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凌少一

25、第十章

　　半夜两点，更确切的说是凌晨两点，凌少一刚刚上好了要躺下，手机响了，看到是季幽，忍不住发怒：“你知道现在几点还给我打电话？没礼貌的小子！”
　　电话那头也没调侃，颇为冷静的回应他：“我要告诉你，寒扬遇到了点麻烦，你这个大流氓还知道什么是礼貌？”
　　眼皮跳了跳，大流氓？这是个新词。
　　“什么麻烦？”从床上蹭了起来，还是很疲倦。
　　“他被人勒索了。”
　　“让他自己解决。”这么点小事，小时候他就一副被人欺的歹样，大学了还不长进以后还不让人欺负死。
　　“拜托，跟你没关系我也懒得给你打电话。”季幽哼哼了一声，“大流氓动作就是快，这么快就搞了我朋友，还一副不管己事的德行。”
　　凌少一气结，“季幽，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喜欢个屁，我说我介绍给你是没错，你也不至于气都不出一下把人吃了还什么都不管啊！你们俩又搂又抱还使劲啃的照片都给拍了，人家要挟寒某退出什么劳什子的比赛。这事你自己决定管不管吧。”
　　凌少一刚想问季幽具体情况，结果只听到电话嘟嘟的挂断声，气不打一处来的考虑摔电话，最后还是忍了下来。摸出手机查寒扬的电话，拨过去，不通。
　　看看时间，正常人肯定都睡觉了。
　　这是凌少一自回来A市后第一次这么正经的早起，衣着光鲜的驾车抵达校门口，估计是太早的关系，门卫硬是禁止他入内，车停在外面找车位，电话咨询了季幽寒扬的宿舍位置，到了楼下打电话居然还是关机状态，愤怒的凌少一差点想广播喊人，最终不得不屈服于现实，跟楼下大爷唠叨半天才获准门外候审，大爷上楼找人去了。
　　寒扬看到凌少一时绝对是没睡醒时的惊然，瞪大了眼睛，走过来的动作全部都是机械反应。
　　“你就给我这个德行？”凌少一上下打量寒扬，衣冠不整，衬衫皱吧的和垃圾似的。
　　“我在赶作业四点才睡，没换衣服。”机械的回答。
　　“把那个人叫出来，告诉他你带了钱和作品找他现在交易，立刻。”
　　“恩？”
　　“恩什么，速度。”拉着寒扬往外走，杜绝下面的对话被第三者听到耳里，“老子搞定这件事，你记得以身相许吧。”
　　浑浑噩噩的对话，寒扬说：“我不反对。”
　　凌少一回首望他一眼，没多言语。
　　对方来时，凌少一确实想到了一句话：人不可貌相，所谓衣冠禽兽不过如此。这孩子分明一副乖巧稳重的模样，怎么就能做出这么无耻的事？他这么想的时候一定没有反省。
　　来者看到两个人，颇有担心，但是面上一点都不怯场。
　　“我没说要钱。”他这么解释，“要钱那就是勒索，这点常识我还有。”
　　“不给你钱，你怎么能保证照片没有存档没有传出去？”凌少一拦住寒扬，带着三分精明，七分单纯的面孔问。
　　对方想了想，回答：“一是一，二是二，我照下来绝对不会外传。”
　　“可以给我看看你拍成什么样么？我总不能脸确认都没确认，把东西就交给你了吧。”
　　对方刚想答应，却说：“你有资格替他作主么？”
　　凌少一乐了，楼过寒扬，毫不避讳的说：“我建议你再照一张，你觉得我会做不了他的主吗？”
　　对方尴尬的侧过头去，颇为鄙视的模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了翻，离的距离不近，挨个放给凌少一和寒扬看。
　　凌少一看了看对方的手机，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没注意照片的内容，只是松开了寒扬，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做出正常的姿态，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说：“我有点近视，稍微离近点看。”
　　说着，他在对方没答应的瞬间，走近了。点燃的烟扔向正前方，对方的脸上。手机抢到了自己手中，没给对方还手的机会，寒扬颇有默契的上前拉住对方，论力气他还不差。
　　凌少一只抬头看了一眼寒扬，有这么一刻他忽然觉得像是从前他和风建的默契。手机上的照片拍得还真不少，他一张张逐个删除掉后，还顺便翻阅了对方的短消息，查阅了最近拨出的号码，然后抬头问道：“你真的没告诉别人吧？”
　　“还给我！”
　　“好啊，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还给你。”凌少一离远了点，“把他抓牢点啊，脱掉他裤子。”
　　对方一听，立刻傻眼了，瞧着凌少一拿出另外一款手机准备开拍，寒扬居然真的在解他的裤子，刷的一拉，身下立刻凉了。眼前是手机拍照的提示音，这人吓得连呼带叫，挣扎着却没能脱离开寒扬的禁锢。
　　“这样就扯平了。”凌少一把手机还给了对方，一笑，“我就不给你欣赏刚才的照片了，也不用你给钱，甚至不需要你退出比赛。”
　　“你个王八蛋！”
