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心计》逸紫

20、遇害 柳眉已经死

　　远处有提着灯笼的人群向湖边涌来，徐氏和方老爷走在前面，方老爷衣衫有些许凌乱，显然是着急着赶过来的，徐氏却是面无表情。
　　“怎么回事？！”方老爷急切的问云锦，云锦稳了稳心神，“父亲还是快些派人在湖里打捞吧。”
　　在场的人都吸了口气，云锦的话分明是说那柳眉已经命丧黄泉了。
　　方老爷的眼里有些许哀痛，云锦心里暗叹，也许爹对眉儿是有些许真心怜惜的，也对，眉儿这般灵秀的女子谁会不喜欢呢。继而不动声色的看了徐氏一眼，徐氏的脸上并未露出惊讶的神色。
　　徐氏用绢子擦了擦眼角，脸上露出哀戚的神色，“真是个苦命的孩子，怎么这般不小心掉进河里了呢。”
　　云锦眼神一闪，谁也没说柳眉是怎么回事，她倒是先将一条人命定论了，不小心？谁会信！
　　方老爷听到徐氏的哭泣，有些烦躁的吼道，“哭有什么用，你们都给我下湖去找！找不到不许上岸！”方明镜指着一众家丁，家丁们立刻跳下了湖去打捞了。
　　云锦眼睛一闪不闪的盯着湖里的动静，岸上的人见着老爷那过于激动的反映，也各自怀着心思。
　　这时，柳姨娘跌跌撞撞的走来，旁边的月季急的满脸通红，只得和周嬷嬷尽量扶着她，让柳姨娘不至于磕着碰着，柳姨娘的身后是牡丹。
　　“老爷，眉儿这是怎么了？”柳姨娘满脸泪痕的扑过来，方明镜连忙扶着她，“其他的事等会再说，这会子家丁在湖里打捞呢！”
　　柳姨娘险些站不住，“打捞？眉儿是摔湖里去了吗？怎么会，这么深的水时间都这么久了！不！我的眉儿不会有事的！”柳姨娘情绪甚是激动，柳眉可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啊。
　　方明镜心里也堵得慌，却也只得低声安慰着柳姨娘，让她顾忌着自己的身孕。
　　“找着了！”湖里传来家丁的喊声，接着两个家丁将一具湿漉漉的女子抬上了岸，鹅黄的衣裙，秀丽的眉眼，赫然是柳眉！只是柳眉眼睛紧闭，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柳姨娘看到柳眉那副惨状，呜咽了一声便晕了过去，方明镜连忙吩咐月季和周嬷嬷将柳姨娘扶回院子，又派人去请大夫，顺便去把仵作也请来。
　　云锦看到柳眉的尸体，心里涌出阵阵哀伤，晚上还生龙活虎与自己一起吃饭，这会子却了无生气的躺在这里。
　　众人都是哭声一片，却是无人敢上前，云锦却只想冷笑，这些个虚情假意的人真是让人作呕。
　　云锦靠近柳眉，眼里有泪滑落，替柳眉将头发稍作整理，柳眉的脸色安详，仿佛睡着了一般，只是那触手所及的冰凉却提醒着云锦，柳眉已经死了，被人害死了！
　　云锦却忽的被柳眉的手吸引了目光。柳眉的手握成一个拳头，手心里似是包着什么东西，云锦心头一跳，背对着众人，用宽大的衣袖做掩饰，假装去帮柳眉整理衣衫，轻轻掰开柳眉的手，将她手里的物件快速的取出一把塞进衣袖里。
　　方老爷命令人将柳眉抬到她生前的屋子偏房里安置好，派人看着，众人也随着方老爷进了院子的正堂。
　　方老爷和徐氏坐在上座，方老爷揉了揉眉心，然后正了正身子，脸上有了威严，自己家宅子里出了人命，自是要好生询问一番。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红枫，你当时只说柳小姐不好了，却也没细说。”方老爷对着报信的红枫问道。
　　红枫正欲开口，云锦却抢先一步，“爹，还是由女儿来说吧。”云锦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却隐掉了纸条那段，看了纸条然后独自去了湖边，不管对方是谁都会落得一个私相授受的罪名。
　　说到两个丫鬟说起老爷想纳柳眉的那一段，方老爷脸色很是难看，自己的心事却是被当中说了出来，而且柳眉显然是不情愿，不免有些拉了面子。
　　众人听了神色各异，有些许窃窃私语，“许是那柳小姐听了心里不情愿，便去湖边自尽了。”吴姨娘含着些酸溜溜的口气说道，老爷竟是看上这个小丫头！
　　云锦心里一声冷笑，那个害死柳眉的人就是想要人们都这么想吧，而且他断定纸条那段一定会被隐去，因为柳眉只和柳姨娘还有自己亲近，而她们都会顾忌柳眉的名声而瞒下纸条这段，真是好计谋！
