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徐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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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徐军
和尚倏忽不见，沈璎疑心方才所见皆是自己的幻觉，抬头看看王爷夫人及周遭众人的面色，才发觉震惊的不只她一人。
王爷转头问身边大师：“请问大师，刚刚那人可是贵寺中人？”
主持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接着道：“那人并非我寺中弟子”。
王爷疑道：“大师可知那是何人？”
主持面色沉静，隐含笑意：“红尘中人。”
王爷虽还不甚明白，但是知晓出家人就是这样说话含糊，再问下去也未必问出什么，于是道：“大师，刚刚的事……”
住持双手合十，微弓着身，道：“王爷放心，我会嘱咐众人不可多言此事。”
王爷道：“如此……就有劳大师了。”
住持轻点头，不语。
经刚刚那事，众人也都是失了游园的心情，同住持告辞后回府了。
回到王府后，戴王爷三令五申众人不准多嘴今日所见之事，众人答应。
回房后，沈璎直觉那和尚一定知道关于穿越的事情，也许找到他，就能得出如何回到现代的方法。可是那人没留下任何线索，只是对她说有缘再见。有缘再见，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再见呢？刚燃起的希望火苗瞬间又被熄灭，让沈璎苦闷不已。
这边沈璎为寻着一点回现代的线索而悲喜交加，那边厢房的戴氏夫妇两人也在讨论着这件事。
当初自诞下戴默，就觉造化之神奇。口含碎玉一事，虽不是什么不祥之兆，但戴夫人还是谨慎的认为“不宜外传”，因此，这件事只有府内的一众老仆人知晓，州内所知之人并不多，更妄论传出契州。
但今次这件事，非同小可。那和尚看似疯疯癫癫，却能看出那手钏上的墨玉非俗物，可见还是有其厉害之处。而他说的话又太乱人心——“兴天下”，这事要是传至京中君上的耳中，戴默这一生便会就此改变。戴王爷不希望自己的子女接触契州以外的政事，自然不希望他最疼爱的小女儿被迫卷入权利与政治的风浪里。
今日戴郡王去寺中为新军祈福，为保安全，将寺封锁起来，不准百姓进入。因此，见到那一幕的除了家人就是住持及众僧人了，既然住持答应不外泄此事，那这件事就一定不会再有更多的人知道，念及至此，王爷才稍稍松了口气。
事过几日，让府内众人没想到的是，即使守口如瓶，严加保密那件事，它还是不胫而走，被传的满城风雨。
“墨玉临世，天下归一”“有女戴墨玉，此女兴天下”之类的说法成为了街头巷尾百姓口耳相传的谈资。一时间，人人都知戴氏二郡主戴默是位身世传奇的神秘人物。
流言像是片阴云，笼罩在契州上空。王府内出现了沈璎从未见过的喑哑气氛，王爷夫人整日如惊弓之鸟，他们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传至京中君上的耳中，也不知道还能荫蔽女儿多久。戴王爷有心做些什么，却无能为力，为了尽快息事宁人，只能将沈璎禁足在家，期待流言自动消退。
且说沈璎被禁足已有两月余，这两个月多月来，沈璎时常从府中奴仆和戴璟口中得知些关于欧阳新军的事情。
自四月初大军出轶，因为担心战况，大军连夜赶路，四月中旬至轶州。按礼节，应先至轶城拜见郡王。郡王左以翔盛情接待了他们，吩咐下人设宴款待诸将。玦将军以“尚未打得胜仗，大摆筵席于理不合”的理由辞谢，直奔三县边境，派兵驻扎。
新军安顿下来，玦将军和驻守边关的汤凯将军汇合。
汤将军原领兵一万，加上轶州自有的一万将士，这两万余人均被其调配，由于缺乏战斗经验，最终不敌洪顺人的虎狼之师，损失惨重，如今只剩八千余人。
汤凯是位明事理的人，他得知此次有“武威将军”欧阳玦带兵前来救援，不由信心大增，加上他自己在交战中身受重伤，稍一劳累便会引起病情加重。他便奉玦为“大将军”，自称“副将”，此举就是主动让贤，将八千余人归至欧阳新军中，归欧阳玦统一调配。
两军汇合后，汤凯简单的向玦说明了现下的情况：洪顺用一天的时间勇夺椆、闳、涛三县，之后柘王并不是乘胜追击，没有再入侵轶州其它地区，反倒是命大军驻扎在三县。
