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題.詩詞》tsukiakashi

48、今

　　柯羽欣看着电视萤幕呆呆出神，像个被仔细雕琢上色的蜡像人偶，端正又死板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只是，若现场有人细数，是可以发现到那偶然的、轻忽的一下眨眼；以及她放在膝上的双手，微微弯曲着的、僵直得抖动着的指节。

　　电影很快便播放到尾声，主题曲之后是电影过程中使用过的背景音乐，配搭着制作电影的工作人员名单。黑底白字的滚屏印入柯羽欣的眼底，在影片最后播放出制作公司的logo时，柯羽欣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前趴在茶几上，像个被人救起来的缺氧者一样不断呼吸。

　　她醒过来了。

　　从无数次『今天』中醒来了。

　　可是，有用吗？

　　柯羽欣抬起头，看着已经停止播放、回到影片目录的电视萤幕，清晰的记得『第一个今天』的这个时候，是她的义姐从大学的宿营回来的时刻。奇异地，她似乎在电视萤幕中看到了『第一个今天』的情景︰

　　那个时候，柯羽欣刚关上电视，大门的方向便传来了别人用锁匙开门的声音。她转过头去看，她的姐姐高恩晨刚好提着行囊和背包走进屋内。

　　「你回来了啊。」她记得自己这样说。然后看到高恩晨回头望住地面，皱起了眉，便理所当然地叫唤着︰「这里就交给你啦！我要去找找看圣诞假期的旅行资料，你慢慢哦～」

　　「阿欣，我……」

　　「哦～对了。」柯羽欣离开了沙发，正往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时，忽然回头，扬着一张在学校里无往而不利的微笑，对着被她打断话的高恩晨补充︰「雪柜上面贴着家里缺少的东西，妈妈说过要在她们公干回来前买回家处理好的。也交给你了哦～～」

　　「但是，阿欣，妈妈也说过……」

　　「恩姐你不会是认真的觉得，他们公干前说的『小欣也要帮忙做些家务』是真话吧？」柯羽欣笑着︰「那只是客套说话哦？毕竟，亲生的和领养的，不用想也知道爸爸妈妈更舍不得让我辛苦啊。」

　　话毕，她掉下一句︰「交给你啰～」便要回到房间去。

　　只是在她准备关上门之前，又一次回头，看向呆站在原地垂头，不知道在看着手中什么的高恩晨说︰「别忘了我的作业哦～」

　　柯羽欣仔细地看着关上门前日最后一幕，高恩晨手上拿着的那一样物品。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物品很重要，可能是致使她陷入不断重复的『今天』的原凶。

　　柯羽欣只看到黑色的条状，应该只有接近高恩晨手掌的长度，而厚度约有两～三指并列；似乎是一本书，或者一本笔记，被高恩晨死死地握在手里，没有被握住的位置轻微地呈扇形打开，一页一页的纸张都是黑色的。

　　她忽然想起来，一个流传在各个大学校之间的『不思议』︰突然出现在图书馆中的黑书。

　　那是一本无人能看懂的书，书是全黑的，内容文字是哑红色和深灰色的，如果有人能看懂，就代表着那个人是书的当前使用者。

　　最初在班级之间流传的时候柯羽欣也听说过，他们都说书是用来进行诅咒的，只要交付最重要的一样物品给黑书，黑书便能代为困住另一个人。有的人在使用后会死亡，有的人只会失去记忆。他们推测，隔壁班的那个突然转校的怪胎就是使用了黑书，然后突然死去了；学校为了名声，找『安排』了转校的说法。

　　听到的时候柯羽欣不以为然，全然不觉得自己会被一本书困住，只想着要是被她得到这本，那必然是用困住那个抢走父母注意力的义姐；她愿意为此付出一定代价。

　　所以，是高恩晨做的？ ！

　　柯羽欣这样想着，脸容扭曲。已经缓好了呼吸的她站起身，直直地盯着屋子的大门，等待高恩晨的到来。

　　门锁响了，有人用锁匙扭开了大门。

　　她的身体自然地摆出了攻击的姿态，准备等大门完全打开，她的义姐走进屋里，便马上扑过去与她争斗一番，命令对方放她离开。

　　大门被推开，伴随着收起锁匙和沉重的脚步声，柯羽欣踩在地上的脚缓缓发力，准备推进她整个人往前。

　　大门被完全打开。

　　玄关处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