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当铺》儇杨

4、第一编 乔之篇（二） 因为很快

　　因为很快就是蒙古的周格勒柔节，整个部落都忙了起来，据说中原的将军也要到这里来参加这个节日，其实就是视察军情，这几年中原很不平静，已经到了二分天下的地步，武逍本是延续了两百年的武氏朝廷的正统皇帝，可是生性骄奢淫逸，不思百姓疾苦，后来周氏一脉周沅率领叛军叛乱，竟是得到了半壁江山，占领了河水以北燕京蒙古一带，而原本的武氏朝廷只得在河水以南金陵一带统治，而现今的局势来看，竟是周沅占了上风，传说周沅乐善好施，十分重义气，得到了不少能人义士的帮助，很快要来蒙古的安仲予就是其中一员，安仲予本是前朝安氏的支脉，生性温和，喜爱诗书，热爱田园生活，可他哥哥安伯勋喜爱结交朋友，后来认识了周沅，便死心塌地的跟了周沅的军队，连同安仲予也一块拉上了，没想到安仲予的军事才能甚强，创立的安家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这次来蒙古的目的一是察看军情，二则是对蒙古的军队进行训练。
　　中原的将军是在周格勒柔节的半月前到的，可无论中原将军来到蒙古的原因是什么，还是什么国家大事，都与乔之没有什么联系，她依然还是无法无天，每日骑着阿花奔驰在草原上，无拘无束，倒是她阿爸和哥哥忙了起来，整日都见不到人影，陪着那个中原的将军练兵，探讨军法。
　　乔之只见到了那个安将军两面，一次是第一天安仲予到达蒙古的时候，乔之在帐门口没有看到乔轩，整个人不免意气风发，也没有感觉到帐周围有什么不妥，还如往常一样径直进了议事的账内，还未回过神来就被刀架上了脖子，乔之抬首一看，便见到了账内主位上坐着父亲和另外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那男子一袭白袍，神情温和，书生气甚浓。
　　“小女乔之冲撞了将军，令将军受惊，还望将军恕罪。”乔章嗔怪的看了一眼乔之，起身向安仲予作揖。
　　看到父亲如此，乔之也知道了坐上的身份，连忙行了一个中原女子的礼。
　　安仲予挥手示意侍卫撤下之后，连忙扶起了乔章：“乔将军言重了，不知者无罪。”随即看了一眼乔之，微微一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也许对于中原女子而言，一种君子如沐春风的柔和是最吸引人的气质，但对于草原上长大的乔之来讲，书生气反而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即使爱书如此的乔轩身上也有一种将王之家的大气。
　　所以总结来说，安仲予给乔之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
　　因此当第二次在马场上乔之见到安仲予的时候，并没有把他当一回事，即使他要和蒙古的将士切磋骑术，然而比赛一开始却让乔之对安仲予刮目相看，安仲予的骑术可以说得上是非常好了，他的出发并没有多快，却仿佛与那匹马心有灵犀，那马越发的快了起来，每一次赶超都让人热血沸腾，那一身骑马装使他整个人英气了起来，乔之曾经见到过一个中原来的书生穿过骑马装，可那个人没有增加丝毫英气，却反而显得更加柔弱，甚至不如草原上的女儿，可安仲予穿上却没有一点的柔弱，反而是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所以总结来说，乔之对于安仲予的第二印象还是不错的。
　　然而这并不能掩盖乔之心中安仲予中原书生的形象。
　　因此这两面未能改变安仲予在乔之心中的形象，即使草原上多数的女儿都陷入了安仲予的魅力之中，乔之也依然没有把他当回事。但最让乔之感到安仲予来到草原的好处主要就是周格勒柔节很快就要结束了，安仲予也即将准备回燕京述职，所以这些日乔章和乔轩都要准备安仲予回京的事宜，没时间管乔之的事，乔之虽然乐得自在，可也是有一件烦心事，近日阿花身体有些不适，连平日最喜欢的上等饲料都有些难以下咽，乔之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整日整日都往马棚里跑，可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阿花就是不肯吃饭。
