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驱兄弟——致莉莉娅》明泠

19、为荣耀而战 要么战死沙

　　客厅的挂钟准点报时，十九点整，米海尔走出房间，打开电视机，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克莱尔疑惑地看了一眼少年今天特别的举动，随即停下手里的活，期待地盯着银幕。

　　“……跑道还有最后的四分之一，选手们陆续进入维修通道，第二次更换轮胎，不知道最后关头是否会发生逆转……

　　听到主持人的介绍，米海尔感慨，“这次柏林站的赛道真长，跑了半小时还没结束。”
　　无意间掰断了手里的润滑油管，一手油腻，克莱尔找来手纸，手忙脚乱地擦手、擦桌子、抱怨，“米海尔换台，我不要看比赛！”
　　“马上就结束了，比赛转播完之后，是大会公布我们明天比赛的场地，你不看吗？”
　　克莱尔坚定地摇摇头，“会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完了之后，又似模似样地补充了一句，“那种思考过度难以入睡，即使睡着连梦里都在不停计算跑道轨迹的痛苦，你不懂。”
　　米海尔被言论噎住，扭头看了少女一眼，克莱尔下巴一扬。
　　“等一下，米海尔换回来，第一名是休米？”克莱尔激动地凑到屏幕前，抢过米海尔手里的遥控器，调大音量。
　　画面持续播放休米站上领奖台骄傲地对着台下观众挥手，克莱尔眼睛一弯，“休米果然好厉害。”放下手里的遥控器，又一撇嘴，“唔，他都已经拿到慕尼黑研究所的推荐名额了，还来抢我们的名额。”
　　“柏林站的第一名，按惯例，每年联邦大赛运动员入场也会是第一个。”米海尔边解释，边留意少女前后反复无常的变化，暗自皱眉。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克莱尔恍然，径自跑回卧室，不知从哪个旮旯里翻出一本简章，“我们比完这场，再去最后一站，压轴入场也很风光的。”

　　“下面是本台记者，对休米选手进行一些简单的赛后专访。
　　记者：休米，恭喜你今天取得胜利。
　　休米：谢谢。
　　记者：比赛前，或者说比赛时，心情如何？
　　休米：很平静，我为自己的稳定发挥感到骄傲。
　　记者：休米选手就像预料到自己会得冠军一样冷静，那么现在心里有什么感想？
　　休米：一直没能和米海尔交手，我感到遗憾，期待和他的比赛。……”

　　克莱尔惊讶，“米海尔，你真受欢迎。”
　　米海尔装作自己没听见这句话，克莱尔只好低头转移话题，“啊~最后一站是波恩。”想了想，双手捂脸冲米海尔眨眨眼，“如果你站在我前面，也让我站在前面，好不好？”
　　米海尔本来想点头，忽然停住，“不行，我不和你们一起入场，大会另外有安排。”
　　克莱尔嘟嘴，“怎么这样，你搞特殊。”
　　起身轻敲一下少女的脑门，米海尔关掉电视回房，“谁让我是上届冠军呢。”
　　“知道了，冠军。”克莱尔冲少年的背影吐舌头。
　　“对了，克莱尔，明天基本上都是高速直线跑道，记得换大口径轮胎和高速齿轮。”阖上门之前，米海尔还是不放心，又提醒了一句。
　　“比速度吗？”克莱尔思量了一番，轻咬左手指尖，继续作业。

　　所谓的室外高速跑道，原来就是沿着几条围好的马路跑直线就好了。站在准备区域，克莱尔仰脸看看头顶太阳，晃眼，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克莱尔有种晕乎乎的感觉。
　　“克莱尔，你还好吗？你的样子有点不对劲。”
　　克莱尔侧身一看，来人是阿道夫，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气道，“有点紧张。”
　　“放轻松。”
　　看着少女勉强地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阿道夫走上前一步，微俯下身，给了克莱尔一个拥抱。克莱尔一惊，随即听到耳旁传来低语，“加油！跑到都是直线，不要有太多顾虑。”阿道夫再次拍拍少女的肩，很快放开手。
　　朋友之间相互拥抱安慰，告诉彼此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克莱尔感动，肩上的压力似乎没有最初那么大。
　　接着，又是一个脑袋闪过，克莱尔迎来了一个非常暴力的拥抱，只觉得自己内脏快给后背的手拍出来了，挣扎着让莱因哈特松开。看了眼少年紧抿着的唇，笑，“你太紧张了。”
　　“才不是，我这是安慰你。”莱因哈特别扭地否认。

