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惭满庭芳》忘了加盐

9、偷袭

　　第九章偷袭
　　两军彼此互看不过眼，军中悄然出现了“各听各主”的现象。徐行知晓此事只是冷笑一声，也不多言。

　　第二天，徐行一改其懒散作风，早早就站在训练场上巡视士兵练习。汤凯、欧阳玦二人出账见到徐行，都微微一怔。以往，徐将军都会睡至日上三竿才会到训练场督军，今日却……

　　二人虽心下奇怪，面上也不好表露出来，一同走至徐行面前站定。二人很自然的单膝跪地，抱拳道：“参见将军。”

　　瞬间，四周皆静。二人不好抬头，只从余光扫到士兵皆停下动作，齐向这边看过来。片刻，徐行仿佛才见到二人般，以手虚扶玦，道：“二位副将快快请起。”

　　他将“副将”二字咬得很重，玦瞬间明白了今日徐行的反常所为哪般。他这是在全军面前示威，也用这种方法警告新军：你们的统领都向我下跪，甘做副将了，你们以后还敢不听我的命令吗？

　　经此一事，徐军的气势大涨，越发瞧不起新军。新军在营中的日子很不好过，动辄会受到徐军的欺辱。玦自觉很对不起这些乡亲，觉得是因为他的缘故才使得新军无故受到折辱。他却对此无能为力，徐行一意孤行，不听二人劝阻，让全军六万余人习旧兵法，停练新法。

　　欧阳峥为父亲的“壮志未酬身先死”痛心，每每他都为徐行对父亲的折辱感到愤愤不平，多次想为其父出头。但玦总是阻拦，甚至还会喝斥峥的“不明事理”。峥不会再像十二岁那次一样遭训便负气出走，他平静下来，问玦为什么满足徐行的无理要求，玦道：“我是一届武人，我的目的就是保家卫国，如果让我承受些痛苦，可以减少百姓所受之苦，那我甘愿受罚。如果徐行领兵有方，能抵御外寇，收复失地。那我多受些苦又有什么所谓呢。”

　　峥一直自负了解父亲，但在此刻，他却觉得自己原来从未看清过父亲。父亲在自己心中的形象一直是严厉的、执拗的，犹如蛮牛般只会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别人身上。时至今日，他才仿佛见到真正的父亲，他才触摸到了一个柔软的、温情的、不计较个人得失的“欧阳将军”。

　　自此，每每夜深人静，大家都休息时，峥却独自一人在习新兵法，常练至深夜才睡去。后来，他的行径被新军中其他人发现，人们自发的随峥一起练习。大家都说，是认同玦将军的人品，才会这样义无返顾的追随他。或许这样做会惹怒徐行，或许永无晋升机会，但毕竟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守在家中的妻儿老小。

　　洪顺人还是按兵不动，这边的权军也耐着性子。两军就这样“相安无事”的又过一月。

　　六月，柘王手下一将领昊霖不听王命，私自率一千骑兵进犯轶城。时值深夜，昊霖本想趁权军尚在睡梦之中来个瓮中捉鳖，却未曾料到驻地还有峥等人在练兵法。

　　马蹄声在静谧的夜显得清晰迫人，轻易的惊动了练武中的诸人，峥让众人不要打草惊蛇，继续练武。自己则偷潜入玦的账房，告诉玦听到的马蹄声。

　　玦立马告知徐行，之后令众将士起床，并嘱咐一切都要摸黑完成，不可点灯，不可发出声响；同时令守夜中的众兵装成睡觉的样子，一切就绪，又命众人做好埋伏。

　　昊霖只道权军仍在呼呼大睡，见到睡倒一片的守卫心中更是得意，放心大胆的让士兵进入营地，等到士兵悉数进入营地，玦一声令下，率埋伏着的众兵冲出去歼杀敌军。

　　此举让昊霖措手不及，但毕竟是洪顺老将，他迅速的沉静下来，指挥作战，不至于让军心大乱。但毕竟寡不敌众，洪顺人终究还是败下阵来，昊霖在洪顺残兵的掩护下，仓皇逃出营地，直奔椆县。

　　赶走了昊霖，这让权军士气为之大振。但是，白日清点死伤人数时，发现权军死者一千余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这让权军又迅速的冷静下来，他们发现，胜利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们人多势众，如若两军真开始交战，怕是凶多吉少。

　　徐行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而且他发现：死者几乎全是徐军，而新军众兵都只是受了些伤。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玦所创的新兵法。但是，徐行绝非见贤思齐的人，他仍旧不承认新兵法的效果，认为死者中无新兵的原因是新兵胆小畏敌，并未与敌军交手，而徐军知难而上，才使得英勇殉国。

