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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锁魂玉(下) 我要一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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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下了两天,到第三天时停了下来。园子里的几株梅花在经过大风雪后不仅没有凋落,而且开放得更加的艳丽。玉飞立于园中,定睛看那几株梅花。淡淡的清香,却让风久久吹不散。纵然心里思绪万千,也只能化作一声轻叹。雪融时他就会走,正如他所说,他走了我应该高兴的,可心里为何会闷闷的有些难受呢?突然就笑出了口,自己这是在干什么?难道忘了师门的训戒了吗?正邪不两立,邪魔嗜血成性,凡神医门第子,不可救之,若有忤逆者,逐出师门,以死抵罪。呵呵,看来自己是真的忘了,不但救了他,竟还对他动了不该有的情愫,呵,自己还真是再劫难逃了。雪,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说过他是江南一带的人吧,江南是水乡,怪不得他生得那么美丽邪气呢。突然想起了什么,玉飞抬头看向天空,脱口念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忽然就停了下来,不再念下去。脚步声在身后响起,玉飞转过头去。“窈窕淑女,君子好求。”秦天凌笑着走了过来,接了下半句。玉飞也牵扯出一丝微笑:“睡醒了?”。“早醒了,刚才就一直站走廊那了。”。玉飞看了眼不远处的走廊:“站那干嘛?”。秦天凌依旧笑着看玉飞,只是浅紫色的眼眸突然变得深邃起来:“看一处,遥不可及的风景……”。玉飞怔住,那双深紫,深邃得似要将他卷进去。但是随后秦天凌又换上了往常那样邪魅高傲的嘻笑表情,抬头看向梅花,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过:“梅花,落了呢……”。经这么提醒,玉飞才惊奇的发现,刚才仍傲然挺立的梅花真的开始落了。风一吹,零零落落的往下坠。秦天凌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花瓣:“或许明天,雪就会融了吧……”有些惆怅无望的语气,被吹散在了风里。
夜,冷冷清清,安安静静。敲门声响,玉飞打开门,秦天凌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罐酒:“不介意和我喝几杯吧。”。玉飞勾起笑容,让秦天凌进了屋。拿来两个酒杯,倒上酒,玉飞先举起酒杯:“有缘相识一场,我敬你一杯!”不待秦天凌回话就仰头喝下,倒上第二杯,再次举起:“命运让我遇到你,就敬这命运一杯!”仰头喝下,又倒上第三杯:“无缘不相识,有缘不相知。这杯,就敬这场缘吧……”苦涩的笑在嘴角扬起,入喉的酒将心中思绪慢慢化开。本就不好酒,现三杯下肚,玉飞的脸已经范起了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起来。秦天凌敛去了常有的笑,静静的看着眼前迷糊不清的人儿:“无缘不能相识,有缘却又不能相知……吗?呵呵,哈哈哈哈……”仰头决然喝下杯中酒:“若我退出魔教,丢弃这教主的名号,是不是就能相识相知了?”。被秦天凌的声音吵醒了几分酒力,玉飞抬起靠在桌上的头,震惊的看向他,几秒后又垂下了头:“不…你不会的……”。秦天凌惊讶的问到:“为什么?”。玉飞将头抬起看向窗外:“因为…若你会的话…你就不是你了……”是啊,虽然不想去承认,但自己却很清楚的知道,他是不会这么做的。他是那么的孤傲冷漠,尽管对着自己时总挂上一张嘻笑的脸,那或许也只是因为自己救了他吧,因为那笑里,无情。有的,只是那微隐于嘴角的冷然。倒上一杯正要喝下去,手却被人牵扯住。眼神失去了焦距,酒杯掉落在地上,温热的唇被覆盖,涣散的神智突然变得混乱。轻抚上玉飞的脸,秦天凌认真的说到:“既然如此,你跟我走,也一样吧……”。玉飞微怔:“……不行的,我…也不会的…”。“是吗……”猛的将环在玉飞腰上的手收紧,唇齿相贴。倦意袭来,意识渐渐模糊,想再看一眼他的脸,再看一眼,终于抵不过睡意,玉飞睡倒在秦天凌怀里。秦天凌,你若真要走,就不要对我说出再见!
