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宫贵妃》小公爵大人

16、尚仪

　　我用完早饭，就坐在窗前看着院中的菊花发呆，原先每天提心吊胆的伺候主子，回到自己屋里时累个半死，心里不痛快，如今养尊处优，整天闲得发慌，心里依旧不痛快。
　　五彩的菊花在风中摇摆，我却无心观赏，止不住的叹气，如今我连喝水都有人送到嘴边，一时间难以不适应。我无奈的看了看太阳，还不到正午，这一日不知如何打发呢。
　　我看着眼屋里眼观鼻鼻观心的奴才，原先对皇妃的羡慕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心底只剩唏嘘。我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蓝天白云，还有院中的景色，不知做些什么才好。我勉强打起精神，吩咐道：“把一枝花话拿来我看看。”宫里的话本都快被我翻烂了，里面的故事倒背如流，我哪天要是被赶出了宫，就去庙市里给人唱上一段，挣些回家的盘缠。
　　一枝花话还没拿来，张敏就急匆匆的走进来禀告道：“娘娘，皇后娘娘让您去坤宁宫请安。”
　　我一听皇后派人来请我，方才的萎靡一扫而光，坐直了问道：“都谁去了坤宁宫了？”
　　张敏听我语气不善，有些害怕的低下头，小心翼翼的道：“柏贤妃和王淑妃都去给皇后请安了。”
　　“呵呵。”我低声笑道：“都是有名分的娘娘，我一个宫女凑什么热闹啊，再脏了坤宁宫的地。”
　　我扬着头，傲慢的道：“你就这么回话，说我也想去给吴娘娘请安，可惜身份低微，只能在乾清宫里给娘娘叩头了。”
　　张敏身子一颤，有些迟疑的道：“娘娘，这么说。。。。”
　　“你就这么说。”我沉下脸，冷冷的看着他，嘴边露出一丝愠怒。张敏见我神态不对，赶忙行了个礼，躬身退了出去。我不屑的一笑，暗暗想道：吴氏，就凭你也想和我斗。
　　李芸见张敏退了出去，才俯身在我耳边道：“姐姐，这吴皇后也太没心机了吧，我怎么看着有些蹊跷呢。”
　　自从深儿登基后，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整个人轻狂了不少，李芸这一句话让我如梦初醒，我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凝神思索片刻，不确定的道：“莫非是钱太后挑唆吴氏来找我的麻烦？”吴皇后正位中宫，为何对我一个小宫女整日揪着不放，这其中确有古怪。
　　李芸神色紧张，缓缓道：“我瞧着两宫太后，和两位皇妃娘娘都没安好心。”
　　我微微点头，心中不停的盘算着应对的法子，突然间我想到一个人，连忙嘱咐李芸道：“你去把尚仪局的陈姑姑找来，她是原先教我规矩的姑姑，如今估计也升到司籍了。你找她时隐秘些，别让人看见了。”
　　李芸一听是尚仪局的姑姑，眼珠一转，就明白我的意思了，轻松一笑道：“我这就去请。”
　　到了中午传午膳时陈姑姑混在宫人中进了乾清宫，陈姑姑进屋后我就把屋里的奴才赶了出去，只剩李芸伺候着。
　　陈姑姑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因为年岁大了，神情比【调】【教】我时慈祥了不少，只是这几年在尚仪局里呼风唤雨，身上的气势竟比我还要强上几分。陈姑姑颤巍巍的想要跪下请安，我有求于她，不敢托大，还没等陈姑姑跪下，就连声说道：“姑姑快起，我是贞儿啊。”
　　奴才们想要在宫里活下去，记忆力一定要好，要记住哪些人不能得罪，更要记住自己得罪过谁，有了机会便往死里整，要不哪天就会被别人整死。可惜陈姑姑的记忆再好，也不会记住我一个小宫女，她皱着眉想了好久，才恍恍惚惚的道：“奴婢想起来了，娘娘可是四岁入宫的？”
　　我搀着陈姑姑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笑道：“可不是，我入宫后就分到了姑姑手下，我这名字还是姑姑起的呢。”