　　换上溜冰鞋，克莱尔艰难地挪动步伐，扶着墙走出休息室，看到所有的选手都已经在出发点各就各位，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赛前令人窒息的严肃氛围。但是少女此刻没闲工夫紧张，她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双腿上，肌肉绷得死紧，再不敢移动，感觉没有支撑下一秒就要一个不稳摔出去。
　　“我觉得你连路都不会走了。”米海尔从后面滑过，牵住少女伸出来保持平衡的手臂，带着人往前走。
　　“还好，只是有一点不能平衡，我找找感觉。”克莱尔顺势向前走，“米海尔，你一早上都不见人。”
　　“带上这个。”米海尔脚跟点地一个刹车，从口袋里拿出耳机样的东西，给克莱尔带上，“一会儿有事，就对着里面喊我。”
　　“原来你去拿这个。”克莱尔眉眼弯弯，脱口而出，“米海尔，米海尔……”对着麦克风不停地念某人姓名，米海尔被魔音入脑，差点关了无线电。

　　“Ready？”指示灯还没跳转，克莱尔准备着准备着，脚下一滑，猛然向前方栽出去，抓手心里的四驱车也在无意间松开。
　　“Go！”
　　数十辆车几乎同时冲出跑道，克莱尔制造的这场混乱影响忽略不计，除了她本人外只拖累了一个少年。
　　克莱尔膝盖磕在地上，晃动了半天才又站起来，眩晕感消失以后，盯着自己手里紧紧拉着的一个不认识少年的胳膊，又是一阵茫然。
　　叶利看着眼前人湿漉漉的眼睛，温和一笑，“没事吧？”
　　克莱尔摇摇头，又点点头，弄得叶利一头雾水，事实上她只是在纠结是不是该把溜冰鞋换了。
　　“我没事，你先走，比赛加油！”
　　得到克莱尔肯定的答复，叶利点点头，向前方跑去。
　　目送少年的背影，一边扔掉溜冰鞋，克莱尔默默地安慰自己，“没事，我一会儿就会超过你们。”

　　赤脚在大马路上走，沿街的观众频频侧目，颇有种楚楚可怜的意味。
　　更可怜的是，克莱尔在路边找到自家Invader的残骸。
　　“克莱尔，你在哪里？”无线电里传来米海尔紧张地问话。
　　“远着呢。”克莱尔捡起散落一地的零件，一个一个装回原处，几个细小的插口需要镊子完成，克莱尔徒手怎么也对不上去，越急手抖得越厉害，烦躁地几乎要扔掉手里的零配件。
　　“出了什么问题，还能追上来吗？”
　　“不知道，我正在拼零件，Invader死了，你看见谁害死他的吗？”
　　“有备用的零件吗？”
　　“带了，现在不是备用零件的问题。”
　　“你有什么问题？”
　　“米海尔，我刚才算抢跑吗？”

　　克莱尔被捡回家的时候，手里还在拼零件，直到米海尔出现在自己面前，才意识到比赛已经结束。少女低下脑袋，好想哭啊，全场都在打酱油。
　　“回去？”
　　克莱尔摇摇头，“拼完回去。”
　　米海尔没再说什么，安静地坐在少女身边。
　　“米海尔，我的车子是怎么冲出跑道的，你看见了吗？”
　　“我追过去的时候，它还是正常运行的。”米海尔慢慢回忆当时的情形，皱眉，直线赛道即使车手不在也不应该发生严重的车祸。
　　“你会这么说也是觉得情况不对，都是我不好，一开始就不应该穿溜冰鞋。”
　　米海尔沉默，眼神渐冷。
　　“我现在没有证据来论证有人做手脚。”克莱尔抱着车子叹气。
　　“回去看电视转播。”米海尔戳戳少女鼓鼓的包子脸。

　　斯图加特站的比赛转播毫无理由地被下午才开赛不莱梅站挤到后面，守在电视机前一个多钟头，克莱尔不断地摆弄小狐狸的爪子，无所事事。
　　直到转播画面切换出一个拥有耀眼的浅金色卷发，身姿摇曳的美少女。

　　“下面是本台记者，对不莱梅站的冠军安选手进行一些简单的赛后专访。
　　记者：安现在有什么话，想和电视机前的朋友们说吗？
　　安：大家好，我是安。……其实最想说的是，米海尔，记住我的名字，我喜欢你。”

　　“安……”无论是人还是名字都有一种熟悉感，米海尔开始在记忆里搜寻这个人的存在，注意到克莱尔看过来的视线，目光微闪，笑道，“安是前年联邦大赛的亚军，金发碧眼的女孩还是让人印象蛮深刻的。”
　　克莱尔咬唇，像忽然被人按进冷水里，说不出的难受，反正就是不开心。
　　对于克莱尔来说既然不开心就没必要掩饰，最好大家陪着一起不开心，果断从沙发里跳出来，摔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