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居》神木银杏

11、长明灯(上) 忘了便是忘

　　“对了，上次那锁魂玉的代价是什么啊？”几天后，陆雨澈好奇的问店长。店长掩袖轻笑了笑，将一份报纸丢给陆雨澈。陆雨澈接过打开一看，第一版非常醒目的地方，特大号的照片，那个人竟被娱乐界天王环在胸前，特大号的标题写着：偶像天王退隐，真相让人大吃一惊！陆雨澈的脸忍不住抽搐，这还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啊。转头又问店长：“为什么是这种代价呢？”。店长用手轻轻摩挲着杯沿：“前世若他们其中一个能放下点什么，也就不会是那样的结局了。所以这一世，他们注定其中一个要失去点什么的。其实若说这是代价还不如说是他们的弥补来得贴切。”。陆雨澈将报纸放下，陷入沉思：“弥补吗……”。“这也该庆幸他们并没有错过太多，有时候，有些东西是穷尽几生……都无法弥补的。”店长淡淡的开口，却让人感到愁绪万千。屋里一时没了声音，气氛有些压抑。“不过总能弥补过来的，不是吗？”陆雨澈微笑，柔柔的。店长看向陆雨澈，散去满脸哀愁，笑着点了点头：“也对，不管要用几世的时间，总能弥补的！”说给陆雨澈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陆雨澈抬手看了看表，站起身：“时间也不早了，我还要回去练习，你也早些休息。对了，明天一块儿吃个饭吧！”。店长看向陆雨澈，突然笑出声来。陆雨澈不明所以的问到：“你笑什么啊？我约你吃个饭很奇怪吗？”。店长好不容易止住笑：“没…没有，蒽，好吧，我们也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明天，我和你吃晚饭。不过……”。陆雨澈一听店长这一转口，就怕店长拒绝，连心都跟着提上了嗓门：“不…不过怎样？”。看着陆雨澈这神情，店长狡诘一笑：“不过我不喜欢人多嘲杂的地方，而且你也知道我很挑食，所以……你要亲自下厨，行吗？”。陆雨澈眼睛一亮，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行，当然行！明天下午我来接你！”。店长点了下头，陆雨澈这才走出店门。
　　路上的灯笼被一盏盏点燃，照亮了已开始陷入的身影。在快消失之际，他转过身，对着店长微微一笑，随后融入人群，再看不见。店长将店门关上，走去里屋。推开一扇门，明亮的屋子里一片纯白，轻柔的白纱从屋顶垂下，遮住了一张白玉桌。置身其中，防若坠入冰雪般的梦境。冰凉的气息包裹全身，冷彻人心。店长走过去将白纱掀起，白玉桌上，一根白色蜡烛慢慢燃烧，烛泪滴落，蜡烛却没有减短的迹象。时间就好像停在了某一时刻，不进不退。店长静静立于白玉桌前，盯着桌上的蜡烛，许久后，一声轻叹溢于嘴角。有些东西，是即使弥补了千年，也改变不了的。执著得太久，就会忘记初衷，变成执念。执念越深，就越难弥补。烛焰轻轻摇曳，微弱不灭，执著的封存着那些被人忘却的记忆。店长伸出手，轻触烛焰，不灼手。火焰忽闪，摇曳出许多模糊的画面……
　　是都城，集市上人来人往，酒楼中坐着许多人，四下里热闹繁华。赶了几天路，夜陌思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晋王府门前。抬头看着门匾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夜雨陌就头痛得厉害。身旁的几位师第瞧了瞧夜雨陌的神情，担心的问到：“三师兄，你没事吧？”。夜雨陌勉强扬起笑：“没事，进去吧！”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了晋王府。呵，怎么可能没事，那晋王不知在打什么主意，不就是被骂了几句吗，至于把人扣下吗？不过抱怨归抱怨，人还是得去赎的。
