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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醉里看花 ...

  •   “他怎么在这里!”宋玉俍愤愤的叫着,食指纤纤直指陈孝廉,扭过脸去问她哥,“他是谁?”
      方才,她与傅铭雪实在太久未见了,以至于两人只顾着彼此叙旧。会注意到那边也只是因为从太子李谈口里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还以为是有话对自己说,便这样抬头望了一眼,倒是有对窗边的人匆匆一瞥,却并不在心,待垂下头却越觉眼熟。
      是从哪儿见过了呢?宋玉俍低头心想,连旁边傅铭雪问她话都没曾注意了。这时正逢太子大喊陈孝廉的名字,宋玉俍一听那“子瞻”便猛然抬头,瞧瞧那侧脸,可不就是早上那个穷酸儒吗?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可不就是老天叫她不必手软吗!
      但凡身份高的人被人顶上,从未越想越消火,只有愈想愈仇深,即使不大的事也要变得耻辱无比了,宋玉俍此时想来便是如此。如若还不是一旁的傅铭雪去拉住她,只怕她已经冲至陈孝廉跟前儿了。
      宋祁看她那冲动的样子,皱了眉道,“没规矩……”
      太子大咧咧:“玉儿怕是不知道吧,子瞻同子瑜可是致交,小时是一起读贡院的,今次从凉州来到上京是为三年一试的春闱……”
      傅铭雪只问她,“玉俍已同子瞻见过了?”
      宋玉俍被问的一惊,心想这怎么能呢,早上那番争执说出来不还是丢她的脸,那就真是面子里子都没了,是要让人笑话的,这里就尤其以宋祁这个恶毒的小心眼的官家男子为先,有他亲妹妹的笑话倒总不会少了他!
      想到要被嘲笑,那是万万不能的,圣人都说贫贱不能屈威武不能淫,她宋玉俍是很有骄傲也很有骨气的!
      “怎能!”她立马反驳傅铭雪的问话,眼睛却是第一时间看向了异常平静的陈孝廉。
      陈孝廉起身淡淡行揖,道,“郡主……”他应该是很早想到要见宋玉俍,于是并不对此情此景感到无措,相反表现的有礼周到,一点点恭敬一点点淡漠,让人完全不能对他表现一点微辞。宋玉俍眼睁睁看他表演初次相见多多指教的样子就喉头哽咽手心发痒,只恨自己没把鞭子握手上!虽然她是并不想人知道早上的事,但,看此人此刻跟她完全撂清关系,她又着实不舒服了……并不真实知道自己到底是要哪样。
      太子此时也识得这屋子里的不寻常了,站起身来打圆场道,“时辰也不早了,这便上酒菜吧!”说着便两下击掌,随即上菜的酒家小斯鱼贯而入,一盘盘精致菜点满上席面儿。众人都围坐一圈,宋玉俍左手太子右手傅铭雪,对面却是天杀陈孝廉,和她高深莫测的哥……
      上完菜品,退出的最后一人躬身将房门带上。
      宋小侯爷和太子都去问陈孝廉关于春闱的准备,看来是对他有所看重,又私交甚笃。
      宋玉俍拿了筷子,心神却并不在吃食上,拿一双漂亮的杏眼死死地盯着陈孝廉,看自家哥哥和太子压根儿没注意她只顾围着那臭书生转,便觉不受重视,心里颇不是滋味,抿了嘴生气。
      “俍儿……”傅铭雪唤她,执箸给她布菜,“再不下筷,菜便凉了。”
      宋玉俍应了声,夹起碗里的冬菇放进嘴里,却仍旧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竖起耳朵听对面儿的几人说话。
      傅铭雪顺着她的视线去看,执箸的手微微一顿。
      对面的人说:
      “子瞻的文章和策论都是极好的……”
      “那手漂亮的颜体更是堪称一绝……”
      宋玉俍拿眼瞅着,心想恐怕最妙的还是口才吧!这书生真有这般好,不见得吧……默默在心底扔他坏话。
      正是自得其乐着呢,忽听耳边传来一声问话,惊得宋玉俍心中狠狠一跳,倒跟做了贼偷似的莫名心虚。
      太子问她:“玉儿你一直看着子瞻那边做什么,这儿的吃食不和胃口吗?”