　　所以这日一早，乔之就又往马棚跑去了，远远望去是正在马棚里不安踱步的阿花，阿花最讨厌动来动去，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晒太阳，可现在乔之走的越近阿花就越不安，乔之很是不忍，赶快跑过去摸了摸阿花的头，却不料阿花吐了自己一脸口水，随即耳后传来了低低的笑声，乔之回头一看，只见一身青衣的乔轩和一身白衣的安仲予，乔之一直清楚的记得那日的情景，那日初升的太阳很温暖，阳光照在安仲予的脸上，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安仲予微微弯着嘴角，连那双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型，乔之想过很多种遇到自己心上人的情形，也许是某个晴朗的上午，她骑着马奔跑在草原上，遇到了骑术绝好的他，也许是江南的某个小镇，她像中原女子一般撑着一把油纸伞漫步于小巷中，然后遇到了正在和黑衣人争斗的他，但她从未想到这一幕，在阳光的照耀下，那个她并不是很欣赏的中原男子竟是那样的让人怦然心动，乔之清楚的听到了心中发出了“啪”的一声，脑海里顿时浮现了这样一句话：“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那一瞬间，乔之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感，那种幸福感不同于父母亲人给她的，也不同于骑着阿花奔跑在草原上的快意，那种感觉就好像小时候喜欢吃的牛皮糖，甜甜糯糯，直入心底。
　　乔之知道，她的爱情来了。
　　乔之鲜少的红了脸庞，映在夕阳下，甚是迷人，一旁的乔轩看了，不觉微笑。
　　安仲予却没有察觉，向前几步走到马厩里，抬手摸了摸阿花的头，没想到阿花却十分温顺。
　　即使是沉浸在小女儿思想中的乔之也在此刻清醒了，不可思议的看着温顺的阿花，心里想着：果然这人的美貌连动物都知道，可这阿花身为一匹公马，怎的对男的那么感兴趣？想来日后应该多多改正阿花的取向。
　　正在苦思该如何改变阿花取向的乔之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安仲予吹了一声口哨，可没过一会远处奔跑而来的白马适时的拉回了乔之的思绪，那是一匹纯白的马，毛色十分纯正，奔跑十分敏捷而迅速，是一匹上上等的马，还未等乔之感叹完毕，那马已经到达安仲予身边，只见阿花十分兴奋的想要冲出马厩，安仲予将缰绳刚一松开，阿花便飞奔而出，和那白马双宿双栖飞奔而去。
　　乔之望着远去的阿花，眼神幽怨。
　　安仲予笑道：“这是我这次来到草原的途中驯服的马，没想到倒是成就了一段姻缘。”
　　乔之收回怨妇一般的眼神，霎时明白了阿花刚刚的反常，原来是给自己未来老婆的主人拍马屁呢，但她还是压下了心中对于阿花的无限怨念，羞涩的点点头，一旁的乔轩只觉一身的鸡皮疙瘩。
　　“此马至今为止还未取名，不知乔姑娘可有高见？”
　　乔之望了望已经没了影子的阿花情侣，将含情脉脉的眼光转到安仲予身上，细着嗓音回答：“依我看，此马脚下生风，实属马中上乘，再观其全身雪白，无一丝斑点，不如名为小黑可好？”
　　安仲予不觉笑出声：“乔姑娘与我中原的妹妹很为相似，这马唤小黑甚好、甚好。”
　　乔轩望着乔之故作羞涩的背影也不禁笑出声，谁料刚一出声乔之便回头看了过来，眼神充满威胁，乔轩不觉禁了声，却也无声的在心里笑着。
　　这就是乔之见到安仲予的第三面，这一面非常不错的，打开了乔之那尘封了十几年的少女的心扉，让乔之简直是变了一个人，每日都沉浸在女红之中，足不出户，十足成了一个贤惠的中原待嫁女子，只是可怜了阿花，自那一日它与小黑双宿双栖而去后，乔之没有见它不说，还断了它那上等饲料，但阿花就算没有上等饲料也不屈服，坚决的为着它的爱情奋斗着，却不知道它的主人只是单纯的把它忘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