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九十三 你就不要原谅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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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离开我吗？”孔雀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似乎带了几分急切，使得话的尾音带着几分奇异的颤抖。
伊泽瑞尔突然说不出话，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里的风太轻，雨太温柔，酒不够烈，山也不够陡峭。
从来都没有属于过的地方，有什么资格谈到离开。
然而孔雀问的不是你会不会离开，而是，会不会离开他。
是啊，风太轻，雨太温柔，酒不够烈，山也不够陡峭，可是，这里有他。
明明是从来到这里的时候就那样确切的回答，只是因为问题的最后多了一个字，就再也没办法轻易的说出口。
然而沉默已足够。
如此广袤的夜色，依然能让伊泽瑞尔看得清楚，孔雀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终成了他看不到底的漆黑。
许多次他说过孔雀的眼睛太大太清澈，清澈到他想什么别人一眼就能看明白，孔雀只是不在意的笑笑，而今他终于看不分明孔雀的情绪。
竟是因为他。
怎会因为他。
“你看，我说过，你留不下他的。”稚气中带着点黏濡的声音在孔雀身后淡淡响起，明明是娇俏的音色，语气却是冰凉的甚至有些冷冽。这样的声音他太熟悉，熟悉到连身处梦境，都会被这声音冷的醒过来。
伊泽瑞尔桃花笑眼微微眯起，略有些恍惚的看见从孔雀身后的房子中走出来的两个女孩，哆哆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黑色双马尾随着走动慢慢擦过她身畔小小女孩的肩膀。伊泽瑞尔的目光深深的落在那小小女孩的身上，这一刻居然不知道应当说些什么，只是看着那女孩越过孔雀走到他的面前，然后像从前许多次一样，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伸出细小的手臂，慢慢的绕过伊泽瑞尔的腰，脚尖翘起将脸颊贴在他心口的位置。
“伊泽瑞尔，我来接你了。”
在那些许多次，伊泽瑞尔一直被这个动作温暖着，所以他都会宠溺的摸一摸她的头发，然后满足她的所有要求。只是这一次，伊泽瑞尔竟无法自控的越过那黑发，看到同哆哆并排站在一起的孔雀。
原来孔雀的皮肤是这样白的，白的在这夜空中，都刺痛他的眼睛。痛的他不自觉的后撤，让那个拥抱，落了空。
“安妮……”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的伊泽瑞尔竟罕见的露出几分慌乱，而他慌乱之中喊出的名字，让王燚那张精致的如同艺术品一般的面容罕见的纠结出一个让人不想看他的表情，然后突然放开澹台莫言的手，大步流星的走到伊泽瑞尔旁边，像是看珍稀动物一样，在安妮身边转了好几圈，抱着双臂用一种极其鄙视的神情看向伊泽瑞尔说：“恋童癖。”随后大咧咧的无视掉伊泽瑞尔杀人的眼神走回了澹台莫言身边，澹台莫言将男友护在身后，迎着伊泽瑞尔的目光，用比安妮还要冰冰凉的语气缓缓地说：“你能把科加斯也召唤来让我们长长见识吗？”
无论伊泽瑞尔方才是什么样的心情，此刻他只想装作不认识这些人，想他伊泽瑞尔在瓦洛兰也算是有身份有地位不说跺一跺脚瓦洛兰大陆晃三晃吧，也是引起过恐慌的，现在到底是为什么被他们如此嫌弃。
没等伊泽瑞尔说些什么，反而是一直沉默的站在孔雀身边的哆哆先开了口：“科加斯的话，伊泽瑞尔是召唤不来的，不如，你们可以让孔雀试……”话音未落，没有人看到伊泽瑞尔是什么时候动的，明明方才他还拉着安妮的手臂试图说些什么，可就那么一个眨眼的时间，伊泽瑞尔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孔雀的身旁，细长的手臂上隆起曲线优美的肌肉轮廓，手指一根一根的扣在哆哆的颈项上，那双总是泛着笑意的桃花眼眯起，冷冷的盯着哆哆在他的动作之间越来越涨红的面色。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没能做出反应，抑或说，有能力作出反应的人，不知该用什么立场来反映，王燚感觉到澹台莫言的肌肉在一瞬间收紧，却又慢慢的放松了下来。然后听到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放开她。”