　　一进门，一家丁就将夜雨陌一行带到了大厅，倒上茶后，家丁又退了下去。等了许久，几位师第终于不耐烦的站了起来：“三师兄，这晋王也太傲慢了吧，让人在这等那么长时间！”。夜雨陌端坐着，虽然心里照样不爽，脸上还是挂着笑说到：“师第，是我们得罪别人在先，他待我们傲慢也是情有可原的。”。几位师第还想再说什么，主人却出来了：“让几位天山第子久等了，实在抱歉。”虽是道歉的话，却听不出丝毫的愧疚在内。夜雨陌站起身笑到：“那里，晋王事务繁多，是我们来得唐突了。”。轩辕炼坐下，轻勾嘴角，打量了下眼前站着的人，对身旁的管家说到：“去请林公子出来吧。”。管家应了声走了出去。片刻后，带上来一青年。夜雨陌一看来人，习惯性的笑着：“前几日我师第不懂礼数，冒犯王爷，还请王爷海涵，雨陌在这代师弟向王爷赔不是了。”抬手拉过青年：“还不快向王爷道歉！”。青年怒目瞪了下座上的人：“师兄，是他抢了我给你画的画像我才骂他的，他……”。“谁让你画我的画像了？不在山上好好练武，拿着那东西下山作甚？”夜雨陌敛起笑容，沉声到。青年委屈的厥厥嘴，小声说到：“我…我只是看师兄长得……”后面的话被夜雨陌硬生生瞪回去：“好啦好啦，我道歉还不行嘛！”转过头，看向座上的人，心不甘情不愿的说到：“前几日不知是王爷，多有得罪，还请王爷原谅！不过……”径直走过去，在那人面前站定，伸出手：“请王爷把我的画像还我！那是我为师兄画的，是我的东西！”。轩辕炼挑眉，抬眼看了下眼前伸出手的青年，许久后：“掉了。”简简单单一句话。青年立刻怒得涨红了脸：“掉了？在那里掉的？你不要得寸进尺！”。轩辕炼泯了口茶：“不知道。”又是简单一句话。夜雨陌皱眉，上前拉住即将发怒的人：“掉了就算了，一幅画而已，回去还可以再画。”转头对着轩辕炼：“王爷公事繁忙，雨陌等也不便打扰，还要带师弟回山，先告辞了。”转身欲走，身后人却突然开口。“等等，他们能走，你，不能走。”轩辕炼看着夜雨陌的背影，神情淡漠口气却坚定。夜雨陌捏紧双手，深吸一口气后，转身问到：“为什么？”。管家瞧了眼自家王爷的神情，适时的开口：“那日王爷受了那样的污辱，毁了颜面，这恐怕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决的吧！”。夜雨陌撇嘴，就知道这晋王指名要自己来领人没安好心。唉，自己好不容易放下了许多，在山上清静了几年，现在就被一幅画给毁了：“那……王爷要我怎样？”。轩辕炼端起茶杯轻泯，不答话。夜雨陌将袖中的手捏得更紧，沉默许久后，才下决心说到：“王爷有什么不满意就说出来，若雨陌能办到的，雨陌一定尽力照办。”。终于，轩辕炼起身走近，勾起阴冷的笑：“你当真……什么都照办？”。尽量忽视掉那冷笑，夜雨陌点头。冷笑瞬间扩大，轩辕炼转身：“给夜公子准备间厢房，其余人可以请回了。”。几位师弟惊慌的上前，夜雨陌扬起淡淡的笑：“没事，你们先带七弟回去，让师傅们别担心。”。几人还想再说什么，一家丁已经上前来请他们出去了。夜雨陌苦笑，我又不会反悔，那么急着让他们走干嘛。转身时才发现那人在看着自己，似笑非笑的神情，冰冷到了极点。夜雨陌也勾起一抹笑，看向那人时，却笑不到眼底。
