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色》爱笑的阿言

2、第一章

　　“为什么，为什么是双生子？怎么会是双生子？”慕离从黑暗中醒来，便听见了这样一句话，这让他又想起了哥哥，哥哥也经常用这样痛恨的语气问他：“慕离，你说，我们为什么是双生子？”
　　女人的声音继续在他耳边响起，可他在里面听不到半分身为人母的慈祥和喜悦。
　　“夫人......时间不多了，您必须有取舍啊......是要留下大公子还是小公子......若是老爷来了，便一个都留不得了啊。”
　　“这......老大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回夫人，大公子继承了慕家的血脉呢，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呢。”
　　“......老二呢？”
　　“.......夫人，小公子的眼睛......小公子......夫人，把小公子丢掉吧。”
　　“他的血统不纯对么？你说的对，不见他，便不会不舍，将他丢到密室里......自生自灭吧。”
　　紧接着，慕离觉得被人抱起，他强打起精神睁大双眼，看到的却是一片倒着的景象，这令他有些眩晕，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却只能看见黑暗。
　　慕离觉得他被人放低，他的背触到了冰冷的地面。
　　“啪嗒”一声后，黑暗中再无声息。
　　慕离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得把这一天内发生的事情重新理一理，首先是哥哥死于一场火灾，自己抱着他的骨灰失魂落魄地跌下了悬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又变成了一个什么小婴儿，现在好像......被抛弃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慕离苦笑。
　　现在的他，什么也做不了，唯一的路，便是等死。
　　“呜——呜——”不知道躺了多久，他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弱，神智也变得恍惚起来的时候，他听见了不知什么动物的低吼声，那动物离他不远，似乎就在他的耳边。我是要被吃掉了吗？他想着，可他已经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
　　慕离感觉到有温热湿润的舌在他脸上舔过，舌面有些粗糙，却是真实的触感，然后是一个软软的东西被塞进了他的嘴里，出于求生的意识，他开始吸吮起来，略带腥臊的液体涌入了他的口中，慕离皱了皱鼻子，心却平静下来，他知道，他得救了。
　　过了半晌，慕离松开了口，他感觉到脸又被舔了几下，然后他被叼了起来，放在了一个还带着温度的草窝里。
　　这里是密室里唯一一处有光的地方，慕离不知道何处投下的光，可他感受到了光的温暖，他看见了那半隐在黑暗处的白色......狐狸。
　　狐狸该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了吧，他想，他在这里没有见着半只狐狸的尸体，这只狐狸可能是同自己的孩子失散了。
　　慕离试探着伸出手，轻轻触摸着狐狸柔软的皮毛，狐狸的眼睛弯弯的，似乎在笑，一双紫罗兰色的瞳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她弯下身，渐渐走近他，趴在他身侧，巨大的尾巴送进他的手心，摩挲着他柔软的手掌。
　　.......一，二，三，四，五......六？慕离歪着脑袋，数着狐狸的尾巴，然后惊奇地发现，这只狐狸居然有六条尾巴。
　　“啊......”他张了张嘴，想问她为什么有六条尾巴，却只能发出“啊”的声音，这令他好不郁闷。
　　“你喜欢我的尾巴？”狐狸忽然口吐人言，吓了慕离一跳，她的眼弯弯的，好像天边的新月。
　　“啊......啊......”你......你怎么会说话？
　　“你想玩它们？这可不行呢宝贝儿，娘亲会疼的。”
　　听着她的话，慕离果断地放弃了继续同她鸡同鸭讲的愚蠢行为。
　　天色渐渐暗了，慕离只觉眼皮开始打架，心中想着小婴儿就是容易犯困，人却已经睡了过去。
　　醒来时恰是深夜，月光静静地洒在草窝里，慕离看见了睡在他身旁的狐狸，狐狸团成了一个球，将他小小的身子护在中间，大大的尾巴盖在他的身上，为他御寒。
　　慕离闻到狐狸的身上有淡淡的霉味和血腥味，应该是处理过了，只有一缕而已，若不是他对气味敏感，根本闻不到。
　　狐狸......娘亲？
　　娘亲这个词，似乎在此之前从未出现在他生命中过，上一辈子娘亲因难产而死，他连见都没来得及见娘亲一面，这一世的生身母亲，却无情地将他抛弃，可是现在，他却在一只狐狸的身上，感受到了属于娘亲的温暖。
　　慕离伸出他胖乎乎的小手，轻轻点在了狐狸娘亲的额角，又轻轻划到了她的鼻尖，狐狸娘亲的睫毛颤了几颤，那双紫罗兰色的瞳便露了出来。
　　她低下头，轻轻舔舐着慕离肥嘟嘟的小脸，眼中尽是无奈的笑意，轻声问：“宝贝儿，是不是饿了？”
　　慕离只觉得眼中发烫，原来这就是哥哥一直渴望的母爱，可是哥哥怕是永远都得不到了。
　　娘亲.....,娘亲......慕离在心间念着这个词，只觉心暖暖的，涨涨的，仿佛快要被满足感撑爆了，开心得快要死去一般。
　　狐狸娘亲见他半天没反应，便自顾自地在他身上嗅了嗅，然后自言自语道：“看上去好像不是饿了，也没有排泄，难不成小孩子都是这样呆呆的？不对啊，隔壁家阿红的女儿明明很吵的啊。这孩子是不是不正常啊。
　　不得不说，狐狸娘亲在某种角度上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