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当铺》儇杨

7、第一编 乔之篇（五）

　　“小姐，小姐。”帐外传来阿城的声音，将脚放在桌子上小憩的乔之被吓了一跳，急忙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自安仲予离开已经过了一年的时间了，但是乔之的日子过的并不惬意，并不是因为想念安仲予，而是因为自己的年纪作为待嫁女子已经属于老龄的那个范围的了，近一段时间乔之被下了禁足令，她要安心的在闺房里绣她的嫁衣，这不是乔之第一次感觉有个中原娘亲的坏处，诺敏的母亲就是草原上的，她就过的比自己惬意多了，不仅没有整日说史的哥哥，也不用被娘亲强迫绣自己的嫁衣。
　　好不容易恢复心跳的乔之整理了衣冠，说道：“进来吧。”
　　自从乔之被禁足后，阿城也被迫去学了规矩，现在也不敢直接掀帐就进帐了，等的心急的阿城冲了进来，把自己憋了一会的秘密告诉了乔之：“小姐，少爷要去中原了。”
　　乔之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什么？”
　　阿城看着乔之的乔之动作，想夫人您就是再禁足小姐，小姐还是小姐。
　　乔之自然不知道阿城的心思，在帐内不断的踱步，想着怎么才能说服娘亲让自己陪着哥哥去中原，半晌后，乔之让阿城把乔轩请到自己的帐内，而她自己则再次整理了衣冠，端正的坐在桌边的椅子上。
　　乔轩一进帐内就发现坐的端端正正的乔之，一下就明白了乔之的意思，不禁笑了一下然后也恢复了严肃的表情，乔轩坐在了桌子的另一端，故意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什么事？”
　　乔之听到哥哥低沉的声音不禁颤抖了一下，而后又恢复了平静：“听闻哥哥近日要去一趟中原，不知所为何事？”
　　听到乔之故作矜持的声音，乔轩在心里已经笑开了，但脸上还是一片平静：“要将祖父请到草原来，三个月后是我与诺敏的大婚。”
　　乔之吃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什么？”
　　看着哥哥平静的脸庞，乔之清了清嗓子又慢慢的坐回椅子上，心里却想阿城这小丫头真抓不住重点，看来自己几个月的禁足已经和外界脱离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乔之脸上挂上了回忆的微笑：“说起祖父，自从十岁那年见过一次后已经快十年的时间没有见过了，我也甚是想念。”
　　乔轩看着乔之不停绞着的手指上赫然好多针扎出的红色伤口，缓缓说道：“我见到祖父会代你向他问好的，而且不出三个月我就能带祖父一起回来。”
　　乔之心里不觉又咯噔一声，看来这样是不行了，只能来软的了，刚要转变情绪和哥哥诉说这几个月来她的心里历程，只听那边乔轩已经开口：“你如果想去中原的话，我和母亲说说就是了。”
　　乔之顿时变成了星星眼看着旁边的乔轩，乔轩看着乔之的眼神笑出了声：“但回来之后一定要听母亲的话。”
　　乔之的头点得像筛糠一样，乔轩宠溺的笑着摸了摸乔之的头。

　　于是，通过乔轩的努力，三日后她终于和哥哥踏上了去往中原的旅程，乔之并不是第一次去中原，但是这次她却格外的开心，第一是几个月来终于体会到了自由的快乐，第二是她也明白这次回到草原上她也许就要择人选成亲了，虽然父母宠着自己，但婚事一事却终归还是由不得她自己，乔轩自然也明白乔之的心思，所以也由着她好好玩玩，一个月的路程两个人走了快两个月，到达燕京的时候已经是初秋的季节了。
　　一进入燕京周边乔之和乔轩就感受到气氛的不一样，问了几个当地居民才知道武氏朝廷出兵攻打燕京，已经逼到了燕京难免的关山了，乔之和乔轩闻言对视了一眼，离开了那几个人走到了一边。
　　乔之看着乔轩说道：“哥哥，有点不对，蒙古那边都没有收到出兵的命令，而且一路过来除了进燕京之后感受到打仗的气氛，其他地区都很正常。”
　　乔轩深思后点点头：“我们先到祖父那再说。”
　　乔之和乔轩的祖父林远以前是林门的掌门，后来在乔之的祖母去世后就引退了，女儿林含出嫁到蒙古之后就更是深居简出了，现在就在燕京郊外一座深山中隐居。
　　两人到达祖父住处的时候祖父并不在家，在屋内等了半晌后，门外传出了响动，乔之笑着迎了出去：“祖父，我和哥哥来啦。”
　　但乔之一看到祖父就愣了一下，因为祖父背上赫然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乔之吃惊的问道：“祖父，怎么了？”
　　林远看到乔之迎了出来，笑了出来：“阿吱来啦，来，帮祖父一把。”
　　在屋内的乔轩听到门口的响动也走了出来，帮忙把林远身上的人轻轻放在了屋内的床上，放下的时候可能是碰到了伤口，那个人呻吟了一声，乔之打了一盆水过来，将手帕打湿，轻轻擦着那人满是血污的脸。
　　阳光透过纸窗微微照了进来，那人的脸在乔之的擦拭下慢慢露出了轮廓，满是汗珠的额头下是紧闭的眼睛，微挺的鼻子和毫无血色的嘴唇，虽然整个人狼狈不堪，但仍然挡不住那张脸上的温润气质。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乔之喃喃自语：“安仲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