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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分离(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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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在申寂家住了半个多月,吃得好,睡得香,还经常下地跑,眼见着长大不少。
曾经的狗笼子已经放没味了,申寂想让“耗子”搬进去,但还不到十分钟,“耗子”就从笼子铁丝间的空隙钻出来。还挤断一根胡子。
真是一只热爱自由的好兔子。
于是“耗子”又回到了它的纸箱里,每天锻炼后肢,“哗啦哗啦”的挑战申寂的睡眠。
幸亏申寂表面上是个标准的五好青年,早睡早期,作息规律,抗干扰能力随着“耗子”折腾的动静逐级递增。
很快,“耗子”的大召唤术彻底失效。
但这种每天蹦跳三百次也不是完全没有用。
至少有一次,申寂看见“耗子”几乎要窜出来了。
那时他正拿着手机录像,决定拍摄一些“耗子”的成长片段,包括它每天对着箱子往外蹦。
申寂站离箱子半米远的距离,因为如果“耗子”看见他,就会用亮闪闪的眼睛盯着他看,那样子无辜又无助,简直就是无声的控诉。申寂每每承受不了这种目光,只好把它抱出来,任由撒欢。
但如果“耗子”没看见他,像这样保持安全距离,就会欢脱的蹦蹦跳跳。
申寂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耗子”,它正收起两只小小的前腿,直起上身,努力把脖子伸长,好看清头顶不远处箱子的边缘。
然后,它缩回脖子,身体也缩回一点,畜力,猛地一窜!
它的头部完全跃出了箱子,前腿架在箱子边缘,后腿离地:整只兔子挂在箱子上。也许只需要一再蹬几下,它就能顺着边爬出来。
成功?失败?在此一举!申寂心里也紧张,顾不得什么安全距离了,赶紧蹲下身把镜头举到与“耗子”水平的位置,要拍个仔细。
只听得耗子后腿蹬壁,“咚”的一声响,前腿再挂不住,又“咚”的摔个屁墩。
后来申寂重看那段视频,发现“耗子”掉下去的时候,目光呆滞,耳朵完全张开,直直竖在头上,然后唰的掉下,被箱子遮住。就像卡通人物兔八哥。
寒假很快结束,到申寂返校的日子。
“耗子”个头长了两圈,但也只是从馒头变成香瓜,还是迷你版,揣兜里就能带走。
于是申寂把“耗子”偷渡到学校。
鉴于“耗子”很少随地拉尿,申寂没有准备纸箱或笼子,一到宿舍就让它在地上随便撒欢。自己则接盆水,拿着抹布做大扫除。
申寂去的早,宿舍里只有一人一兔,申寂先把自己的“上床下桌”里里外外擦一遍,才又走马观花似的把另三人的床铺抹抹。
五好青年对此理直气壮,我又不追求他们,就这么捎带手的打扫他们也该感恩戴德。
申寂忙活完,左找右找没看见“耗子”,心里一沉,不会是去水房洗抹布的时候,让它跟着跑出去了吧。
申寂刚想去外面找找,就听见一个微弱,但清脆的“七”的声音。
他循声看去,“耗子”正在一张桌子底下,俨然是刚从桌子于墙之间的缝隙钻出来,身上粘着挂满灰尘的蜘蛛网,脑袋不停点动,发出“七”的声音。
在打喷嚏。
申寂觉得自己长见识了。
申寂把“兔子厕所”放到阳台的角落,小碗在旁边,兔粮干草木屑等物塞到桌子底下。
取了些食物放在阳台,当务之急是把“耗子”喂饱,等它消化好之后,教它上厕所。
在此之前申寂在网上查过不少资料,大约都是说把兔兔的排泄物留一些在厕所里,兔子闻到味,自然就会去那里。如果还是不行,一看见兔子抬屁股要拍便,就把它抱到厕所上,重复几次兔子也就知道了。
申寂觉得,“耗子”比别的兔子都聪明,学个上厕所,小意思。
就消化方面,兔子和鸡鸭鱼差不多,少食多顿,吃完就拉,边吃边拉。不一会“耗子”就在宿舍光秃秃的水泥地上留下了两个黑色的便球。
申寂赶紧把它抱到厕所上,又捡起便球扔到厕所里。
“耗子”在前边跑,申寂在后边追。
直到快中午,宿舍又来一个人,申寂也没能教会它用厕所。
而教上厕所行动也已经变成,“耗子”在前边拉,申寂在后边捡,“耗子”要吃扫把苗,申寂把它轰走,“耗子”啃申寂的旅游鞋,申寂赶紧把皮鞋靴子都藏起来……
好吧,宿舍里来了个人,是申寂对面床铺,任光,小山村出来的,有些内向。
任光:“你好,这么早就来了?”
申寂:“嗯,在家也没事。”
任光怯怯的笑,又尴尬的笑,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申寂没理他,正为“耗子”心烦。
这时“耗子”在阳台吃饱喝足,正大摇大摆的出来,准备继续探索、标记这个新地盘。
没错,到处拉尿是动物标记地盘的方法,就算修炼成精的妖怪也一样。尤其这个地方不只申寂一个人住,它当然要更努力的划地盘。
任光:“这是……你养的兔子?”
申寂:“是,寒假刚买的。”
任光笑的憨憨的:“没想到你也会养宠物,伺候吃喝拉撒,可麻烦啦。”
申寂:“可不是。我都跟他较劲一上午了,收拾不住。”
说着,二人眼睁睁看着“耗子”一抬屁股,地上多两个黑漆漆的小圆球。
申寂无奈道:“没辙,带个笼子摆这,非让宿管扔出去不可。”
任光:“啊?那怎么办?”
申寂就烦任光这点,没主意,没主见,动不动就问别人该怎么办。但他也不能为此就和人冒火,只得压住脾气。
语气却不禁冷淡起来:“明天带回家,让我妈养。”
任光莫名遭受冷遇,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委屈道:“哦。”
然后他又补救似的找话题道:“你给它起名了么?叫什么?”
申寂:“没起名。”
对话戛然而止。
“耗子”对此很满意。申寂是它一个人(兔?)的,老跟别个人说话,都不看我,怎么成。
显然“耗子”只顾着吃醋,完全没注意二人的谈话,决定了它未来的日子。反而占有欲爆发,划地盘行为肆无忌惮到令人发指。
宿舍的另两个人第二天返校,而直到入夜,申寂和任光都没再说什么话。
而当夜,“耗子”被申寂用行李箱困在桌子底下。第二天,将毫无准备的面临两人的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