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心计》逸紫

21、流言

　　下人们都在讨论着哪个小姐会被看中，方云宁想着自己已经十五岁了还没定亲，这次可是个绝好的机会，便一大早细心打扮了一番去向徐氏请安。
　　“母亲万安。”方云宁袅袅婷婷的福了身子，这个礼行的甚是周全，任谁也挑不出个错来。方云宁低着头，显得谦卑而和顺。
　　徐氏抬眼瞧着方云宁，她今儿穿了一身浅粉百合花样的夏衫，下身穿着橘黄色撒花百褶裙，头上挽了个百花髻，上面插着支碧玺挑心的簪子，显得娇俏明媚，衬得方云宁的脸越发动人。
　　徐氏满意的点点头，“快起来吧。今天你可是第一个来请安的，可见你是个有心夫人，我平日里也算没白疼了你。”
　　方云宁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脸上却露出得体的微笑，“母亲待云宁无微不至，这全府上下都要靠母亲打点，母亲操劳万分却也这般早起，云宁早些来给母亲请安原是做女儿该做的事，担不得母亲这般夸赞。”
　　徐氏笑道，“瞧你个小嘴，竟似抹了蜜似的。”招了招手，“快到母亲身边来做。”方云宁便乐颠颠的坐到了徐氏身边。
　　“母亲，听说大姨母为着母亲的寿辰特地早些赶来，还要为母亲去庙里上香祈福呢。”方云宁乖巧的题徐氏杏林嬷嬷手里接过茶杯，贴心的吹了吹，这才递给徐氏。
　　徐氏看着殷勤的方云宁，听了她的话，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不动声色的喝了口茶，用绢子慢慢的擦了擦嘴角，“嗯，的确有此事。”然后便闭口了。
　　方云宁有些坐不住了，把徐氏哄得这么高兴，原是想趁机从她嘴里套出些话来，可是徐氏却并不接她的话头。
　　“大姨母可好？她家里人可好？女儿很想大姨母呢，我还记得小时候大姨母来的时候，送了我和云凤妹妹一人一块玉佩，我一直将那玉佩保存着，心里很是挂念大姨母。”
　　徐氏点点头，“你大姨母和她一家子都很好，难为你这么小的事情都还记得。真是个好孩子。”
　　“那……”方云宁正要再问些什么，便见方云凤来请安了，便闭了口。
　　“娘……”方云凤倚在徐氏怀里撒娇，徐氏笑得嘴都合不拢，看着怀里娇憨的女儿，徐氏想着以后一定要给自己女儿找门好婚事才好。
　　方云宁不甘心的咬了咬嘴唇，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不然引起徐氏的反感反而会适得其反，便不时的和他们母女插上两句话。看着徐氏对方云凤那发自真心的宠爱不由的有些郁闷，自己的娘亲是个丫鬟抬上来的姨娘，虽然恩宠不衰，却是个没用的，根本帮不上自己什么忙，凡事都要她自己打点。若是自己也有方云凤这么好命，是个嫡女，只需这般在母亲身边撒娇卖痴便够了。
　　方云宁在那里绞着帕子自怨自艾的时候，方云锦进来请安了，方云宁一看到她不免骄傲的抬起了头，她不也是个嫡女么，却是连她这个庶女都不如。这般一想，方云宁有高兴起来，故意和徐氏热络的说着话。
　　方云锦规矩的行了礼，请了安便闪到一边当她的背景墙去了。上首的方云宁看到方云锦那副恹恹的样子，心里平衡了不少，至少自己讨了徐氏欢心，日子也不算难过，可这个木头一样又胆小的三妹妹却是比她惨多了，方云宁的眼里闪起了得瑟的眼神。
　　方云锦一直低着头吃茶，若是这会子抬起头看到方云宁的眼神肯定要嗞咂一番：哎，弱者总是期望着从更弱势的群体身上寻找存在感。可惜她方云锦绝对不是个任人拿捏的人。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进来请了安，期间吴姨娘也几次三番的旁敲侧击，可是徐氏对于那桩婚事却是绝口不提。
　　方云锦只是吃茶买方付这件事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心里不禁嗤之以鼻，若是这门婚事真有这么好，徐氏肯定留给了自己的女儿方云凤，哪还轮得到别人。她可不信徐氏一下子转性了，变得这门踢人着想，不害人就不错了。
　　吴姨娘请安时试探徐氏吃瘪了，回去之后便数落起方云秋的不是，“都是你个没用的，这般怕事，只能我这个做亲娘的替你四处张罗着。瞧瞧人家方云宁，那叫一个八面玲珑啊，把夫人哄得高高兴兴的。我怎么这么倒霉，生了你这个闹心的蹄子。”
　　方云秋白着脸，却只是流眼泪，吴姨娘巧了她这个样子，心里更是郁闷，骂的越是起劲，东厢房里尽是吴姨娘污糟的骂声。
