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驱兄弟——致莉莉娅》明泠

7、狂想曲

　　“到了公元3000年的超级智能可以说，我们的物理学家解出了它，我们的数学家在方程中表示了它。”
　　一整晚都在进行心理建设，克莱尔已经半只脚踏进哲学家的范畴，说出来的话米海尔听不懂，她本人也不是特别理解。
　　“Alan说过科学是一种事实，而不是□□。如果相信直觉，要科学家干什么？”自己又补充了一句的克莱尔少女说到最后声音开始心虚地变小。
　　所幸，米海尔注意力也完全不在上面，“Alan…Alan……”念着这个名字，开始在脑海里反复排列筛选可能符合的人选。
　　想了很长一段时间，米海尔觉得很无力，“我说怎么觉得熟悉，英国有太多Alan了，你应该说的是姓氏。”
　　“当然是那个仅靠一个大脑就击败Hitler的百万大军，拯救了大不列颠、拯救了整个欧罗巴大陆的Alan Turing。”
　　米海尔听到某个熟悉的名字一个愣怔，“好夸张的前缀啊。”
　　转脸就看见克莱尔两只眼睛亮晶晶，脸颊泛起淡淡的玫红色，煞是好看。
　　“嘻嘻，谁让她是我的偶像呢。”克莱尔少女地捂着脸，开始脑内小幻想，“唔，你说怎样能和偶像交往？”
　　“他不是喜欢同性嘛，除非你变成我这样的美少年。”
　　空气里所有的粉色泡泡瞬间全部碎成渣渣，“真是够了。”恶向胆边生，克莱尔顺手扯过两把草，使劲连根拔起，也不管沾着的泥土，一股脑儿全撒在了美少年的毛绒脑袋上。“帮你再美一美。”
　　头发里倒插了数根杂草，好好的贵公子一下变成了落魄少年。
　　掸掉头发里的草屑，米海尔也不生气，“克莱尔，把Alan当做偶像，你的人生目标就是想成为像Alan那样的存在吗？”
　　“人生目标？你有什么人生目标？”克莱尔觉得少年的思维一下拔高了，成为完全可以俯视自己的存在。
　　“现在还没有想好，所以征集你的答案。”
　　克莱尔点点头，学着梵雅夫人以前教育起人时的神态语气，装模作样开始发言，“不是想成为Alan，因为他的存在就会觉得满足。”
　　看看米海尔，没有任何预想中的反应，一直是认真倾听的模样，少女鬼使神差地说出了心里话，“Alan的一生充满了不幸福，最后的结局更是悲惨，如果是那样的人生不是我能承受的，但他对于我来说却是一个完美的偶像，所以努力地向他靠拢，用他的思考方式来思考。”
　　“梵雅夫人，她要怎么办？你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会被她当作家族的…”米海尔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还是用了原来的，“唔，败类吧。”
　　“你认识妈妈？”这里是，同样注意力永远不再要点上的克莱尔。
　　“四个月前她的婚礼我还去参加的呢？你抱着一大束百合花在花园里站了一个上午，我就坐在距你不远处的秋千上。”跟着少女转移注意力的米海尔接着道。
　　那是一段克莱尔本人不忍回想的悲催史，写成一本书，满满的都是泪啊。
　　“米海尔，你有没有偶像之类的？”
　　“以前有过，现在没有了。”米海尔觉得这是自己长大的标志。
　　本来只是无意一问，听到回答，克莱尔瞬间来了兴致，“以前是谁？俾斯麦？”好吧，这是克莱尔唯一知道的可以用于偶像的德语人名。
　　“实在要说的话，是阿喀琉斯吧。”米海尔哼哼了半天，最后才说出答案。
　　幸好不是我没听过的名字，克莱尔绽开灿烂的微笑，“可以理解，一般比较柔弱的男孩子都会崇拜阿喀琉斯那样勇猛的大英雄。”
　　米海尔郁闷了，就知道说出答案会是这样的反应，我喜欢他明明是因为战神的不败神话。
　　提到大英雄最容易想到的就是美人，和阿喀琉斯在一起最传奇的无疑是特洛伊的公主波吕克赛娜，两人就像更加古老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漫漫爱情路上隔着国仇家恨，最终只能在奥林匹山的神话里相伴。
　　“米海尔，你配合一下。”克莱尔非常熟练地找到城堡的高墙，蹭蹭爬上去，然后，对着米海尔招手。
　　“现在我是波吕克赛娜公主，你是阿喀琉斯，你的后面就是战场，你要在千军万马中对我说，‘美丽的公主，为了你，我愿意认输。’”
　　坐在高墙上的少女俯下身，在她的背后是满目的荒凉，世界安静的只听见风撩动起她黑色的长发，褐色的眼睛深邃到晦暗了四面的光，只消对视一眼便再也走不出去。
　　“这是角色扮演还是话剧排练？”米海尔一时有些不能接收得到的信息。
　　“只是一个小游戏，如果你有异议的话，我可以把公主让给你，我变成阿喀琉斯。”克莱尔站起身，张开双臂摆出飞翔的姿势，把高墙当作平衡木，一步一步向前迈进。
　　“克莱尔，你先下来。”
　　克莱尔装作没听见，完全不理会少年。
　　“我答应玩这个游戏，你先下来。”
　　克莱尔找好平衡，轻轻从墙上跳下，刚落地，忽然被米海尔推至墙边。
　　“干什么？”克莱尔轻微挣扎了一下，意图躲掉搭少年搭在自己两肩的手，周围这圈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让人觉得怪异。
　　“好了，现在是我带着千军万马包围了特洛伊，我的公主，要么属于我，要么死。”米海尔的声音刻意压低，不复少年的清亮，十分的成熟、性感。
　　这是什么情况，剧本被改了？克莱尔的大脑一片空白，已经丧失思考的能力，听到最后半句才勉强反应过来，“哼，就不死！”
　　一把推开有些奇怪的少年，克莱尔跑开了一定的距离后，肯定了剧本和自己想象完全不一样，“你怎么会包围特洛伊呢，那时候你已经死了。”
　　米海尔任由自己瘫倒在草堆里，“好吧，我已经死了。”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克莱尔依然无法让自己不思考，奇奇怪怪的米海尔和神神秘秘的休米，“玛格丽特，德国人都很奇怪吗？”
　　“因为彼此生活环境不一样，人文、精神、教育这一块差别很大，所以我们会很难理解他们，而且，以前夫人说过一句话，‘德国人很少明白自己。如果有朝一日明白了自己，他也不会说出来。如果他说出来了，也不会说的让人明白。’”
　　“所以外人是永远无法了解一个德国人的想法，对吗？”克莱尔总结了一下，顿悟。
　　“应该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