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色》爱笑的阿言

4、第三章

　　晃眼间已是第二年初春。
　　这个清晨，天不过擦亮，慕离便被狐狸娘亲折腾了起来。
　　他揉着迷蒙的双眼，含糊地问：“娘，怎么了？”
　　狐狸娘亲仿佛永远不知疲惫，笑眯眯地对他说：“我答应我的一些老朋友们，要把我家乖儿子带给他们看，让他们嫉妒死。哼哼。”
　　闻言，慕离懒懒地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这一套动作还未完全做完，便被心急的狐狸娘亲给甩上了她的背，小跑着向密室外冲去。
　　狐狸娘亲的脚程极快，身上却是极稳，慕离趴在她柔软的背上又打了个盹，醒来时已近正午，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慕离懒懒地趴在狐狸娘亲的背上，嘴里啃着一个随手摘的野果。
　　“宝贝儿，你醒啦，收拾收拾，我们快到了。”狐狸娘亲听见了啃果子的声音，提醒道。
　　“唔。”慕离扔掉手中的果核，随意擦了擦嘴：“好了，娘亲，我们先要去拜访谁啊？”
　　“我们先去拜访妖族的莫梓长老，我同他有些交情，看看你年纪也差不多到了能契约妖族的时候了，我打算给你找个玩伴。”狐狸娘亲慢悠悠地说。
　　“呃......娘亲，这样不好吧......”慕离有些迟疑：”我不打算找契约妖了啊.......反正我活不长的......”
　　“屁话！”狐狸娘亲听了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哪个小兔崽子说你活不长的啊？”
　　“娘亲......”慕离见着狐狸娘亲肝火上升，也有些急了：“娘亲，不干别人的事，是我自己说的。”
　　“你自己？”狐狸娘亲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审视一般看了他半晌，然后摇了摇头：“你当我傻啊，没事咒自己干什么？”
　　“娘......娘亲......”慕离咬了咬牙，鼓足勇气：“娘亲，实不相瞒，我是慕家的血脉，我还有个孪生哥哥......”
　　慕离小心地看着狐狸娘亲的神色，可狐狸娘亲脸上始终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她的声音极为平静：“我知道，我会帮你杀了你那个孪生哥哥的。”
　　“不要......”慕离心头一紧：“娘亲......求求你，不要......不要杀他，我......我去死就好了，不要杀掉哥哥。”
　　“你个白痴！”狐狸娘亲给了他一掌：“不杀他死的就是你，你娘我可没你那么宽宏大量，那么无私，你娘我只知道他不死死的就是我儿子。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适者生存，凭什么傻了吧唧的把命给别人啊？”
　　慕离劝说不成反被训了一顿，心中不免有些郁郁，也不再言语，一时之间，场面冷了下来。
　　狐狸娘亲便不多言，继续朝着妖族的领地跑去。
　　不多时，一人一狐进了一片森林，这森林同慕离往日看到的有些不同，但何处不同慕离又说不出来，狐狸娘亲似是随意地转了几个弯，便见着了一方水潭。
　　“这是妖族的入口。”狐狸娘亲在水潭边停下，忽然开了口。
　　慕离从狐狸娘亲身上下来，走到了水潭边，向下望去。
　　水潭静静地躺在那里，时而泛起些微波，潭水是深蓝色的，给人深不见底的感觉，慕离试探着将手伸入水潭之中，出乎意料地，潭水并不冰冷，甚至带了些许温度。
　　“娘亲......”慕离有些好奇地问：“妖族的入口为何设在这么隐秘的地方啊？”
　　狐狸娘亲似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带了嘲讽的笑意：“其实妖族本是住在我们现在所在的森林里的，二十多年前，妖族女王在森林中游玩时，捡到个人，出于好心，她把那人带入族中悉心救治。后来那人痊愈后向她请辞，她也未多想，便又好心告诉他回去的路。由此却埋下了祸事。十五年前，有一群人闯入了妖族的地盘，大肆捕杀妖族，领头的亦然就是女王救下那人，他不知恩图报反而带人来妖族祸害，女王心灰意冷之间劈开空间将妖族迁入了结界中，从此归隐。妖族在那时损失惨重，许多成年妖都被抓走强迫与人类签订契约，抓不走的被就地解决......”
　　狐狸娘亲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道：“孩子，永远不要相信人族，他们是世界上最难测的家伙，相信他们，受伤的终会是你自己。”
　　“娘亲......”慕离看着狐狸娘亲的神色，想要安慰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狐狸娘亲摸了摸他的头发，将他抱在怀中，纵身一跃，跳下了水潭。
　　慕离只觉得周身一阵沉重，然后忽然轻了起来，飘飘忽忽的。
　　狐狸娘亲似是施了什么法术，潭水不能近他的身，他抬起头，看着狐狸娘亲，她已然化为了人形，这是他第一次见着狐狸娘亲的人形，曾听娘亲说妖族人形都极其美艳，今日一看，果真不假。
　　狐狸娘亲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一头银发松松地挽着，黛眉凤眼，眼角一点泪痣，琼鼻樱唇，真真是个难见的美人。
　　狐狸本性魅惑，这令她举手投足之间又多了难言的魅惑之意，慕离正愣愣地望着自家娘亲，眼前忽然被遮住了，接着听见了娘亲的声音：“守住本心。”
　　经娘亲提醒他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竟差点被摄去了魂，不过短短几瞬他竟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慕离不敢再多看，赶忙低下头，看着周身风景。
　　这潭水深处并不暗，相反，四下里都有星星点点的亮光，慕离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些亮光竟是一颗颗的夜明珠。
　　“娘......娘亲......这些......都是夜明珠？”慕离被妖族的奢侈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一路走来，少说也有上千颗珠子了，怕是整片大陆都没有人会有这样大的手笔。
　　“呵呵。”狐狸娘亲看见他呆呆的样子，好心情地勾起了嘴角：“不是夜明珠，不过和夜明珠差不多，价值千金。”
　　“那......那是什么？”慕离吞了吞口水，听到前半句他还松了口气，可听着后半句他又紧张起来。
　　“千年蚌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