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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分离(1) 小日子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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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在家的日子很闲适。申寂长了记性,提前给“耗子”准备好过夜的干粮,得以一觉睡到天亮。
当然,冬天的白天来得晚,申寂又是个少见的作息规律的五好青年,所以他起床时外面还是朦朦胧胧的。
下床后第一件事就去看“耗子”。不知道是被起床穿衣服的声音吵的,还是本来就醒着,“耗子”一双星星眼盯紧着他,明显是在讨吃的。
申寂凑近它,也笑出一双亮瞳,轻声说:“卖萌也没用,兔粮不能再吃了。嗯?耗子。”
他柔声边叫“耗子”,边低下头,想用鼻子蹭蹭它。让宠物熟悉名字,就要经常叫它,并有所表示。
谁知鼻子还没感触到绒毛,“耗子”却突然跳起来,在他嘴角咬了一口。
申寂觉得下唇有轻微刺痛,他赶忙揉捏两下,再拿下手来,没有看见血。
申寂松了口气。心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它这可是真饿极了。
于是给“耗子”一棵干草。这次没有被嫌弃,申寂又拿了几棵放到箱子里,才突然觉得脸上粘糊糊的,还没洗漱。
下午申寂的父母回来,还带回了他同父异母的妹妹申浅。申寂的生母走得早,申父再婚也不晚,申浅比申寂小六岁,正在上初二。
申浅是申家幺儿,又是个女孩,从小受宠得很。爱闹腾爱说话,没个安生气,一回来就弄得家里乱哄哄。
申寂却和她却是名存实亡的兄妹。申寂坏水都在肚子里,不爱说话,更懒得搭理那个胡搅蛮缠的申浅。而申浅讨没趣讨多了,也不敢招惹这个沉默寡言的腹黑哥哥。
所以即使申浅知道申寂有一只兔子,而且小丫头也非常喜欢小动物,她也不敢去申寂卧室逗弄申寂的宠物。
晚饭时,一家人坐在桌上,申浅对父母说个没完,热闹劲很有要过节的样子。唯独申寂一筷子一筷子的挖着米饭,被吵得食欲全无。
申母怕申寂觉得受了冷落,主动搭话问他,有没有给兔子起名。
申寂说,没有。
春节临近,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放炮竹。
申寂发现“耗子”个头长得快,胆子长得更快。刚来时,申寂掉根笔的动静,都能吓得它缩起来,但几天过去,有时候二踢脚震得房梁都颤了,“耗子”还能再窝里睡得流口水。
当然,兔子嘴小,通常又都藏在下面看不见,申寂是不能看见“耗子”是否有流口水。但他确信,如果兔子有这个能力的话,他家这只一定偷偷流了不少。
“耗子”刚来的时候,一点动静就能把它吵醒,那时候申寂干什么都轻手轻脚,在自己家跟做贼似的。可没过几天,它已经能在除夕夜,鞭炮齐鸣的时候紧紧抿起耳朵,睡得不省人事。
申寂不喜欢热闹,被外面吵得烦躁不已,上网看书的心情都没了。抬眼看见“耗子”睡得正香,顿时恶向胆边生,过去摸它紧紧闭着的耳朵。
“耗子”耳朵颤动一下,简直像不耐烦的哄苍蝇,眼都不抬一下。
申寂又摸它头顶,肚子。“耗子”迷迷糊糊晃动身体想躲开,却重心不稳,向侧翻倒了。倒得雪白的肚皮都露出一半,“耗子”这才清醒,急慌慌趴起来。
申寂想,这家伙已经完全被养成宠物,一点动物的警觉性都没有了。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古人诚不欺我。
