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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挨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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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来得及查出是谁在给我穿小鞋,吴皇后就按耐不住,带着自己的心腹,浩浩荡荡的到乾清宫找我了,吴皇后一脸激愤的走进了后殿,一进屋就怒气冲冲的喊道:“谁是万贞儿?”
宫人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吴皇后,连行礼都忘了,我让李芸替我掀开珊瑚帘子,从里屋走了出来,淡笑的看着吴氏,“我就是万贞儿。”
原先在宫后苑中见过几个待选的女子,吴氏不在其中,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不由得细细打量了起来。我本以为吴皇后是个花木兰一般的人物,但今日一见却有些失望。吴皇后一张鹅蛋脸,细眉细眼,一身娇弱之气,若没有刚进屋时那一声狮子吼,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的性情温顺。
吴氏见我也不行礼,只是站在原她不停的打量她,不由得勃然大怒,恶狠狠的瞪着我,“贱婢,见了皇后还不行礼。”吴氏盛怒之下,口不择言,竟说出奴才替主子斥责人的话。
“嘻嘻。”我毫不理会吴氏的怒火,抿嘴一笑,挑衅的看着她,“皇后娘娘好大的气派,连乾清宫都敢闯了,怎不闯到左顺门去,当着文武百官闹去。”我倒想看看这吴氏能闹多大,她闹得越大,深儿就越厌恶她。
吴氏被我气得差点没晕过去,青艾眼疾手快一把将吴氏扶住了,青艾不敢对我发火,只能哀求的看着我,“万娘娘,奴婢求您少说几句吧。”
吴氏听青艾叫我娘娘,一巴掌抽了上去,将青艾打倒在地,骂道:“贱婢,她算哪门子娘娘。”
我和青艾也算有点交情,本想看在她的面子上作罢,如今见吴氏不领情,冷笑数声,道:“皇后娘娘真把乾清宫当自家花园了,跑到这来教训奴才。”
吴氏被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脸说不出话,过了半晌才咬牙切齿的道:“乐儿,给我把这个贱婢打死。”
我这才发现乐儿拿着一根藤条,看来吴氏今日是有备而来,我看乐儿一脸怯懦的样子,就知她没胆下手。
乐儿手持藤条,不安的看着我,我轻蔑的瞥了她一眼,她吓得低下头,不敢与我对视。乐儿喘了几口气,压制住内心的惧意,可怜楚楚的看着吴氏,哀求道:“娘娘。”乐儿知道深儿为了我都敢和两宫太后顶上,她若是打了我,深儿还不得拔了她的皮。
我笑的越发的畅快,乐儿是吴氏的陪嫁丫鬟,她连自己主子的命令都敢违抗,吴氏的脸可算是丢大了,日后她在宫中再无威信可言。
吴氏气的脸色煞白,都快要晕过去了,众宫人也一脸看好戏的盯着吴氏。吴氏气急,歇斯底里的嚷道:“乐儿,去给我打这个贱人,狠狠的打,我今天要为国除害。”
“我看谁敢动我。”我一脸傲然的看着乐儿,脸上带着狠毒的笑容。
乐儿被我吓的够呛,战战兢兢的又回头看着自己的主子,希望她能收回成命。吴氏见乐儿不争气,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夺过了藤条,狠狠的抽在了我的胳膊上。
“啊。”我没想到吴氏真敢下手,毫无防备,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叫了出来。
众人也不敢置信的看着吴氏,有些胆小的也忍不住惊叫,不过更多人脸上露出了解气之色,似乎对吴氏的硬气很是开心。
我看着吴氏怒气冲天的样子,心下后悔不跌,我若知道吴氏如此没有城府,必不会和她闹得水火不容。前几日在宫后苑遇上了钱太后,她看我的眼神深儿看我的还要温柔,拉着我的手说了好大一车的话,临走还赏了我一对龙凤玉镯,这吴氏连钱太后的皮毛也未曾学到。
我佯装气息不顺,眼睛一闭,晕了过去,只听众人惊慌失措的叫了起来,“娘娘晕了,快请太医去。”奴才们见我昏倒,一下子歇了看热闹的心思,手忙脚乱的把我抬上了床。
