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宫贵妃》小公爵大人

18、继后

　　我将脖子塞进绳套中，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悬在半空，深儿正好推门而入，看到我要自尽，吓得赶忙跑了过来托住我的腿，连声大叫，“来人，快来人。”深儿虽然紧张，但没有吓得说话结巴。
　　深儿抱着我放到床上，见我一直在抽涕，不过身体无碍，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姐姐。。。。姐。。。是。。。怎。。。怎么。。。了？”深儿紧紧的抓着我的胳膊，目不错珠的看着我，生怕一松手我就会离他而去，看来刚才是给他吓狠了。
　　我泣不成声的道：“万岁，牛玉不光自己想要做王振，还想要他的侄子也学王振，如今都派人把乾清宫给围住了。”我用余光偷偷的观察着深儿的脸色，见他目光一沉，心下大喜，说的也更加自如了，“奴婢听说牛玉把自己四岁的侄子送到坤宁宫伺候皇后，说是等皇后生下太子，就让他侄儿给太子当玩伴。这不是明摆着，他想让他们牛家世世代代的当二皇帝吗。今早上芸儿出去，见乾清宫周围都是司礼监的人，牛玉连万岁都敢监视了，难不成是想造反？”我这一番话说的半真半假，牛玉的侄子在坤宁宫当差，只不过是钱太后为了拉拢牛玉调过去的，宫闱外的太监都是牛玉派来看着我的。我见深儿沉思的样子，抽抽噎噎的道：“宫里面都说牛玉心大了，不想再做二皇帝了，想要真个做到龙椅上试试。妾深受皇恩，愿先走一步，到下面给万岁开路去。”余下的宫人都只我这番话假多真少，但他们和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性命攸关之际，再忠义的人也不敢说真话了。
　　深儿听得大为心疼，将我搂在怀里，安慰道：“姐姐说什么傻话呢，我和姐姐都是要万岁的，怎么可能让一个奴才翻了天。他牛玉是有些僭越，但他一个太监，怎么可能做皇上啊，连个后人都没有。”
　　我抹了抹眼泪，疑惑的看着深儿，问道：“可魏高皇帝曹腾不就是宦官吗？”
　　深儿哈哈一笑，道：“他那是追封的，是他嗣曾孙追封的。”深儿突然愣住了，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眼中也多了几分的探究。牛玉下个月打算摆酒，过继他二哥的幼子，如此一来他也算是有后了。
　　深儿的手在我肩头不停地摩挲着，我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低下头微微的一笑，牛玉若单是揽权，深儿还能忍，但要是把手伸到了皇嗣和大明的基业上，深儿万万容不下他。
　　深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握拳道：“姐姐放心，我倒要看看他这个老刁奴能出什么幺蛾子。”
　　我泪光盈盈的看着他，“深儿小心，牛玉为官多年，宫中根基极深，莫要和他硬碰硬啊。”我越是说牛玉有本事，深儿便会越发坚定除去牛玉的决心。
　　深儿温柔一笑，替我擦干眼泪，“姐姐好好休息吧，我心里有数。”深儿扶着我躺下，替我掖好被子才离去。
　　深儿走后李芸笑嘻嘻的凑了过来，得意的道：“姐姐，这招可是管用啊？”
　　我一扫刚才的悲痛，笑道：“还多亏了妹妹呢，前几日钱太后赏的龙凤镯就给你吧，就当替你攒的嫁妆。”
　　这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是李芸教我的，说是民间妇人屡试不爽的把戏，如今看来果真管用。我在宫中唯一能利用的只有深儿的信任，我看着珊瑚帘子叹了口气，这后位我是志在必得。
　　深儿以宫中立后的传言为由，将牛玉抓了起来，严刑逼供，果真让牛玉供认他收受了吴家的贿赂，谎称先帝钟意吴氏。深儿报给两宫太后，钱太后不同意废后，她的侄女嫁给了吴皇后的大哥，若是被废了，那他侄子的仕途堪忧啊。而周太后巴不得因与钱太后失势，大力赞成深儿废后。
　　深儿废后的理由充足，内阁也无法反对，废后之事已成定局。深儿兴冲冲的看着我，眼中充满了炽热，“万姐姐，这次若能废后，我必立你为后。”我很久没见到深儿如此的开心了，上一次他眼中充满激情还是在登基的时候，那时他也握住我的手，向我保证立我为后，只可惜在众人的反对下他立了吴氏。
　　我假意推辞道：“先帝既然属意淑妃，那自然是要立淑妃为后，妾能常伴君侧已是莫大的恩典，不敢再妄想后位。”