　　“我？我是大流氓。”凌少一捞过寒扬的腰，做出一副痞气的模样，“下次再让我知道你找他麻烦，你就准备被拍下和男人干的照片吧。”
　　“你……”
　　“哦，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凌少一走了两步回头，“下次不要拿这么老款的手机了，数据线停产五年了，拍照功能还不清晰，委屈我用最新款商务机拍你衣冠不整被人玩JJ的照片，我都准备存到不起眼的地方，免得被人看到怀疑我的品味。”
　　说完，哈哈大笑，拉着寒扬离开，不管背后的人叫骂不出的窝囊，这一个清晨，凌少一总算找回了当初的快感，充分享受着做坏人的乐趣。出来之前他还以为事情多难搞，甚至考虑用毒品毁了这个妨碍他生活的人，当然……总的来说根本没妨碍到他什么，就权且当作日行一善。
　　等一下，做善人也不是全然没有代价的。
　　斜眼看寒扬，发现对方正在看他，因为视线的交集迅速躲开，脸上出现被抓包的红润；凌少一便说：“以身相许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啊？”
　　“什么？”
　　“早上你答应的。”
　　“风真大。”
　　“哎，我说你这么多年怎么没长进，总风大。”白了他一眼，“今天有课？”
　　“没有。”
　　“晚上有补习？”
　　“也没有。”
　　“真乖。”
　　“乖？”寒扬疑惑。
　　“我们回去□□吧。你这么配合我，一整天一整夜都有时间。”
　　这句话让寒扬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这人厚颜无耻……的程度，他以前只是以为他自恋而已。
　　“别吃东西了，免得做起来不爽。”
　　说着，拉着他往校外走，寒扬当然不肯，拉拉扯扯的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偏巧碰到了季幽。
　　帅气的小伙带着半笑半恼的表情，手放在口袋里，留长的头发披散着，完全一副不入流的小混混模样，偏偏整个人的气质又很特别，让人非常顺眼。当然只是某些人看着顺眼，凌少一要是知道寒扬把季幽这个形象套用在自己身上，一百万个要打他到火星去陪变形金刚，拜托你有没有基础审美的。
　　“你们俩很好啊……”季幽看准了凌少一想拽着人从他身边无视路过，认识这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付不了，也不至于连拦住说个话的能耐都没有。
　　“你想说什么？”凌少一有点头疼。
　　说实话，寒扬还觉得脸面上挂不住呢。
　　“我想说你衣服扣子没系，裤子拉链没拉。”季幽吧唧吧唧嘴，“我这么说你得信啊，我说大流氓，请我吃顿饭吧，地主家不给发粮，我饿了好多天。”
　　凌少一说：“没空。”
　　“别这么无情吧，我看你们俩都挺有空的。”季幽抓住寒扬，一副你最好站在我这边的表情胁迫状，“你被他吃了骨头渣都不会剩的，我可有言在先啊，你们分手的时候不许怪我，咱们继续是朋友，大不了我不认他这亲戚。”
　　凌少一嘁了一声表示不满，也懒得跟他计较。
　　“你倒是说句话，我饿了，听懂没？饿了。”季幽指着肚子如此说道。
　　寒扬瞧了瞧凌少一，又看了看季幽，最后叹了口气，心一横，非常不要脸的配合着说了一句：“我争取在死之前多吃两口，晚上我要卖身给他。”
　　凌少一乐陶陶的对季幽示威，表情上的意思是：怎么着，我的人吧。
　　寒扬侧过脸去，给季幽的独白是：算了，别和他一般见识。
　　三个人倒是各自领悟，各自爽快，本着和平相处，和谐吃饭的理念，凌少一点的东西最少，某些族类对吃喝很挑剔，坚信早餐少吃，但要有营养的原则，要了状元红的紫米枸杞粥和红豆饼；季幽抱着早餐午餐一并解决的态度，硬是点了三菜一汤，还不算上他那份主食和甜点，人家说了，吃不了打包，估计晚餐都可以解决了。顺便寒扬实在不想吃太多，又不想吃太少，在凌少一的推荐下，点了个一摸一样的……
　　季幽说，你这样会被凌少一搞得很惨，有空的时候多想想你的心上人，千万别栽在凌少一手里。
　　凌少一一向对季幽此类发言列为屏蔽对白，低头吃粥，品得有滋有味，说实话……他本来也没想过寒扬会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季幽纯粹是被人夺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行为，懒得理他。
　　只有寒扬哭笑不得，他瞧着凌少一丝毫不介怀的样子，七年来几乎没有改变的脸庞，心念着：季幽啊，你知不知道，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个想的人，其实就坐在我身边，就是这个你再三提醒不可以认真喜欢的男人呢……
　　人生，真是充满了费解的宇宙谜题，尤其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