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九十四 我愿你永不会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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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闻人暖看着伊泽瑞尔的背影一点一点沉入夜色，那脚步抽丝剥茧一般让他们曾经作为德玛西不亚，作为DM生活的时光分崩离析。他们几个人，用那样长的时间逐渐建立起的，从英雄联盟这个游戏开始之后的一切，一秒倒塌。
疼的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夜色空且凉，孔雀的眼神却让闻人暖清楚，世界崩塌之后还会剩些什么。“我不知道，”孔雀的每一声喃喃，都如同一滴冰凉的水滴在他的心底，“我也不知道，从宴会那天晚上之后，我好像就，莫名的变成了，很厉害的人呢……”说到最后，孔雀的唇角弯出了淡淡的纹路，那从前始终出现在另一个人嘴角的弧度看的闻人暖莫名的不安，曾经多少次，这种笑容伴着那个金发少年温暖安定过他们，始终站在孔雀身后或者身边的伊泽瑞尔，并不只是鼓励着孔雀一个人而已。也是这笑容，让他们，乃至生性多疑的澹台莫言，都逐渐接受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
闻人暖始终记得，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伊泽瑞尔弯下腰背，任由孔雀趴在上面写报名表，那个时候的伊泽瑞尔，也是这样笑的，只是那时他的眼神并不如此时孔雀一般空洞，盛满了显而易见的纵容。会那样温柔宠溺不求回报的陪伴一个陌生人，应当是一个很善良美好的人吧。
事情究竟是为什么会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们已经决定接受他了，无论他是伊泽还是伊泽瑞尔，不管他来自水星火星还是符文大陆，对他们来说，他只是一个队友，同他们自南大起步，即将走向世界舞台的队友。
可是他走了。
最应该留他的人对他说，你走吧，我不留你。
闻人暖不敢想，放开孔雀转过身逐渐走出庄园的伊泽瑞尔，究竟是什么表情。是不是也像如今的孔雀，像是不知道把自己的灵魂丢失在了哪里。
“我是说，”闻人暖慢慢的措词，试着用最平淡的语气叙述，“为什么要伊泽……”
“没有伊泽。”孔雀截住了闻人暖的话，然后像是在说服什么一般一字一句的重复：“没有伊泽，从来都没有，从来……”孔雀没有继续说下去，澹台莫言突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胳膊，闻人暖才发现，孔雀的双拳一直攥的极紧，随着他的呼吸微微的颤抖，只是夜色太浓，他们的关注点都在孔雀的表情上，所以都没发现他手背上暴起的青色血管。“没有关系，孔雀，哥哥在，哥哥还在，哥哥一直在。”闻人暖从来都没有看见过这样的澹台莫言，就算是对王燚，这个多疑冷淡的男人也一直诸多克制，此刻他像是哄着小孩子一般轻声哄着自己的表弟，一边说话一边试图掰开孔雀的手指，只是孔雀应该是攥了太久，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紫色，澹台莫言不敢太过用力，一时竟是掰不开。
一道白光在闻人暖眼前划向孔雀，闻人暖下意识想挡，孔雀的动作却更快，闻人暖的脚步尚未迈出，孔雀就已经反手抓住澹台莫言轻轻的推开了他，在那白光即将落到他身畔之时轻描淡写的一抬手。那光芒就在闻人暖眼前弹了回去，以来时几倍速度的落向了一直安静站在孔雀身后，沉默的几乎让人将她遗忘的哆哆。
哆哆似乎也没有想到孔雀会如此动作，白光砸向她也没有躲，反而是被孔雀推开的澹台莫言下意识伸手捞过了呆愣的女孩，使那白光毫无阻碍的冲向地面，而后柔和的没入草地。
“我只是……”哆哆急急的挣开了澹台莫言，伸手去抓孔雀方才攥的变色的那只手，指尖又闪烁了莹莹的白光，闻人暖才明白她是想干什么，孔雀却比方才更快的闪开了哆哆，哆哆抓住的只有一阵风，那风经过她的掌心，荡过她那永远都在一条线上的双马尾，头发被吹起又重重的落下，让抓了个空的哆哆趔趄了一下。
那单薄的身影让闻人暖同王燚对视了一下，分别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忍。
孔雀却只是平淡的站在哆哆的身后，甚至都没有看着她说了一句：“我知道。”
“你不知道。”哆哆转过身，平素不染凡尘的面孔微微涨红，哆哆说起话来已经比最初流利了许多，不过仿佛在强调什么一般每一个字都咬的极重。“你什么都不知道，从最初开始，洛基，就只有我，只有我一个人，是因为想要找到你而寻找你，只有我。”
