　　林远表示赞同：“明日一早我们就准备把他移出燕京。”
　　乔之回头看着林远：“怎么移？”
　　林远笑着拍拍乔之的头：“我可以让他假死两日，把他乔装成中年男子的外型，就装成发丧的人，从北面混出城去。”
　　乔轩沉吟片刻：“好，明日出城之后也不要做停留了，只要安仲予的身体能承受，我们就往蒙古回。”
　　乔之和乔轩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三人商议完毕乔之就又回了屋内去照顾安仲予，林远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小子，要想明白，安仲予已经是朝廷钦犯了，你这么把他带回蒙古，如果一旦被发现可就是满门抄斩啊。”
　　乔轩点点头：“祖父，我知道，但我与安兄在草原上自相识开始就相见恨晚，安兄他绝对不会是反叛之人，您也说，他不过是帝王之业的牺牲品，如此以来我就更不能弃他于不顾，先带他回蒙古，与父亲商议之后，我想再做打算。”
　　屋内传来乔之洗手帕的水声，林远笑道：“看来如果你不救安仲予，阿吱这丫头都不会答应。”
　　乔轩笑着摇了摇头。
　　正如商议一般，第二天一早三个人便扮成了发丧的人，朝着燕京北面的城门奔了过去，这几日城门把守的格外严格，百姓早就排成了长长的一对，远远望去，城门前面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衣着来看是一名将军，随着队伍慢慢变短，那人的容貌也清晰了起来，一道长长的疤横过了几乎整个脸庞，乔之对乔轩说道：“哥哥，那个人是不是和安将军一起去练兵的陈涛？”
　　乔轩抬头看去，那人似乎感受到这边的目光，看了一眼边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乔之和乔轩连忙低下了头，林远看着乔之和乔轩有些局促的表情，左手轻轻一扬，大声哭了起来：“儿子，你怎么能抛下你老父亲一个人先走啊！”
　　乔之和乔轩听到林远的哭声也连忙哭了起来，那个将军走到近处，指着乔之和乔轩说道：“你们两个，头抬起来我看一下。”
　　乔之和乔轩两个人应声抬头，只见两张混合着泪水的黝黑脸庞呈现在了陈涛的面前，陈涛仔细端详了许久，摆了摆手说道：“你们走吧。”
　　乔之和乔轩还有林远三个人连同哭声走出了城门，直到离城门很大的一段距离后，乔之看着乔轩黑到不能再黑的脸庞大笑出声，乔轩有些恼怒的看了乔之一眼，可就这一眼连平时从不大笑的乔轩都把持不住的笑出了声。
　　大笑之后的乔之摸了摸眼角几乎流出来的泪水，朝向后面的林远笑着说：“祖父，您好厉害，不过一瞬就把我们救了。”
　　林远含糊的应了一声，想着刚刚扬出的手感，心里暗付应该不会吧。
　　在前面走着的乔之仍然笑着，可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因为她发现脸上的黑色竟然用水洗不掉，她回头朝着林远走去：“外公，把解药给我，普通的水洗不掉。”
　　林远咳了一声，故左右而言他：“我得看看安小子去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乔之愣了一下，在林远身后大喊：“祖父，您不会用错了吧！”
　　林远没有回答，如风一般逃离了乔之的视线，只剩两个黑漆漆的乔之和乔轩面面相觑。
　　傍晚的时候他们三人到了一个小镇，将安仲予安置在客栈的房内，三人便到楼下吃晚餐了，林远一个下午都在躲避乔之和乔轩的眼神，如今乔之就坐在林远的面前，林远还是视而不见的看着别处，乔之有些憋不住了：“祖父，这个到底多久才能下去？”
　　林远咳了一声不得不回答：“这是最厉害的墨斗鱼的墨汁研磨成粉做成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去。”
　　看着乔之的脸色林远继续小声的解释道：“好久没用了嘛，时间又那么紧张，我也不知道自己拿了这个。”
　　乔之把头抵在饭桌上发出了一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