　　清晨，风过柳枝。夜雨陌走在花园中，虽住进了晋王府，轩辕炼却对他不闻不问，闲来无聊，便出门参观一下晋王府的后花园。满园的桃花，微风轻拂面，带来阵阵芬芳。眼前忽然一亮，夜雨陌快步走过去。那是棵樱树，被满园桃花包围，更显出它的白净美丽。心中欣喜，围着樱树转了两三圈，风过樱飞，连衣上都沾了几瓣。伸出手想折一枝下来闻，风吹枝摇，手不能抓住。不服输的垫起脚，还是差那么一点。身后突然贴上一个温热的身体，修长白净的手折断了那株樱花。夜雨陌诧异的转过头去看，阴影下的脸棱角分明。两人贴得太近，连絮乱的呼吸都能听见。夜雨陌慌张的退离几步：“王…爷，也来花园赏花吗？”。轩辕炼直直的望着夜雨陌，许久后，抬起那支折了的樱花。夜雨陌接过樱花：“谢谢。”两人的手指触摸到时，夜雨陌有那么一刻发窘。“吃过早饭了吗？”轩辕炼的眼睛不曾移开，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开口问到。夜雨陌定了定神，看着手上的樱花说到：“蒽，吃了。”。两人再没有说话，风起，樱花四下飘落，纷纷扬扬。许久后，轩辕炼再次开口：“你一直都在天山吗？”。夜雨陌沉默了下，然后点头：“我从小就在天山修行。”。轩辕炼皱眉，突然冷笑到：“从小？呵，是吗？那你可曾下过山？”。夜雨陌收回看着樱花的眼神，直视着轩辕炼：“不曾。”。轩辕炼笑得更冷漠：“不曾？哼哼哼，不曾……，夜雨陌…你真的……”欲言又止，真的什么，轩辕炼没有再说下去。两人静默许久，轩辕炼始终没有移开过看着夜雨陌的视线，最后，却是转身离开。
　　夜幕将临，夜雨陌被一小厮领到大厅。轩辕炼坐在那里，桌上是许多山珍海味：“夜公子不介意一起吃晚饭吧。”。夜雨陌站立微笑：“和王爷吃饭还真是夜某的福气了。”走过去坐下。一顿饭下来，两人也不多话。结束后，轩辕炼才开口：“听说天山第子武艺高超，不知夜公子明日可愿陪本王去授猎呢？”。夜雨陌笑着回礼：“王爷邀请，夜某怎会不愿呢。”。轩辕炼轻笑：“很晚了，夜公子早些休息。”。夜雨陌点头，转身走回房。
　　正午，阳光甚好。林间，马蹄声惊破了安宁。将跟来的侍卫留在林外，轩辕炼和夜雨陌两人骑马进了林子。“太阳落山前，若你猎得比我多，我就放你回天山！”林中深处，轩辕炼对夜雨陌说到。勾起志在必得的笑：“王爷此话当真？”。报以同样的笑：“绝不反悔！”。夜雨陌笑得更开怀，骑马奔进林子。
　　树木葱郁，夜雨陌小心的听着四下的动静。不远处忽然闪过几个黑影，速度之快，可以看出都是高手。不禁皱眉，下马跟了上去。左窜右窜，在这林中，那帮黑衣人想干什么呢？静下心思想了片刻，不妙的感觉袭上心头：“不好！”提步施展轻功快速朝黑衣人消失的方向飞去。
　　轩辕炼坐在马上，四下搜索猎物。草丛中突然有了声响，轩辕炼轻勾嘴角，搭上弓引好箭，只待猎物出现就能射出。“小心！”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嗖---”利器穿风而过的声音直向自己而来。刚侧过头，还未看清什么，身子就被一个温暖的胸膛撞落下马，巨大的冲击力使身体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温热的液体渗透了后背，转身看时，瞳孔突的放大。鲜红的血液渲染了他大片的衣服，穿胸的利箭上滴着殷红的液体，四下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震惊过后，便是慌乱，慌乱的将地上的人儿抱起，骑上马快速奔出林子。
　　林外的侍卫好奇的看着早归的主子，但在看到主子怀中受伤的人时，都震惊得呆了片刻。轩辕炼眉目一凛：“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去找太医来救人！”。侍卫这才反应过来：“是，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