阳光从窗户射进了屋子,玉飞睁开双眼,头痛得像要炸开,唉,这就是宿醉的后果!勉强支撑起身子,才发现自己睡在床上,屋内四下空无一人,看来是走了。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胸口有些闷得难受,眼帘也有些开始湿润的迹象。起身打开房门,园内梅花早已落完,阳光刺眼的撒在地上,看来自己也该上路了。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绪,深吸一口气,玉飞提步走了出去。
神医门坐落在岛上,岛的四面皆布满了奇阵,除了神医门人外,除非掌门相助,否则无人能靠近此岛。玉飞站在船头,望着阔别多年的师门,不禁扬起一丝苦笑。到岸,下船,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走上青石梯。
大厅内出奇的静,几代长老和神医门现任掌门柳言雨坐于殿上,气氛压抑得人喘不过气。“啪---”许久后,一声脆响划破上空,所有人都错鄂的看着扬起巴掌的柳言雨。柳言雨的脸上满是愤怒,眼睛死死盯着跪在自己跟前的人:“你刚说了什么?!”。玉飞忍着脸上传来的炽热疼痛,脸色平静的说到:“徒儿不孝,触犯了神医门清规,救下魔教教主秦天凌。……而徒儿亦不能遵照师傅意思去杀他抵罪,因为……”。“玉飞师兄,你不要再说了,你就答应师傅吧,只要杀了那魔头你就能抵罪了,师兄!”旁边的几位同门师第已经看不下去了,在他们之中,玉飞师兄那么的温柔厉害,十五岁就能出山门,名震江湖,成为神医,现在怎么让他们忍心看他去死呢。玉飞抬起微垂的头,突然就笑了:“我爱上了他,无可自拔的。”。“啪---”又是一巴掌,嘴里一阵腥甜,血下一刻就吐出。柳言雨脸色阴沉:“把他关进地牢,听候发落!”。门外立刻走进两人,扶起地上的玉飞走出去。柳言雨背对着所有人吩咐到:“你们谁也不准去探望他,全都下去!”。所有第子一并快速退出,一直没开口的长老终于问到:“玉飞是个学医奇才,他本性是好的,只是爱了不该爱的人,你真要杀了他?”。柳言雨抚额:“就算如此,他也还是触犯了戒律,我也给他一条生路了,是他不珍惜的。”。几位长老摇了摇头,忍不住叹气:“情爱,本就是最折磨人的东西,若得不到,忘了该多好。”。柳言雨的眼神忽闪了下:“得不到就忘记……”勾起一抹冷笑:“我想真应该让他忘记!”。几位长老同时望向柳言雨:“你该不会是要用那个吧?那会让他……”。“救他,这是唯一的办法,他从小就跟我学医,我也不愿这世间少一个能妙手回春的人。这对他,或许也是最好的选择!”。屋内再无谁出声,只有轻微的叹息。
玉飞站在牢中,脸上平静得没有情绪,脑中却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总是挂着冷冷的笑看着自己,邪魅的脸却总是能将自己勾住。突然又想起了酒醉的那晚他说的话:“若我退出魔教,丢弃这教主的名号,是不是就能相识相知了?”嘴角扬起了淡淡的苦笑:“若真是这样,那该多好……”若有似无的叹息声,散在湿湿的空气里。牢房的门在身后被开启,玉飞淡笑,相思磨人,现下马上却就能结束了。两个第子走进来,用黑布将玉飞眼睛蒙上,带玉飞走出了牢房。左折右转,终于在一个房间内停了下来,身旁的两个第子退了出去,玉飞能清楚的感觉到师傅和几位长老都在房内。突然感到头晕,脑中有许多事情开始混乱,有什么东西在离自己越来越远,心里莫名的好难受。昏倒的前一刻,脑中闪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人是谁呢?有深紫色的邪魅眼睛。
秦天凌站在船头,眼前云雾缭绕的小岛离自己越来越进,本以为会有各种难破的阵势等着自己,但是没有,秦天凌轻松的就落了岸。疑惑的四下环顾了下,通往山顶的青石阶上走下来几人。“不知魔教教主到我神医门有何事呢?”柳言雨站定脚步问到。瞧了瞧眼前人,秦天凌答:“要一个人。”语气冷漠高傲。柳言雨挑眉:“哦?我神医门宿来不与魔教来往,不知教主要的人是谁呢?”。不喜拐弯抹角,秦天凌直接答到:“玉飞,他救了我,不过照你神医门的戒律定不会放过他,所以,把他交给我!”。柳言雨冷笑,语气也冷了起来:“他不会跟你走!”。同样报以冷笑,紫色的眸瞬间染上杀意:“不会?就算要硬把他带走,我也不会把他交给你们神医门杀害!”拔剑飞身过去,却突然惊慌的收下阵势停了下来。