      宋祁好像正和陈孝廉问话,闻言两人都来看宋玉俍。
      宋玉俍在一刻得到了莫大关注,却宁死也高兴不起来,她只想一把掐死那个大嘴巴太子,然后赶紧了自杀挺尸在地,对各人迥异的眼神来个眼不见为净!
      可是已经晚了,大好时机已过。
      于是宋玉俍脖子脸红得充血,却吃吃得说不出话来,整个要把自己憋屈死!
      四个男人诡异的静默了良久,宋祁先开口问话,“这是怎么了?”
      宋玉俍憋了半晌,觉得自己是要出丑了,而且在陈孝廉面前,便有些说不出话,支支吾吾的,“我……我……”
      “俍儿是想吃子瞻跟前的苏州糯米团子,知道她爱吃,这才专门点的,方才他们上菜时却是忘记说了……”傅铭雪说得好像是真的般,站起身夹了一个过来放进宋玉俍跟前的瓷碗里,小小的雪白一团,倒真是软糯可爱。
      他对宋玉俍笑,宛如雪后初霁,倒是很与他的名字相贴合。
      得傅铭雪解围,宋玉俍对他感激一笑,夹起碗里的糯米团子吃进嘴里。虽她知道傅铭雪从不叫她感恩回报。
      而宋祁虽知事有蹊跷,但到底是没有去拆自己妹妹的台子。
      太子说,“这玩意儿,也只有你这小姑娘家的爱吃!”遂起身,将一整盘都端到了宋玉俍跟前儿。还叫她多吃点。
      宋玉俍其实不爱吃这甜腻腻的东西,可方才刚“说过”她爱吃,并且爱吃到一直盯着陈孝廉看的无耻地步,于是无法,她只得从缠枝青花瓷盘里再夹起一块儿塞进嘴里,稍微做做样子。
      太子好心,看她夹了一块便放下筷子不再动弹,还以为她太拘谨,觉得方才是丢分子了,于是夹了一个放进她的小瓷碗里说,“吃!”
      宋玉俍于是吃了。
      继而发现自己的碗里又出现一块儿,她没说话,默默再度执筷,将它塞进嘴里,筷子还未来及放下,白白的糯米团子又凭空出现,宋玉俍转过头看向夹得很欢快的太子殿下,太子笑了笑反而向她邀功,“私下里,不必多加拘束!”
      拘束!拘束你祖宗十八代啊拘束,宋玉俍真想就这样骂过去,然后,一巴掌抽掉他那张笑意吟吟的脸!可是,她不能这样干……
      好吧,她真不能。
      于是,她只能颤抖着手去夹碗里的那块东西,不过,有一双筷子更快,将它夹走了。
      傅铭雪看着宋玉俍,而后说,“糯米做的东西不宜消化,还是不要贪多的好。”
      太子这才罢手。
      宋玉俍于心底欢呼,拼命拼命地赞美傅铭雪,只差扑上前抓住他的袍角痛哭,说好人啊好人了!
      她心想,这就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傅铭雪啊!
      ……

      男人们在一起,吃酒是难免的。
      这里几个人,陈孝廉最矜持,读书人总是把持有度的。太子李谈吃酒时是很有分寸的,从来都是点到为止,浅尝辄止,他很懂得作为一个太子,撒酒疯是要不得的。
      而宋小侯爷,他是爱酒的人,只可惜生错了身体,三杯即倒。自上次于太子和信阳侯傅铭雪跟前发了次酒疯后喝起酒来就很克制,他是很爱惜羽毛的人,受不得自己在人前丢脸。
      信阳侯傅铭雪,他原本不是爱喝酒的人,而且身体不好。今次却不知怎么了,喝得凶。问他只说,今日见了俍儿高兴。
      他清瘦的手指捏着薄胎白瓷酒杯,执着酒壶自斟自饮,不知怎么就很落寞,于是也没人舍得下心去制止他。
      席散时,天色已昏暗,这场酒,只醉了傅铭雪一人,他阖了眼神色单薄却还说,俍儿,许久未见了……俍儿……
      宋祁对宋玉俍说,“你先回家,铭雪醉的这样,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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