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行僧》土豆球

7、新生活

　　“新工作怎样？”陶霖没有再问林森要喝什么，直接给她泡上绿茶。
　　开学前林森的状态已经恢复得不错，陶霖就没有再让林森吃药，也没有进行刻意的心理辅导与治疗。但是最近林森差点把叶昱掐死，陶霖再三思虑，还是觉得林森有必要一个星期进行一些针对的心理辅导——其实说白了也不过是聊聊天，让她有地方倾诉。
　　“虽然说是在物流部的后勤组，一开始我也打算要干得腰酸腿软，”林森轻轻吹去杯口的薄烟，尝了一口，“但是都是些简单的工作，真需要搬搬抬抬的其实挺少。”
　　“那就好，幸亏我找的工作没有累着你。”
　　“不光不累，还挺赚钱的。我做一份兼职都能拼上别人正职的工资了。”
　　“本来有份英语家教的，只不过我想你会拒绝我的。”
　　林森本来上扬的嘴角在听见这句话之后恢复了平常的无表情状态。
　　林森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专业，但是最好的科目却是英语，能说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
　　林森叹了口气：“我还没有为人师表的资格。我能做的，也只是反面教材。我……太脏了。”林森闭着眼睛，怕是想起了不好的东西。
　　陶霖知道这还是林森心中的结。
　　从抽屉拿出一张黑胶片，放在唱片机上，独特的声音倾泻而出。
　　Always with me
　　陶霖喜欢久石让的作品，也喜欢唱片机的独特的声音，这张唱片，是他特意找人弄的。
　　陶霖牵起林森的手，林森条件反射地想抽手，最后还是抑制了自己的行动。
　　“May I？”
　　陶霖化身翩翩公子，邀请漂亮小姐共舞。
　　挣不过陶霖微笑的眼睛的引导，林森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没有熨烫笔直的西装，没有高贵的晚礼服；没有擦的锃光瓦亮的皮鞋，也没有尖细的高跟鞋。休闲服，牛仔裤，但却同样的吸引人的目光。
　　陶霖像个英国绅士，每个举动都体现着对女士的尊重。
　　一曲终了，却意犹未尽。
　　陶霖捏了一下林森的手，让她看向自己：“知道吗，活下来是多么的不容易，没有理由不好好对待自己、对待生活。”
　　音乐再次响起，是真正的舞曲。
　　活下来。这是在每次林森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心里默念过无数次的话。却没有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活下来之后，却没有好好对待得之不易的生命。
　　脚步交错，踏着每个音符起舞，林森却忍不住哭了。
　　破碎的话语，夹杂着泪水在陶霖的耳畔响起：“我……我真的想……对自己说声……对不起……”
　　林森再也忍不住，趴在陶霖肩膀上，大哭起来。眼泪一发不可收拾，林森也没有打算再委屈自己了。
　　陶霖抱紧林森，轻轻揉着她的头发，轻轻地说：“好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
　　等林森哭累了，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额……你就像我哥哥的感觉，让我很安心，所以……对不起，失态了……”林森的脸有可以的微红。
　　陶霖只是笑笑，揉了揉林森的发顶。千篇一律的笑容，让人看不出喜悲。
　　“以后对自己好一点。”
　　“过去的日子，回不去了。”
　　貌似没有关联的答话，但是陶霖却明白得很。
　　“知道‘苦行僧’吗？他们认为苦心修行，给自己赎罪，就能获得心灵的幸福。”陶霖转过头看着林森。
　　“你就像一个‘苦行僧’，认定自己有罪，把自己的心困起来，默念着往生咒，一遍又一遍，希望洗清身上的罪孽。事情发生了是个事实，确实再也回不到过去的无忧无虑的日子，但在我心里，你一点都不脏。每一个挣扎于生死之间的人都值得被尊重。”
　　“我知道你的倔强，你有你的原则，我只希望，你祈求的幸福，有一天总会到来。”
　　林森主动给陶霖一个大大的拥抱。有什么比拥有一个像亲人的好友更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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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森只请了一个下午的假，晚上还是要上班。
　　“李姐。”
　　和主管打了声招呼，林森就开始帮忙。按照订单把货打包好，等李姐检查好了再封口。都是些简单的工作，林森做了一个星期，已经熟悉得很。
　　大多的时候都只是补货到各个店面，客户订货都很少，工作量不大，倒也轻松得很。
　　“还是林森你最勤劳。”李姐转而对旁边的一大帮男人吼道：“你们就都只会偷懒！”
　　男人们也见怪不怪，哄笑过后又继续工作去了。
　　虽然大家都尊称女主管为李姐，其实她已经快五十岁了。安静的时候就像温柔的妈妈，忙起来却是十分能压得住场，指挥大家发挥最大的效率。
　　这里的男人们虽然都是做着辛苦的工作，但是脸上的笑容一点都不少；女人们长得虽然五大三粗不太和善，却都是好心肠的人。丰厚的薪酬，买社保的钱还不在工资里边扣，全都是店里帮忙出的钱。对于这些贫苦的人们来说，这真是份了不得的工作。
　　同事都是豪爽的性格，心里没有太多的弯弯，林森也乐得和他们交朋友。
　　“李姐！有人找！”仓库门口有人在大喊。
　　“来啦！”李姐放下手中的记录的笔记本，一边往门口走去一边回过头来大喊：“你们都不能偷懒知道没！要等我回来都检查完才能封口！”
　　“‘老妈子’真烦！”黑子笑着说了一句，怂头怂脑的样子逗得大家发笑。
　　大家大笑着拍了几下黑子的脑袋，又开始继续专心工作。
　　仓库不远就有一家公司的店面。虽然地方不大，位置也有点偏远，但却是最多客人愿意光顾的地方——每次有新款出来，都首先会在这里开卖。
　　“果然是你呀，少爷。”
　　叶昱一见着李姐，也不啰嗦，直接问道：“林森最近都好吧？”
　　李姐笑了：“昨晚才打电话过来问我，今天又亲自过来问啦？少爷，你喜欢林森那孩子？”
　　叶昱故意板起脸：“李姐你也管得太多了。”
　　“我看着你长大的还给我耍这一套。”李姐显然不买账。
　　李姐年轻的时候是叶昱的保姆，一直照顾着叶昱长大，在叶昱十六岁的时候就申请到了这个职位，现在都已经过了四五年了。
　　“李姐~”硬的不行，叶昱只好来软的。
　　“好啦，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如果老爷看见了不得骂你！”
　　叶昱家教很严，很小就开始训练孩子的独立能力。父母常年为家族生意奔波于公司和家里，也没多少时间估计叶昱，叶昱也只能向李姐撒娇。
　　这也算是叶昱的一个小小的习惯。
　　“林森可是一天比一天开心了，和那帮憨丫头憨小子相处得也不错，还有几个说话的人了。”
　　“不过……”李姐的一句不过，让叶昱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今天可是陶少爷亲自送林森来上班的，还有说有笑。少爷，你要抓紧机会上哦，要不被陶少爷抢了你就哭都没眼泪了。”
　　陶霖？那小子，光记得他是林森的医生，竟然忘了也是个花花公子（师奶杀手……）！
　　叶昱心里的黑名单，默默加上了“陶霖”两个字。
　　自从叶昱觉察到自己对林森的感觉有喜欢之后，就一直留意着林森——巴不得像影子一样跟在她后边。
　　每个人都有新的计划，新的生活正在开始，正在悄悄地开始走上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