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色》爱笑的阿言

3、第二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慕离也一日日长大。
　　狐狸娘亲每天深夜都会离开密室去觅食，但她从不带他去。
　　用狐狸娘亲的话说，就是：“外面有大灰狼，大灰狼最喜欢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孩子了。”
　　因此，慕离总是哭笑不得地望着狐狸娘亲一摇一摆离开密室的背影，却没偷偷跟着狐狸娘亲离开过。
　　“不要不听大人的话，不听话的孩子多半会早夭。”这是前世的父亲教育他和哥哥的话，他和哥哥曾经因不听父亲劝告，在半夜偷偷跑上山玩耍，结果遇见了狼，若不是父亲及时赶到，他和哥哥恐怕早已葬身狼腹。
　　为了打发时间，慕离多半时间都在看书，书是狐狸娘亲带回来的，并不是什么小儿启蒙读物，是一些杂记，各种各样的，看过它们，慕离便觉得他已走过了许多地方，看到了许多不同的，有意思的东西。
　　狐狸娘亲并未追究过为何慕离一个五岁大的孩子可以无师自通地识字，或许在她潜意识里慕离就是特别的，是不同于其他孩子的。
　　眼见着月上中天，慕离觉着有些困倦了，便揉着眼睛合上书，倒在草窝里，想早些歇息。
　　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了不同于往常的嘈杂声音，嗯，是狐狸娘亲回来了吗？他想，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慕离并没有看见狐狸娘亲，入目的是刺目的火光，他有些不适应地用手遮了遮眼睛，然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原本清静的密室站满了人，这些人都着白衣，仿佛大片的雪，整齐地排列在黑暗中。
　　他们......是谁？慕离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不知所措。
　　那些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隐在黑暗中，久久没有动作。
　　“他是我儿子，你们搜完了吗？没搜完快点，别影响到我们母子睡觉。”狐狸娘亲的声音悠悠传来，慕离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便见着了狐狸娘亲雪白的身影。约莫是那些人都着白衣吧，狐狸娘亲雪白的皮毛并不亮眼，却让慕离的心安定了下来。
　　就在慕离愣怔中，狐狸娘亲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熟门熟路地用尾巴包住他，笑眯眯地问他：“宝贝儿，是不是被吓到了？”
　　“娘亲......他们是谁？”慕离被狐狸娘亲舔着脸，半晌终于得空问出口。
　　“他们啊，他们是白家的人。”狐狸娘亲似乎并不在意，极其随意地说：“就是四大家族里的那个白家，你前天在书里看到的那个。”
　　前天看到的白家......慕离想了想，有了印象，当时他还问过狐狸娘亲，为什么四大家族会成为四大家族。娘亲的回答是这样的：
　　“这世上的生灵归为三种，人，兽，妖。妖族生来就有强大的能量，人族极为贪心，想把妖族的能力占为己有，便想出了个方法驾驭妖族——和妖族签契约。每个人可以有一只契约妖，可以同契约妖一起战斗，由此得到妖族强大的能量，但是也有弊端，契约妖死去，他的主人也会死去。”
　　“人族觉得获得了极强的力量，便开始自我膨胀，他们四处征战，相互残杀，争夺女人，土地和财产。上位者发现了这弊端，开始勒令停止这种行为，可惜已经晚了，天罚降下。我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大陆同另外一片大陆相撞了，一夕之间，天崩地裂。幸存的人们发现对面大陆的人自身便拥有强大的力量，或□□或精神，他们能驾驭元素的力量，于是，一场屠杀开始了。终于，人族与妖族被迫联手，抵抗对方的力量，这场战争一打便打了一百年，在这一百年中，诞生了四大家族，他们是人与妖的混血，拥有妖的能力的人，其中，北方苏家，拥有玄龟血脉，继承了玄龟的水属性能力，主水系法术；南方韩家，继承了凤鸟的火属性能力，主火系法术；东方白家，继承了白龙的光属性能力，主治疗，但自身攻击能力不强；最后是我们所待的地方——中部慕家，拥有最强横的血脉，是黑龙王的后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代只会有一个人拥有黑龙王的暗属性，其他孩子要么会早夭，要么会成为变种，可能是一种诅咒吧。”
　　“一百年过了，两片大陆都损失惨重，于是签订了停战协议。可惜我们大陆的西部已经被对方攻下，成为了对方的属地。”
　　“四大家族之所以是四大家族，是因为他们是我们的守护神啊。四大家族的人会受到他人的尊敬不假，但相对的，他们也有着他们自己的责任。”
　　听了半晌，慕离终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娘亲，为什么不能存在双生子？”
　　狐狸娘亲也没想到慕离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想了想，说：“其实双生子倒是没什么啦，在普通人家可能会认为是上苍赐福，但是在四大家族中便会成为祸事，因为双生子的话，力量便会一分为二，两人都会极弱，因此四大家族里双生子刚生下来都会掐死血脉比较差的一个。”
　　“可是......他们没有想过孩子的感受吗？”慕离默默低下头：“双生子是天定的，就这样剥夺另一个孩子生存的机会，不觉得这样太残忍了吗？”
　　“宝贝儿，”狐狸娘亲蹭了蹭慕离的头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一个家族想要兴盛下去，血脉很重要。而且，你以为没有人反抗过吗？曾经也有母亲不忍孩子死去，便将两个孩子都留下的，可是孩子十五岁以后，一个力量越来越强，一个却越来越弱，最后死去。这恐怕是宿命。来，我们睡觉吧。”
　　慕离怔怔地随着狐狸娘亲的动作躺下，心中却发冷，十五岁，这么说来，他只剩十年寿命。
　　十年.......十年有什么用呢？
　　他还未长大，便会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