　　深儿按住我的肩，斩钉截铁的对我说道：“万姐姐，我一定会立你为后的。”深儿的保证让我怦然心动，后位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荣耀，但我真的能坐在凤座上吗，我一点信心也没有。
　　深儿见我走神，不快的摇了摇我的手，坚定地道：“万姐姐，放心吧。”
　　我冲着深儿媚笑一下，道：“淑妃贤惠，若是立她后宫之中也能有我容身之地了。”王淑妃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却不知我已掌握她在废后时散播谣言的证据，若是我能当上皇后便万事大吉，若是真给王淑妃帮了忙，我就将证据呈给深儿。
　　深儿废吴氏，将牛玉罚往孝陵种菜，我本来想让深儿指派覃包去司礼监，可深儿还未下旨，李贤就上奏，推举怀恩出任司礼监掌印太监。李贤权倾朝野，桃李满天下，深儿无奈只得任命怀恩为掌印太监，我的人手还是安插不进司礼监。
　　立我为后之事也颇为不顺，两宫太后借先帝遗言，逼深儿立王氏为后，我无计可施，只能望天叹息。覃包已将王氏的罪证交给了深儿，估计王氏伉俪情深的美梦算是做到头了。
　　深儿对王氏极为不满，册后礼仪一应从简，既不让官员进贺，也无册封仪式，封后诏书也回避朝臣公议，只下令将封后诏书传至内阁，连嫔妃的拜见都给省了。册后当晚，深儿宿在乾清宫，第二日去拜见两宫太后，都是独自前往，未携王氏。听李芸说王氏形单影孤的到了仁寿宫，看到深儿不在，眼眶一红，差点没落下泪来，还是两宫太后安慰了许久，才破涕为笑。当晚深儿召幸了贤妃柏氏，虽然未曾留下过夜，但深而此举无疑告诉所有人，帝后不和。
　　第二日一早送走了深儿，我收拾妥当去了坤宁宫，我不能一辈子躲在乾清宫里不见人，我既然服侍了深儿，就有资格来给皇后请安，我要让那些依然在观望的奴才知道，皇后都不敢惹我。贤妃和一些公主早就到了坤宁宫，叽叽喳喳的围着王氏聊天，看我来了一个个的都停下了，幸灾乐祸的看着我和王氏，似乎想看看我们俩谁技高一筹。
　　我挑了挑眉，腿刚刚弯曲，准备请安，王氏就脸带笑意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上前，扶住我，对我道：“大冷天的万姐姐能来我宫里，已让坤宁宫蓬荜生辉，我怎敢再受万姐姐的礼，万姐姐快坐下吧。”
　　我有些诧异的看了王氏一眼，见她满脸堆笑，低眉顺眼的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尊敬，我推辞道：“妾一个宫女怎敢做皇后的姐姐。”
　　王氏笑了一声，声如银铃，环视着周围的嫔妃，道：“您怎会当不起，陛下都叫您万姐姐呢。”
　　底下的嫔妃见王氏如此示弱看她的眼中充满了鄙夷，对我也越发的嫉恨了。这王氏果真不简单，比吴氏难对付。
　　深儿也听说了坤宁宫里的事，他见我愁眉紧锁的样子，抱住我，愧疚的道：“都是我鲁莽了，害的万姐姐受苦。”
　　我望着窗外的明月不说话，只是悠然一叹，深儿见状更是心焦，对王氏更加的不满了，深儿心生一计，对我道：“明个我就下旨封了坤宁宫，决不让万姐姐受委屈。”
　　我眼中充满了忧愁，“刚立后就封了坤宁宫怕是不太好，况且王皇后无过。”
　　深儿见我说话了，才松口气，笑嘻嘻的道：“万姐姐放心吧，我自有主意。”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了半个月深儿抓到了王氏的错处，说她苛待废后吴氏，将王氏禁足于坤宁宫反省，停了年节官员进贺给皇后的表笺。王氏得了旨意也不哭不闹，足不出户真的就在坤宁宫里反省上了。
　　李芸见了王氏的做派，焦急的对我说道：“娘娘，王皇后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果真厉害，已经有朝臣上书替她说情了。”
　　我的指甲划过桌子，发出吱吱的响声，我抿了口清茶，笑道：“朝臣们越上书，陛下对她就越不满，放心吧，她出不来。”
　　李芸担忧的看着坤宁宫方向，“可是陛下也不可能废了她了。”
　　王氏如此一来确实无法被废了，她不在乎深儿的宠爱，她只在乎她的后位，她想要振兴王家的门楣必须守住她的后位。不过无子的皇后未必能做的长久，我不在乎道：“先让她坐着吧，等我生出皇子来再废了她也不迟，免得又替别人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