伊泽瑞尔先回头看了身后的安妮，那双眼睛依旧眯着，但离着安妮不算远的王燚却能感觉到其中涌动的精光，那种眼神就像是发觉了有人要动它猎物的猎豹，危险的让王燚这种人都觉得手心有点汗湿。好在只有一瞬间，伊泽瑞尔的目光便移到了另一个声源，在落到孔雀身上的那一刻便柔和了下来。
“我也不行，离着太远了。”迎着伊泽瑞尔似乎在诉说着千言万语的目光，孔雀轻慢的说出的话如同降下千丈雷霆，让伊泽瑞尔一瞬间失神，这一瞬间已足够哆哆挣开他的束缚，纤细手掌翻起，荧光闪烁之间一架古琴就出现在她的双手之上，黑色双马尾无风自动，琴上的图腾幽幽的泛着光，静静的飘在哆哆的身前，将门前几人的表情模糊得让人看不分明。
在哆哆的琴飘出的时刻，安妮也动了，在场的或许只有澹台莫言看得清楚她的动作，在王燚的眼里，安妮就像是使出了一个阿尔法突袭般瞬间挡在了伊泽瑞尔与哆哆之间，精致的手掌拍向了哆哆身前的叆华古琴。哆哆身形急退，身前的古琴仿佛有灵性一般随着她灵巧的动作一起躲过了安妮小巧的手掌，就在那一掌即将拍到草地之时，伊泽瑞尔的脚尖也到了，并未碰到安妮的手掌，那手掌却一点一点的浮了上来，而后在两人之间停住。
巨大的声响就那么在这平静的夜里爆发，没有火光，甚至连灰尘都没有激起一粒，谁都没能看到什么，却都在心底里明白这声音从何而来。
那是最纯粹的□□能量的碰撞。因为两个人妙到毫厘的控制，所以就那么点对点的爆发开来。这才是英雄联盟之中的力量，并非特效，也不是杜撰，而是尽其所能的模仿，却也未能还原其万分之一的震撼。
伊泽瑞尔的拦阻让安妮眉头微皱，那一只手掌并未收回，而是仿佛有着后眼一般，灵巧的转过身躯，辗转腾挪之间就到了方才飘身而退的哆哆身前，伊泽瑞尔刚刚抬腿要追，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扯住。
“够了。”孔雀的眼睛此刻比这夜色更漆黑，其中的情感复杂的让伊泽瑞尔止住了动作，只是定定的看着面前不知何时已经长高到他鼻梁的少年。
孔雀轻轻抬手抚过伊泽瑞尔高挺的鼻梁，一丝落发随着他的动作掉到了草地上，落地的一瞬间，哆哆身前的古琴莹莹的光芒突然耀眼至如同太阳，也是这一瞬，安妮的挟着万钧之势的手掌失重一般轻轻落下。
这一切的发生，只有一声琴音响起又飘散。
哆哆定定的看着身前的古琴，安妮看着伊泽瑞尔，而伊泽瑞尔，看着身前的孔雀，那胸腔之中在今日一直隐隐作痛的地方，而今终于恍然坠落至他无法望见的深渊。从那夜的宴会孔雀身上开始慢慢发生变化，这些日子没有人比他更不安，只是他惯于掩藏所有可能会影响他冷静判断的情绪，这是他这些年探险，抑或说流浪所学会的最可贵的品质。只是若早知那压抑终有一日会爆发至如此，或许他不会那样做。
原来人可以这样难过的。
那一声摄人心魄的琴音，同当年洛基震碎他奥术跃迁所发出魔法箭的那一声，一模一样。孔雀的身影逐渐同那个被铁链缚住，却依旧笑的放肆的银发男子重叠。
他早该知道会有今天。
他明明早就应当有决断的。
到底是为什么纵容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无可挽回的地步。
他在等什么呢。
等到终有一天孔雀明白了自己的身份，明白了他的来意，然后像如今这样冷淡的对他说，“那你就离开，我不会留你。”
伊泽瑞尔突然轻笑，低头倾身，遮住满天星辰。
孔雀呆住，只愣愣的看着伊泽瑞尔那曾无数次站在他身畔抑或身后的高大身躯此刻长身玉立于他身前，而后轻轻的为了他弯下，仿佛是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将他拥入怀中，浅金色碎发蹭在他的颈弯，将一丝隐约的冰凉触感撩的像并未存在过一样。
“伊泽瑞尔。”
“我很清醒。”伊泽瑞尔埋在孔雀颈窝的头像是无比眷恋的蹭了蹭，像是知道孔雀要说什么一般低哑的回答。他当然没有疯，这些年来他都很清醒很冷静，清醒冷静的看着自己一点一滴的坠落于这温情的世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是守着这身前的男孩长大。
长大到不再需要他。
在放开孔雀拉着安妮离开的那个时候，伊泽瑞尔有一句话终究没有说。
孔雀啊。
你就不要原谅我。
然后永远记得我。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九十三 你就不要原谅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