如今自战争爆发将近三个月，洪顺人在三县内广开铁匠铺、兵器铺、集市，兴办学堂。柘王下令，不得欺辱权人，不准抢掠权人诸物，违令者一律军法处置。同时，他还鼓励洪顺人在当地娶妻生子，鼓励其学汉道。在这样的铁令下，士兵得以迅速融入三县百姓中。刚开始，三县中还时有忠勇之士，聚众起义，不服洪顺人的统治；后来，三县百姓纷纷交口称赞梁王、柘王的慈悲与贤德，甚至觉得，他们身为权民时，尚且生活的不如此时轻松快乐。
欧阳玦虽察觉此事是个危险的信号，但是，想到军队中尚且有五千人都是从未打过仗的新兵，便将这段时间作为上苍寄予其的绝妙练兵时机。因此，他在这两个多月中，一面密切关注着柘王的举动，一面抓紧时间练兵。近三个月下来，军队实力有了明显的提高，加上汤凯与洪顺交过手，玦根据其反馈与意见，制定出了一套针对洪顺的兵法。玦终于可以缓一口气了，虽不知洪顺人按兵不动到底欲意为何，但至少，当他们再入侵时，不会再打无准备之仗，也不会让损失更为惨重。
且说在五月初，朝廷的三万援兵终于至轶州。为首的大将军名为徐行，虎将世家出身，在京中身任要职。此次他被皇上从京中调遣至偏远的轶州，自然极不乐意，一路上颇多怨言，走走停停，导致军队比预期晚十天才至轶州。再说说他带领的这支军队，这些人常年只负责京畿一带的安全，肚中并没有多高的武功本领，上战场杀敌的经验几乎为零。但偏偏这些人自诩是在天子脚下干活，自觉高出这些人一等，个个都不可一世，飞扬跋扈，来轶州之初，便到处扰民，使得州内怨声四起。
左以翔对此是敢怒不敢言，他不敢得罪这些从京中来的人，只得处处忍让，一味赔笑。汤凯对这种人最是深恶痛绝，原想警告徐行，但被玦拦下，他认为大家以后还要在一起共事，必须得同心同德才能抗击敌人，收复失地。汤将军听后觉得有理，便按捺下来。
徐军好逸恶劳，来轶州两天后才开始练兵，对汤、玦二人的解释居然是“轶州大不同于京中，我等初来乍到，需予以时日适应环境”。
再说练兵之时，徐行对玦设计的兵法嗤之以鼻，仍旧让将士习在京中所习的兵法。
欧阳玦得知此事，对徐行直言不讳，他道：“徐军所练的兵法只适用于京中，以‘守’为主，而如今面对凶猛的洪顺人，不仅要‘守’更重要的是‘攻’，这样才能夺回三县。”
徐行闻言一笑，道：“欧阳将军被贬至契州两年有余，而我在京中任职，保护皇上安危十多年矣，将军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
玦忙一抱拳道：“玦绝无此意，只是……”
一旁的汤凯此时忙接腔道：“欧阳将军绝无质疑徐将军的意思，只是这套兵法是由我和欧阳将军共同研制出来的，专攻洪顺人的软肋，可大大提高我方的作战能力。”
徐行闻言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顿时怒道：“汤将军的意思是本将未上阵杀过敌，行军打战便不如你二人吗？”
汤凯本是一番好心，毕竟只有他才和洪顺人正面交锋过，但徐行却生生理解为这是汤凯在讽刺三位将军中只有他没上阵杀敌过。原本无心的一句，此时却将场面搞得如此尴尬，这是汤凯没有想到的。
汤、玦二人闻言一惊，双双抱拳躬身,玦道：“徐将军……”
话还没说完，徐行一挥风氅，打断了他的话，他道：“论资质，论长幼，你们都该叫称我兄长。且此次我是奉皇命前来援兵轶州，你二人本该听我调配，怎的如此不晓事，倒指点起我来了？”
说罢，他欲意向外走，走了两步，背对着二人又再度开口：“汤将军，看来你常年驻守边关，连规矩都忘了，我品阶比你高，你见我应行大礼。”他一顿又道：“欧阳将军，虽然你我原先共在京中任职，但如今的你不过顶着个‘将军’的空名，你见我不也该行大礼吗？”
二人闻言，均单膝跪地，再抱拳。
徐行不看二人动作，冷哼一声，便大步走出了账房。
两人起身，彼此对望一眼，虽没说什么话，但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失望与担忧。
原来，欧阳玦与徐氏一族的渊源由来已久。以前，一直由徐氏一族担任朝中武将的要职，突然横空出现了个欧阳玦，战功赫赫，大博皇上眼球，连连晋升，在朝中平步青云，甚至与长他近十岁的徐行同级。这就威胁到了徐氏的利益，故而徐行对玦多有排挤之心，常常暗地中伤欧阳父子。将欧阳一族挤出京中，徐行长舒一口，却没没成想在此又遇故人。他不得不狠挫当年死对头的锐气，一解其心头之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徐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