“我不是洛基。”孔雀终于抬眼看哆哆，神色却漠然无比，那样的神色闻人暖从来没有在孔雀脸上看到过，孔雀从来都是团队之中脾气最好的那一个，就算对陌生人，也永远温和有礼，那是他十几年来独自生活所不得不披的外衣，就像是伊泽瑞尔的玩世不恭，澹台莫言的薄情冷漠，王燚的暴躁易怒，苏墨的稳重沉默一般。
是生存到如今，如同本能一般的存在于体内，无法剥离的东西。
是不可能被抛弃的。
那么如今这个神色漠然的少年，是谁？
“我不是洛基。”孔雀又重复了一遍，深黑的瞳孔如同漩涡一般看不到底，“这里没有洛基。娑娜，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找我，是要找我还是别的什么，那不重要。”
“那很重要。”闻人暖看着哆哆固执的试图再次去抓孔雀的手，不，应该是娑娜，在安妮出现的那一刻，对于闻人暖几人来说，哆哆的身份就已经呼之欲出了，只是他们不愿意多想，因为一旦将哆哆当作琴瑟仙女娑娜来看的话，似乎就能感觉得到，她也即将离开。只是既然孔雀决定面对，那么作为队友的他们，就只会站在孔雀的身边。
再次抓空的娑娜抿着嘴唇，似乎是在克制着某种情绪，丰满的胸脯迅速的起落了几下，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开口：“无论如何你现在已经拥有了洛基的力量，你知道伊泽瑞尔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边么？他……”
“我知道，所以我放他走。”孔雀看着娑娜的神色更漠然了，像是在说一些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在你带来安妮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她会告诉我，伊泽瑞尔是因为救她才毁掉了压制力量的护符，为了防止被英雄联盟的高层统治者发觉他体内已经高出英雄联盟太多的力量，用出了撕裂空间的魔法，去到另一个世界寻找一个能够再次压制住他力量的人。”娑娜的脸色随着孔雀不带任何波动的叙述逐渐由红转白，而孔雀却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唇角再次泛出同伊泽瑞尔如出一辙的浅笑，依旧没有什么情绪的说：“那个人就是怒瑞玛废墟的主人，留下那个神秘护符的英雄联盟的最后一个召唤师，洛基。”
说完了这些，孔雀依旧轻笑着看着脸色越来越白的娑娜，听着她略有些慌乱的用依旧不太清晰的话试图辩解，却在说出了安妮的名字之后，就颓然的住了口。
“你以为安妮并不会和我说这些，你不想伤害我是吗？可是娑娜，你本来就应该想到的，安妮想要带走伊泽瑞尔，她当然想要我彻底死心，而让一个人死心的最快方式，就是让他伤心。你明明知道还是带她来了，你只是想找到洛基，娑娜，你并不是为了我，你是为了你自己。”
孔雀一字一顿的说，“我们都是为了自己。你没有那么伟大，当然，我也没有，娑娜。”这一次闻人暖终于从孔雀的话中听出了浓重的怜悯语气，“娑娜，我真的不是洛基，就算曾经是，作为孔雀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也不是了。”
而听到孔雀说的这些，本来面色苍白神情落魄的娑娜，竟然慢慢平静了下来，“孔雀。”娑娜慢慢的试图将话说平稳，不甚流离的话语带着奇异的韵律，“你并不明白，孔雀，你始终都是这样的人，你自卑你没有安全感所以你对所有人都好，这并没错，但是你又从心底里不敢相信，你不敢相信会有人同等甚至更多的回报你，所以你一旦发觉身边的人有离开的迹象，你就会先推开他，或者根本，就不靠近。所以你不敢留伊泽瑞尔，你怕留不下他，你又不愿意承认你现在还是不够自信，所以你下意识的怪我和安妮。”
略有些费力的说完这些，娑娜的神情逐渐认真起来，“你的确不是洛基，洛基是我见过的最温暖善良的人，他就像月亮一样，明知道温暖不了别人，却还是努力的发着光，孔雀，做人不能这样自私，我不是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执着的寻找洛基所以你不能怪我，你不了解伊泽瑞尔对于安妮的意义所以你不能指责安妮告诉你实情。你也没有立场去怨恨伊泽瑞尔离开你，你以为牧夏是怎么醒过来的，你以为伊泽瑞尔真的还回得去吗？我终于找到你的时候曾经问过他，他这样待在你身边是为了什么，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这一回，是娑娜怜悯的看着孔雀，轻声缓慢的说：“他说，他愿你永不会碎。”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九十四 我愿你永不会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