　　果然，大家听了吴姨娘的话也都纷纷表示赞同。方老爷不悦的瞪了吴姨娘一眼，“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休在那里胡说八道！”柳眉因为不想做他的妾而自杀，说出去自己岂不是成了别人的笑柄。
　　这时，大夫已经替柳姨娘诊脉完毕，月季前来报告，说是柳姨娘和孩子都无碍，只是没有睡好觉又受了惊吓情绪激动而晕了过去，大夫开了些滋补的方子，多多休息便可。
　　方老爷点点头，这时玉槿领了仵作也进来了，云锦当时特地差了玉槿去请仵作，方老爷当时手忙脚轮也同意了，云锦怕别人在仵作那里动手脚。
　　仵作朝方老爷行了礼便去偏堂仔细查看起柳眉的尸体来，大家都紧张的等着，仵作查了一会便来正堂报告。
　　“这位小姐生前似乎是被下了迷药，然后身上绑着重物沉入了湖里，我在她的口鼻里查出来迷药的成分，她的腰间有绳子勒着留下的一圈淤痕。”仵作沉声说道。
　　大家都是一惊，迷药？怕是不是自尽那么简单，却是谁也没有说话。
　　方老爷听了皱了皱眉头，封了赏银给仵作，又吩咐他切勿声张，那仵作便告退了。
　　云锦暗惊，怪不得柳眉的表情那么平静，不想是被人强行推入湖里，原是被先下了迷药再投进了湖中，那人竟这般歹毒，连呼救的机会都不给柳眉。
　　徐氏侧身靠向方老爷，“老爷，如今人已经没了，柳小姐好歹是个未出阁的女子，还是早日入土为安的好。”
　　方老爷点点头，“的确如此，那就由夫人安排，早日将柳眉给安葬了吧。”不管柳眉是不想做他的小妾而自尽还是她遭人谋杀，这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自己可不能落了把柄在同行手中。
　　众人见老爷一锤定音便都不再做声，大家都是明哲保身的高手，断不会为了个根本无足轻重的柳眉而和老爷夫人闹不愉快。方云锦轻轻咬了咬嘴唇，一条人命九被这么不明不白的盖棺定论了，暗自捏了捏袖子里的物件，云锦默默的站起身，随着大家出来院子。
　　快要出了院子时，方云锦忽然回头，看着柳眉曾经住过的院子，门窗都掩在夜色中，像是张着大嘴的怪物，伺机将人连皮带骨吞了。
　　云锦拖着沉重的步伐进了自己的院子，回到里间，云锦掏出藏在袖子中的东西，一张在河边发现的那张纸条，还有从柳眉手里拿出来的物件，是一粒浑圆的珍珠，应该是柳眉被捂住口鼻下迷药时混乱从凶手身上抓下来的。
　　云锦在灯光中观察了那颗珍珠，滚圆莹润，是颗好货，又打开纸条，上面是一行龙飞凤舞的字体“我知晓了你的处境，近日为你忧心不已，今晚戌时在湖边相见，望能宽慰你心。”落款人是“明轩”。
　　明轩，整个方府里叫明轩的只有二表少爷何明轩，而且能让柳眉欣喜的前去赴约的便只有她心里的何明轩。
　　方云锦忽然有些迷茫了，何明轩自然不是写这张字条的人，而云锦原来怀疑的是徐氏，今晚她的种种行为都透着古怪，仿佛想息事宁人，可是徐氏这般精明，怎么会大喇喇的将何明轩的大名落在上面，就算她不怎么待见这个小妾生的外甥，却也不会这般损害他的名声，若是这张纸条被别的人捡到必会掀起轩然大波，徐氏也讨不了什么好处，只会脸上无光。
　　想起那两个讨论老爷要纳柳眉做姨娘的丫鬟，云锦沉思，难道只是因为嫉妒柳眉吗，那目标就该锁定在徐氏和几位姨娘身上。可这似乎还不足以构成杀人的理由，那还有其他什么动机隐藏在里面吗？
　　方云锦将红枫唤了进来，“替我留意有没有丢失珍珠的人。”红枫点头称是。
　　云锦将珍珠和纸条收好，现在她还不能轻举妄动，只能这样暗地里查询，如今人人自危，云锦需要沉住气，慢慢观察，时间稍微一久，那些人的马脚便要露出来了。
　　红枫替云锦简单的又洗漱了一下，云锦在床上迷迷糊糊又躺了一会，天便亮了。
　　一大早云锦便去给徐氏请安，大家都是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徐氏只是草草的打发了她们便忙于柳眉的后事，由于不能声张，便只在府里绊了简单的告别仪式便下葬了。
　　几天过去后，府里又恢复了平静，柳眉的死就像是一滴水转眼便沉在了大海里，没有一丝波澜，唯有云锦去看望柳姨娘的时候才会想起这个精灵般的女孩。
　　大宅门从来不缺话题，这几天，大家都在讨论着徐氏的姐姐黄夫人要在府中几位小姐脸挑侄媳妇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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