　　方云锦听着东厢房里的动静，不禁叹了口气，这吴姨娘真是个刻薄的，难怪老爷不喜欢她。云锦原是想着和云秋交好的，后来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方云秋虽是个软心肠却太过懦弱，上次花瓶那件事，她对海棠的态度就看出来不是个有主见的，最后把徐氏和海棠两边都得罪了。又摊上了吴姨娘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亲娘，云锦对她可不抱什么期望了。
　　而方云宁回到屋子里也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刘姨娘一进屋，便看见砸了一地的碎渣子。
　　“这是怎么了？”看着坐在椅子上气红了脸的女儿和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的丫鬟，刘姨娘叹了口气，“快些收拾了出去吧。”小丫鬟听到这话如释重负，飞快的收拾了地上的碎渣子，放在托盘里出去了。
　　方云宁看到刘姨娘又来了气，“你来做什么。”要不是自己是个姨娘养的，又何必这般做笑低伏讨好嫡母，只为了一桩靠谱点的婚事。可却是什么也没捞着。
　　刘姨娘坐到方云宁身边，“宁儿，你得收收你这性子，不然到了婆家可是要吃大亏的。”
　　“你啰嗦个什么劲，什么婆家，我看我是嫁不出去了！我都十五岁了还没定亲，别人有的都嫁人了。指不定纳西尔背地里怎么笑话我呢！”方云宁想着便委屈的哽咽起来，婚姻可是女子一辈子的大事啊，可自己却还没着落。
　　刘姨娘笑了一下，“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是为了这个。宁儿，你只管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到时候高高兴兴的和夫人去上香，其他的我都替你打点妥当。”
　　“真的？！”方云宁的脸上瞬间雨过天晴，“你可不许诓我。”
　　“你放心，姨娘怎么会骗你呢，你可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啊。这桩婚事会是你的，跑不了。”柳姨娘笑着拍拍方云宁的手。
　　方云宁心情大好，难得的在刘姨娘怀里撒娇起来，母女两很是其乐融融。
　　不到晚上，便从方云宁的院子里传出，大小姐是黄夫人侄媳妇最有可能的人选。原是方云宁得意忘形，说漏了嘴，她房里的丫鬟便嘴碎传了出去。
　　徐氏自是也知道了这个说法，“瞧瞧大小姐，这事还没个影呢，便这般没皮没脸的大放厥词。”许嬷嬷不屑的说道，林嬷嬷也连声附和。
　　“无妨，让她说去吧，云宁也老大不小了，我这做母亲的帮她说门好亲事也是应该的。”徐氏只是无所谓的笑笑。
　　许嬷嬷和林嬷嬷一惊，听夫人这口气分明是默认了大小姐的话是真的，想不到夫人竟把这门婚事指给了大小姐。两人却是恭敬的迎合着徐氏的话，夫人有了定论自是轮不到她们这些下人插嘴。
　　傍晚，刚吃过晚饭，刘姨娘便来拜访了徐氏，徐氏屏退了左右，关着门，屋里只留了自己和刘姨娘。
　　“还望夫人能守承诺，将云宁的婚事敲定。”刘姨娘低眉顺眼的说着。
　　徐氏冷笑，“你还怕我赖账不成。”
　　“妾身不敢，妾身只是担心云宁而已。”刘姨娘小心翼翼的应答。
　　“我答应了你便是。只是不该说的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徐氏的眼里闪起冰冷的光。
　　刘姨娘忙道，“妾身有分寸的，绝对不会乱说话，还望夫人明鉴。”
　　徐氏点点头，便挥退了刘姨娘，刘姨娘退出了院子，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宁儿的婚事算是落定了。
　　方云锦这厢听到梧桐的话惊讶的挑挑眉，“大姐姐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我和大小姐屋子里的大丫鬟芙蓉挺要好的，她说是大小姐亲口和她说的。”梧桐说道。
　　云锦不禁有些奇怪，方云宁虽说有些骄纵，却不是个信口开河的人，怕是真得了什么消息。云锦皱眉，总觉得方云宁的婚事没那么简单。
　　这时红枫急急的走进来，凑在她耳边说道，“小姐，上次那个珍珠的事有消息了，那个珍珠不是普通的珍珠，是老爷从外地出差带回来的稀罕物，只给了夫人，柳姨娘和刘姨娘每人一颗，她们都请人镶在了首饰上。前些日子，刘姨娘将那根簪子赏给了她院子做粗活的青萍。那青萍前些日子忽然回家去了，说是母亲病重。”
　　云锦眼神一闪，一个粗使的丫鬟刘姨娘竟赏了这么贵重的首饰，而且，这个时候回家，未免太巧合了些。
　　这时守在外面的玉槿喊道，“小姐，林嬷嬷来了。”云锦心里一紧，忙起身相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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