　　陈姑姑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苦涩，干笑道：“奴婢人老了都记不得了，娘娘这么一提奴婢才有些印象。”陈姑姑记得她当年【调】【教】宫女的手段，她怕我今个是来找后账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我拍了拍陈姑姑的手，温言道：“全靠姑姑当年的教导，我才有今日的造化，今请姑姑来就是谢谢姑姑的。”
　　陈姑姑见我不记恨她，反而对她如此和善，怕我不坏好意，诚惶诚恐的推辞道：“娘娘能有今日的造化，都是娘娘自己的本事，奴婢怎敢居功啊。”
　　我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里面装的全是一百两的银票，宫里的奴才最认的就是银票，尤其是年老的宫人。我把荷包塞到陈姑姑手中，“一点心意还望姑姑不要推辞。”
　　陈姑姑接过荷包捏了捏，眉开眼笑的道：“奴婢谢娘娘赏。”陈姑姑拿了荷包才微微放下心来，觉得我是真心想要感谢她。
　　我看着陈姑姑贪得无厌的样子，心也放了下来，我颇为惋惜的道：“这么多年了，姑姑只是个司籍，没能当上尚仪呢。”
　　陈姑姑见我提起此事，有些不明所以，便模棱两可的道：“奴婢能当上个司籍已是天大的恩典，怎敢妄想尚仪之位。”
　　我的指尖轻轻的敲着桌子，冷冽的道：“阮尚仪当年手下有名宫女叫姬清丽被她弄死了，陈姑姑可还记得？”尚仪共有三人，我对余下二人一无所知，只能在阮姑姑身上做文章。
　　陈姑姑听了我的话，身子一怔，过了许久才缓缓的道：“奴婢不知此事，不过奴婢相信，若真有此事，阮尚仪难逃责罚。”
　　我看陈姑姑上道，满意的点点头，“姑姑放心，等尚仪的位置空出来，您就能上去了。”
　　陈姑姑板着脸，沉默良久，声音沙哑的问道：“娘娘需要奴婢做些什么呢？”
　　我微微一笑，说出了我的目的，“宫女入宫都要在尚仪局里过一遍呢，我想请姑姑帮我【调】【教】几个聪慧的，分到各宫去。”我在宫中根基不稳，身边几个得用的都是深儿派给我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培养自己的人手。
　　陈姑姑听了我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得说不出来话，呆坐了半晌，才结结巴巴的道：“这。。这。。”
　　我右眉一挑，声音也变得有些严厉，“又不是叫你去谋害皇妃，就是安插几个眼线罢了。”
　　陈姑姑的脸色惊疑不定，我对李芸一使眼色，李芸又拿出了一个装满银票的荷包递给了陈姑姑，陈姑姑接过荷包后，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勉为其难的道：“奴婢明白娘娘的意思了。”
　　我见陈姑姑答应下来，微松一口气，笑道：“有劳姑姑了。”我顿了一下，接着道：“陈姑姑如今有没有可心的人先给我两个用着。”
　　“敢问娘娘想要哪个宫里的奴才啊。”陈姑姑刚才被我打击的有点厉害，如今说一句话要喘三下。
　　我看着坤宁宫的方向，道：“就要咱们这位皇后宫里的人。”当务之急就是要查到是谁在皇后耳边嚼舌根子。
　　陈姑姑面有难色的看了我一眼，见我狠狠的盯着坤宁宫的方向，不敢违拗了我的意思，低声道：“奴婢知道了，这就回去安排。”
　　我赞赏的看了陈姑姑一眼，让李芸送她出了乾清宫，等到夕阳落山时，李芸禀告我道：“姐姐，陈姑姑安排的人是坤宁宫里掌管膳食的宫女，叫安冉，奴婢已经和她见过了，应该没问题。”
　　我伸了个懒腰，抒发了一下心中的郁气，“你说咱们该怎么惩罚这个挑拨离间的奴才呢？”
　　李芸看我笑容狠毒，脸有惧意的看着我，我收敛了心中的杀意，对李芸粲然一笑，“咱们当然不能脏了自己的手，让皇后去处置叛徒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