“贱婢作死。”我看不见吴氏的表情,听声音有些颤抖,但还在犹自逞强。
“娘娘,算了吧,回宫吧,真的闹出人命就不好了。”青艾和乐儿在一旁劝着。
“哼,咱们走。”吴氏在奴才们的劝阻下,冷冷的哼了一声,走出了后殿。
吴氏一走我就睁开了眼,我环视了一圈,看着他们脸上或真或假的关心,挥了挥手,“李芸留下,剩下的都下去吧。”
李芸小心翼翼的道:“姐姐,刚才可吓死我了。”
我也觉得方才有些惊险,若真是闹大了,我可讨不了好。我闭上眼,无奈叹道:“你去问问安冉,看看是谁和皇后乱说。”
李芸看了看我的脸色,见我无碍,遂即出了屋,找了蒙爱进来伺候我。蒙爱扶着我坐到了贵妃椅上,给我端来一盘葡萄,剥了皮伺候我吃着。李芸去了没多久就急赤白脸的回来了,蒙爱极有眼色,见李芸回来,立刻退了出去。
李芸跪倒床边,道:“我打探清楚了。”
“哦,是谁?”我语气阴森的问道。
李芸咽了口唾液,道:“安冉说淑妃每次来给皇后请安时,都会在皇后面前说姐姐的不是。我看淑妃的意思,是想让皇后和姐姐两败俱伤,她好渔翁得利。”
听说是淑妃,我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淑妃,给我等着,日后有你的好看。’我心中想着折磨淑妃的法子,尤不解气,手狠狠地敲在椅子上,打的生疼。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如了她的愿了。”宫里的奴才估计都听说了我被皇后责罚之事,我要是无动于衷,依然偏安乾清宫,以后如何在宫中立威。我挽起袖子给李芸看了看我的伤口,淡淡一条,我嗤笑道:“亏得吴皇后还是将门虎女,手劲比起陈姑姑的可差远了。”
李芸见了我的伤痕,翻箱倒柜找出一瓶活血化瘀的药,打算给我擦上,我摆摆手,道:“不用了,留着吧,让深儿看看他选了个好皇后。”我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久久才放开,对李芸道:“派人看着点左顺门,看看陛下什么时候完事。”
年纪大了精神有些不济,和吴氏顶了一个早上困的厉害,也懒得换衣服和衣就歪在贵妃椅上睡着了。睡的正香呢,就被李芸摇醒了,李芸轻声道:“姐姐,陛下议完事了,正回乾清宫呢。”
我打了个哈欠,道:“拿杯浓茶来我醒醒觉,还得打起精神去坤宁宫请罪呢。”
我照了照镜子,因为刚睡醒,我神色憔悴,眼睛红肿,衣服凌乱不堪,头发也散落在肩上,活脱脱的一个弃妇样。我跑到了坤宁宫跪在了宫门前,开始痛哭了起来,火辣辣的太阳照在身上,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我就浑身是汗,汗水滴滴答答的落在青石板上。突然身后传来了深儿的声音,“贞儿。”深儿把我抱紧了他的怀里。
我虚弱的对深儿道:“妾得罪了皇后,特来请罪,皇后贤德,陛下不必担心。”说完我便觉得头晕目眩,昏倒在深儿的怀里。
等我醒来,天已擦黑,我环顾四周不见深儿的身影,轻声喊道:“李芸。”
李芸坐在椅子上眯瞪着,听到有人叫她立刻醒了过来,见我醒来,立刻起身给我倒了水,“姐姐总算醒了,陛下抱您回来的时候可给我吓坏了。”
我喝了口水,清醒了一下,问道:“是陛下抱我回来的。”
“可不是吗,陛下抱您回来的时候,我看陛下都快哭了。”李芸意洋洋的道:“我听说陛下好一通发作吴皇后呢。”
“哎。”我叹了口,微微侧过头,暗自庆幸,“吴皇后是先帝钦定,就算无子也未必能废。”要是她被废就遂了王氏的愿了。
“这可不一定。”李芸鬼鬼祟祟的凑到我身旁,对我说道:“掌灯时我听蒙爱说,吴娘娘的后位来路不正,先帝原先是属意淑妃的,牛玉收了吴家的钱财,谎称先帝中意吴娘娘,瞒天过海让陛下立了吴皇后。我看这谣言,十有八九是那位放出来的。”
我听了心中一动,暗忖片刻,迟疑道:“话虽如此,咱们也能用这传言让陛下废了吴皇后,可就怕要为她人做了嫁衣。”我指了指寿昌宫的方向,“淑妃能放出这种传言,可见心思深重,还不如吴皇后那个傻大姐好相与呢。”
李芸不是很赞同我的想法,她说道:“废了吴皇后姐姐就有机会了,就算两宫太后不同意,姐姐还可以劝万岁空悬后位,等姐姐生下个儿子再行册封也不迟。”李芸顿了一下,继续道:“牛玉如今把持着司礼监,咱们一直伸不进去手,如今可借着谣言把那个老家伙整下去了。”
李芸的想法让我砰然心动,但还是有些顾虑,我说道:“如果万岁立了淑妃为后,那我该怎么办?”
