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当铺》儇杨

5、第一编 乔之篇（三） 乔轩本来

　　乔轩本来对乔之情窦初开这件事情是乐见其成的，乔之也到了待嫁的年纪，草原上的男子都入不了乔之的眼，安仲予虽然是中原男子，但其气魄自是不输任何人的，身为哥哥，乔轩自然是先要帮妹妹打探一番，于是晚上便找了个由头端了一桌酒菜到了安仲予的帐中。
　　安仲予见端着酒桌的乔轩，连忙将酒桌接了过去，笑着道：“我刚想去寻乔兄，正巧乔兄到了帐内。”
　　放下酒桌，安仲予看着乔轩有些疑惑的面孔，转身将一个蓝色的包袱递给了乔轩，说道：“知道乔兄十分欣赏永安居士的画作，这次到草原来，特寻了永安居士的《万马奔腾》送给乔兄。”
　　乔轩将包袱拆开，映入眼帘的是翠绿的草原上，形态各异群马在奔腾的景象，领头的是一匹黑色的骏马，其飒爽英姿跃然纸上，不觉令人身临其境，仿佛听到了万马奔腾的马蹄声。
　　如此画卷，深沉如乔轩也不觉面露喜色，朝着安仲予做了个揖：“安兄，多谢。”
　　安仲予看着乔轩欣喜的面孔，笑着摆手：“乔兄喜爱就好。”
　　乔轩欣赏手中的画许久才又再次想起今天的目的，急忙将手中的画收了起来，笑着给安仲予斟了一杯酒：“今日在马场听得安兄也是有妹妹？”
　　安仲予也给乔轩斟了杯酒，拿起自己的那杯酒与乔轩一碰：“是啊，说起来，舍妹与乔姑娘甚为相似。”
　　乔轩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帐内灯火通明，照得乔轩的眼睛星星点点，乔轩将目光锁在安仲予身上：“安兄，您觉得舍妹如何？”
　　安仲予听见乔轩有些不同的声音，抬头向乔轩望去，见乔轩认真的眼神，也敛下脸上的笑容，认真的道：“看来乔姑娘也让乔兄颇为费心，舍妹也是如此，下次再来草原我一定将未婚妻和舍妹带上，她们一定很想结识乔姑娘。”
　　乔轩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后大笑出声：“安兄，舍妹从小刁蛮，怕是会让嫂夫人和安姑娘见笑。”
　　安仲予佯装叹气：“唉，彼此彼此。”
　　话音刚落，两人相视而笑。
　　这边的乔之自然是不知道乔轩正在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奔走，因为她在沉迷了几天的女红之后还是觉得虽然自己喜欢上了安仲予，但这中原女子的女红她实在还是做不来，也因此她突然想起了这些天她忘在脑后的阿花，连忙拿了一袋上好饲料到了马场，阿花看到几日未见的主人自然是十分开心的，刚要往乔之那里跑过去，未料身后的阿黑醒了一下鼻子，阿花听得声音，停在了原地。
　　乔之本来对阿黑感觉还是蛮好的，毕竟是安仲予的马，爱屋及乌，但见到这一幕，乔之也不禁来了气，直奔着阿花就过去了，朝着阿花的头就戳了一下：“好啊，你个阿花，这才几天，就成了妻管严？”
　　阿花身后的阿黑见到自家相公受到欺负，连忙跑到了阿花前面，挡住了乔之的手，用鼻孔对着乔之。
　　毕竟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马，乔之本来想说两句就算了，但看到阿黑这样的态度，乔之突然就像儿子娶了老婆被遗忘的婆婆一样，瞬间又炸了毛，挺起胸膛和阿黑对立着。
　　萧瑟的空气扑面而来，阿城到达马场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人一马对立的情况，后面的阿花正在不安的踱步，见到阿城来了，仿佛看到了救兵，发出了可怜兮兮的呻吟声，阿城叹了口气，怎么自己的命这么苦，不仅要伺候自己每天到处乱跑的主子，还要安抚深受婆媳关系困扰的阿花。
　　阿城又叹了口气，走了上去：“小姐，少爷在帐口等着您呢，说是有事情要和您说。”
　　乔之仿佛没有听到阿城的声音，继续和阿黑对峙着，半晌后，阿黑看了一眼对面的阿城，慢慢踱步回到了后面，腿一曲，坐了下去。
　　乔之笑着摸了摸阿花的头，回头和阿城说：“这么晚了，哥哥来做什么？”
　　阿城摇摇头：“少爷没有讲，小姐，还是快些回去吧，少爷等了有一会了。”
　　乔之好心情的拍拍阿花的头，转头和阿城走了回去。
　　远远的看着乔之走来的身影，乔轩有些紧张，自己的妹妹虽然平时像个男子一般，但毕竟还是女儿，而自己对这女儿心实在是不太懂。
　　乔之走近乔轩，借着帐口的灯看清了乔轩有些紧张的面孔，不解的问道：“哥哥，怎么了，怎么这般紧张？”
　　乔轩在心里叹了口气，对乔之说道：“进帐再说吧。”
　　乔之接过丫鬟刚做好的糕点随着乔轩走了进去，乔之被乔轩唠叨惯了，今天本来做好被哥哥念叨的准备了，她甚至还告诉阿城准备了一大壶茶，准备在哥哥说话的时候打打牙祭，但是进帐快一盏茶的时间，乔轩还是一语未发，心里强大如乔之也有些绷不住了，小脑袋高速运转了许久，始终发现不了自己错处的乔之只得装成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先表了罪状：“哥哥，我错了。”
　　乔轩正在内心组织怎样能将事情委婉的讲出来，根本就没听到乔之的话，于是只好露出了一个笑容。
　　了解乔轩的人都知道，乔轩在不想笑的时候露出的笑容，那根本就不能称之为笑容，只不过是面部的高度扭曲。
　　本来还抱着侥幸心里的乔之再看到乔轩的笑容之后吓了一大跳，连忙掐了自己的大腿好几下，硬是憋出了点眼泪，委屈的道：“哥哥，你说话啊。”
　　看到灯光下乔之星星点点的眼睛，乔轩下了很大的决心，还叫了乔之的乳名：“吱吱，安将军已经有了未婚妻。”
　　看着乔轩如临大敌的表情，乔之闻言，顿觉自己的罪状都白表了，便一下又恢复了原状，拿起了身边的糕点，送到嘴里一块，顿觉轻松的道：“我知道啊。”
　　乔轩愣了一下：“那你前几日怎么还？”
　　乔之知道哥哥关心自己，将手中的糕点放回了盘子里，坐正了身体：“谁规定有了未婚妻我便不能表明我的心意了？草原儿女什么时候这么扭扭捏捏了？”
　　乔轩叹了口气，明白自己是白担心了，也是，关心则乱，草原儿女向来不拘小节，即使是已经有了未婚妻，但在未婚之前表明心意是平常事，若是放在别人身上，自己定然不会如此，放下心来的乔轩笑着摸了摸乔之的头：“是我小题大做了，你觉得无事就好。”
　　乔之拿了一块糕点放到了乔轩的嘴里，歪着头笑着对乔轩说道：“哥哥，我知道分寸的。”
　　乔轩的嘴被糕点填满，看着笑的欢快的乔之也加深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