　　事情传至郡王左以翔的耳中，一听昨晚大败洪顺，激动地跑至营地，慰问了三位将军。他夸赞了三位将军的勇猛，扬言上书于朝廷，让三位加官进爵。必并向其保证，粮草等用物三位将军不必担心，他一定会让众将士全无后顾之忧的安心御敌。

　　最后，左郡王告辞，他对三位将军道：“今日就先聊到这里，欢迎三位改日来我王府，我一定好好款待诸位。”徐行自是乐得合不拢嘴，连连答应。之后的几天，徐行将军务推给汤、玦二人，自己常去王府找王爷“商榷军事”。二人对他眼不见心不烦，自然答应，这几天倒也过得轻松愉快。

　　徐行虽不认同玦的新兵法，仍对其下了禁令，但是徐军中有一部分人却是看到了当日两军的不同之处，他们清楚，新军之所以没有死亡人数，就是因为他们“对症下药”，直击敌人短处，完全不是徐行说的那一套掩人耳目的谎话。为了活命，他们开始私下请教新军关于新兵法的事情。刚开始，新军都不愿以诚相待徐军，对于徐军的问题总是含糊其辞，但峥在此时却制止了大家的这种行为，他将玦那天对他说的那番话说给了大家，众人听后皆愧然；徐军听后，更是连连赞叹玦将军的胸怀。自此，每晚的练习，不再只有新军，而时常能看到徐军的身影。

　　后来徐军中练新法的人数众多，徐行受不住军中人言的压力，松口答应全军改练新法。峥在此时，终于见到了父亲的笑容，虽然是一贯的豪迈，但他却从中听出了一份淡然与欣慰。

　　且说契州这边。

　　自两个月前去寺中祈福，遇见了那疯和尚，王府就一直饱受流言之苦。尤其是沈璎，王爷将其禁足在府中，期盼以此消极的“击退”流言。

　　但似乎此举并没有得到切实的效果，流言非但没有止住，反倒有愈演愈烈之势。

　　沈璎不知道现下究竟有多少人知道了这件事，她只知道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疯掉。流言止于智者，与其被动的被流言左右，让王府上下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不如主动破解流言，即使失败，也再坏不过如今的情形。

　　于是，沈璎先是让李妈找一偏远荒村的和尚，令其每日在王府门前徘徊张望一段时间。之后让下人对外放出话去：说是戴家二郡主被王爷胖揍一顿，究其原因，是那日寺中所遇的和尚就是二郡主寻的，因此“兴天下”的传言也是她凭空捏造出来的，纯属子虚乌有。目的嘛，自然是她觉契州无甚好玩，想以此传言惊动京中，如果她得以被天子召见，便可堂而皇之的去京中游玩。

　　州内百姓再一联想到整日徘徊在王府门前的那一和尚，都不禁有些了然。想来一个六岁的幼稚女子，养在深闺不知世事，又喜玩闹，能有如此行为也算值得理解。

　　此时的“可兴天下”再被人提起，大家都带着笑意，多半带着点看上层笑话的意思，人们对这一出“自编自演”的闹剧的热情也终于渐渐熄灭，不再时常被人提起。

　　缠绵多日的阴云终于得以消散，王府又恢复了往常的轻快样子。而沈璎，终于恢复了自由之身。

　　不知是不是历经此事让戴王爷心力交瘁，在府中时常能听到王爷的咳嗽声，咳咳喘喘，连绵不绝，在躁郁的暑天听来更让人心烦意乱。王爷的身子越发的不如意，便将大权基本移交给了戴璟。经过两年的历练指点，戴璟已大有长进。为父分忧，接管诸事使得他每日行色匆忙。甚至好几次沈璎去书房寻他都不见人影，一问才知是和州内的大臣一并在处理事务。

　　王爷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像以往那样用一整天的时间来教导沈璎课业。因此，沈璎只得通过书籍自学洪顺语，只有在拿捏不准的情况下才会去请教王爷。王爷见到沈璎总是很高兴，拉着她或是询问其功课，或是问些生活上的琐碎事情。这一问一答下来总是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每当二人兴至正酣时，总会有戴夫人敲门进来，提醒王爷注意休息，不要长时间久坐。有时会端来一盘精致可口的点心，有时会送来一碗茶、一碗汤。

　　沈璎见到戴夫人一来，总是找借口出房去，后来干脆连借口都不找了，直接起身告安出门。面对这样一对夫妇，沈璎不忍也不想打扰，见到他们会让沈璎联想起在现代的父母，反倒会闹得因为思念导致失落，失了一天的好心情，所以不如避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