云雾缭绕的石梯上走下一个身影,深蓝的长衫随着那人的走动微微飘起,俊秀美丽的脸有着冷冷的气质。行至秦天凌面前,他停了下来,拔剑而立,眼神冰冷陌生。
秦天凌看着对自己提剑而立的人,试探性的叫了声:“玉飞…”。玉飞的脸上有一丝疑惑闪过,随后又恢复冷漠。秦天凌终于开始紧张了起来,不顾身前的利剑,向前一步:“玉飞,你怎么了?我是秦天凌啊!”。玉飞低头仔细念到:“秦…天…凌…”抬起头时,脸上全是迷茫:“秦…天…凌…是谁呢?”。心下一惊,秦天凌无力的看着双眼无神的玉飞,突然感到心痛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你,对玉飞做了什么?!”转头,神色凛厉的看向一直看戏的柳言雨。无所谓的撇撇嘴,柳言雨说到:“也没什么,只是让他忘了他该忘记的而以。”下一刻,痛楚从胸口传来,柳言雨震惊的看向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跟前的秦天凌和击向自己的一掌。猛的被震飞向后面,血从口中吐出。却又更加震惊的看向胸口被利剑刺穿的秦天凌,变故一下子如此的快。
看向胸口的那柄利剑,没有惊奇,没有愤恨,只有浓浓的苦涩。胸口的剧痛是无法忽视的,但身后人的那双冷漠空洞的双眼却更无法忽视。突然就很想大笑:“哼哼,哈哈哈哈,玉儿,我们真的就这样错过了吗?什么有缘无缘,什么相识相知,都是骗人的吗?”转过身,眼前人仍是一张怅然若失的神情,像一架失了魂的躯壳。无力感括散全身,将剑拔出,走过去环住他的身子,收紧双臂:“真想就这样把你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可是……我不要,我不要一具失了魂的躯体,我不要……”泪悄无声息的落下,烫伤了脸颊:“玉儿,再见了……”终于放开了双手,托着晕蕨的身体擦肩而去。
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这句话时,玉飞会觉得难受,慌张的转过身看时,那人已消失在云雾缭绕间。有凉凉的液体从眼中流出,疑惑的伸手去触摸:“这是……眼泪…为什么我会流呢?他…是谁呢?秦…秦……”努力想想起他的名字,却只觉脑中一片空白,除了空白……什么也没有。脖颈上的锁魂玉突然灼热得难受,玉飞将它取下,黑黑的如星辰般美丽。可师傅却说这里面有恶魂,会伤害到自己。若玉碎了恶魂便会跑出来,恶魂,自己的……恶魂吗?突然有预感,这玉若碎,自己定会很痛苦。抬起手想将它丢入涛涛海水,却看见一个人影从那走了过来,那人很美,美得出尘。那人笑得淡漠从容:“你若要将这玉丢掉,那可否给我?”。玉飞低头沉思了片刻,甩手将玉丢了过去。那人接过玉石,牵起一丝笑意,转身离去……
有凉凉的触感游离在脸上,将希澈从梦境中拉回。模糊的睁开双眼,眼前是张放大的俊脸,片刻惊恐过后,希澈一把推开伏在自己身上的人:“啊!!!你你干什么啊!”坐起身子快速向后退去,身后却突然一空,天旋地转间,希澈紧闭双眼等待摔下床的疼痛。手突然被人一把拉住,使劲一拽,便被拉回床上,跃入那人的怀中。淡淡的冷香扑鼻而来,脸唰的变红,正要挣扎离开,却一下被那人抱紧。白晰修长的手指抚上希澈的脸,落在眼角。抬头,对上一双邪魅的紫色瞳孔,深深的紫色,在黑暗中散发这幽幽的光茫。忽然就越陷越深,无可自拔,这双瞳孔,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了。泪水突然就涌了出来,心里慌乱的叫嚣着万千情绪要喷涌而出。
轻轻拭去希澈眼角的泪痕:“玉儿……”深沉喑哑的声音,似早已融入了心底,勾起万千相思。
手颤颤畏畏的抬起,心里叫嚣着的名字:“天…凌…”。摩杰凌勾起柔柔的笑意,将双手收得更紧:“你终于记起我了,我在你身边,一直都在…”。泪水溢满了眼眶,希澈回抱住摩杰凌,将头深深埋入再熟悉不过的人怀中。
桌上的锦盒内,锁魂玉碎成了无数块。玉碎,魂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