为了补偿被吵醒的“耗子”,申寂给了它一些兔粮。
“耗子”没学会用饮水器,一直靠吃白菜帮子补充水分,到底不是个事。申寂想找个契机教它。正赶着“耗子”刚睡醒,吃了不少干货,正该是口渴的时候。
申寂拿来饮水器,去饮水机接满,回来放到桌子上。又伸手把刚吃饱准备再打个盹的“耗子”抱出来,让他在手里像婴儿一样仰面朝天,另一只手拿来桌子上的饮水器。
申寂像为小孩奶瓶一样,把饮水器的金属管凑到“耗子”嘴前,不停摇晃瓶子,让管口流出一些水。“耗子”不耐烦的躲来躲去,到后来甚至四爪乱蹬,想挣脱申寂。
申寂无奈,丢开饮水器,给“耗子”顺毛安抚。但见对方老实了,便估计重施,把冰冷的饮水器管口递到它嘴边。
几次下来,申寂几乎怀疑这样会不会让“耗子”对饮水器产生阴影,“耗子”才开窍一般咬了饮水器。
几个气泡冒出来,申寂总算放心。他把饮水器拿走,又递过去,直到“耗子”追着它喝水才停止“教学”。
于是,春节当晚,“耗子”得到一件礼物,红色的小号啮齿动物专用饮水器。
几天后,申父从朋友家带回来一个笼子,足有膝盖高,原来住的是一只泰迪犬。
申寂把笼子下的托盘铺上层炉灰,把“耗子”抱紧笼子里。
“耗子”似乎对这个新家很抗拒,进去时一直在申寂手里挣扎,被申寂死活按进去后就缩成团,眼睛瞪得突出,身体还微微发抖。
申寂觉得不对劲,赶紧把笼门打开,伸手要去抱它。谁知刚碰到一点绒毛,耗子噌的就顺着他的手臂窜出来,以从没有过的速度钻进床底。
申寂不明所以,趴到地上用手勾它,够不到。叫它的名字,没反应。用兔粮引诱,没动静。
申寂十八般武艺用尽,最终只好求救百度大神。
大家都说兔子躲起来是因为受到了惊吓,这个时候不要理它,一会它就会自己出来。
申寂不明白,给它搬个家,怎么就能吓成这样。尤其还是个连炮竹都不怕的兔子。难道兔子还能思乡不成?
申寂思索半天,没结果,于是起身去研究笼子。
笼子是金属的,可拆卸拼装,金属丝间缝隙不小,勉强可以把手伸进去。申寂蹲下身,想看下面的炉灰是不是有问题,鼻尖却捕捉到一缕腥臭的气息。
原来是笼子上有狗的味道。
听说过兔子怕狗,但没想到这么严重。
申寂把盛着炉灰的托盘抽出来,提着笼子去卫生间一通洗刷。袖口湿了,双手冻得发麻。他几次想把笼子丢给申父,但最终还是自己完成了。
毕竟“耗子”是他的责任。
笼子放在外面晾着,回屋时,“耗子”还是缩在床下不肯出来。
申寂无法,只得在床的边缘处摆上几粒兔粮,等它恢复好或者禁不住诱惑的时候,自己出来。
安排好后他便坐到电脑桌前,随手打开几个网页,心跳却有点七上八下的,眼睛总忍不住往后瞟。
申寂不认为自己是因为关心而心神不宁,不过是只活不了几年的兔子,通人性还不如猫狗。
刚得到的萌物,谁没有点新鲜劲。
于是他放下电脑,蹲下身半趴在地上,脑袋几乎塞进床底,与“耗子”平视。
毛茸茸,软绵绵,温润润,亮晶晶。申寂来回打量着正对着他的毛团,眼神越发柔和。
“耗子”也看见申寂,他的眼睛逆光也闪亮如阳光下的粼粼水波,清澈温和,好像能照进它心底。
“耗子”怔怔看了许久才回过神,身体不受控制的向申寂走去。
申寂刚看“耗子”从床底探出头,便眼疾手快的把它拖出来,抱到怀里一通抚摸。直到见它情绪稳定,才放它自由。
“耗子”在地上试探着走几步后,又恢复活力,到处乱蹿。
申寂腿蹲麻了,坐在床上看“它”满地跑。从门口跑到椅子下绕一圈,跑回门口,歇口气再来次。“耗子”一圈圈越跑越快,终于不出申寂所望,在绕椅子拐弯的时候侧翻了。
坚强的孩子爬起来没事人一样继续跑,让在一旁瞅乐子的申寂有点失望。不过也是,难道能指望一只兔子摔跤后,像小孩对家长撒娇卖萌求安慰一样对他么。
申寂很快释怀,继续在“耗子”的不断侧翻中寻找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