李芸轻蔑的看了一眼寿昌宫的方向,笑嘻嘻的道:“姐姐何必怕淑妃,她出身寒门,最好拿捏了。”
我思前想后,还是下不定决心,“再看吧,她父亲原是中军都督,也不算寒门了。若是她上位后比吴皇后更加厉害,我该如何自处啊。”
李芸见我忧虑,不由得笑道:“先帝给万岁选的都是性子贞静的,姐姐就爱多想。”李芸眼珠一转,道:“若真是个母老虎,大不了再废了呗。”
我眉头紧皱,苦笑道:“哪有天天废后的皇帝啊,对万岁的声誉也不好,再说了拿什么做借口?难道再说弄错了吗,其实先帝看上的是贤妃,皇家一而再再而三的弄错了人选,传出去皇家的脸往哪放?”
我和李芸正说着话,安儿端了一碗药进来,李芸接过药,试了试温度,对我说道:“姐姐,已经温了。”
我一口气喝完了药,用清水漱过口,躺下闭目养神,突然有人拿着毛巾轻柔的替我擦干了嘴边的水渍,我不用看也知道是深儿。我睁开眼看着他,娇嗔道:“万岁来之前怎么也不说一声,害的妾如此失礼。”
深儿挥手叫宫人们退下后,坐在床上将我搂在他的怀中,握着我的手道:“万姐姐好点了吗?”
我对着深儿温柔一笑,“好多了,深儿不用担心我。”
深儿轻轻的摸着我的手,眉头微微皱起,道:“吴氏可。。可恨,心。心胸狭隘,怎配母仪天下。。下。”
我抚摸着深儿的后背安慰着他,深儿平静下来后,说话也不那么结巴了,“母亲和娘都不赞成我废后。”
我也不赞成深儿废后,如今立后不过一个月就废后,说出去让天下人笑掉了大牙。我软言劝道:“吴皇后出身名门,和深儿堪称良配,况且深儿和皇后正值新婚,怎能言废。”我强露出一个笑容。
深儿见我强颜欢笑的样,不快道:“两宫太后也是这么说,真真气死我了。”
我听了深儿孩子气的话,“噗嗤”一笑,道:“深儿是皇帝,是要万万岁的。”
深儿躺在床上,搂着我道:“万岁有什么意思,若是万姐姐也能活一万年,我就活一万年,我要永远的和万姐姐在一起。”
我心下感动深儿的痴情,眼眶不由得湿了,喉咙发疼,道:“真是痴儿,放心吧我会陪着深儿的。”
深儿紧紧的搂住我,将头埋在我的怀里,过了许久才抬起头,看着我道:“姐姐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坐上后位的。”
我握住深儿的手,道:“我不在乎后位,我只在乎你。”我看着深儿的脸,佯装思考,过了一会道:“吴皇后年轻气盛,妒忌承幸的宫人,确有失国母之风。深儿不如让吴皇后令居别宫,思过反省,等吴皇后知错了再放出来,岂不更好。”
深儿还是一脸不乐意的样子,“如此妒。。。妒妇,居然。。。居然。。还不能废,真真气人。”
我轻轻拍了拍深儿,就像小时候一样安慰着他,笑道:“毕竟是先帝亲选的,陛下还是再给吴皇后次机会。”
深儿叹了口气,愧疚的看着我,无奈道:“只是委屈万姐姐了。”
我抚摸着深儿,笑笑道:“我不怕委屈,只要深儿好就够了。”吴氏迁居别宫与废弃无区别,等我生下儿子后再废,免得为他人做了衣裳。
过了几日宫中竟有传言,说先帝选定王氏,是牛玉搞鬼让王氏落选,又说吴氏举止轻佻不宜为后。吴氏也慌了神想要压下传言,只是王氏有备而来,若是不能一击命中就要命丧黄泉,是以吴氏使出雷霆手段也不能压制住,反而坐实了她心思狠毒。
王氏此举也把我逼到了悬崖边,吴氏和牛玉都怀疑是我从中作梗,若不接机若不把他们弄死,等到秋后算账时可有我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