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天罡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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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刃、百里石澜、顾梓逸以及赫连修四人，已经在天罡楼正堂守了一夜。
说来也是让人又喜又忧。昨天午后，弟子们本在门派里歇息；岂料这时有门徒急急地过来请示少掌宿于刃，说是之前拜访的郭姑娘带着珩师兄回来了。于刃大惊，即刻便去了后山知会掌宿舟昱。而面对时珩当时的聋哑之症，舟昱沉吟不语，带着她前往天罡楼地下密室去疗伤。如今，已是等了许久。
“百里。”于刃淡笑：“相信师父。”
“是。”石澜只得将心中顾虑压下。
四人一直坐到五更天时敲响七声清钟，正堂后方才传来一些机括声响；沉闷一声，地上便开了一道一方见开的活门。密道下，舟昱先走了出来，随后，便是薛时珩。
四人连忙从蒲团起身行礼：“师父。”
“啊，你们四个，还在啊。”舟昱笑了笑，回望身后的时珩：“珩儿，你和这师兄师弟们说说话吧，我出去动动筋骨。待回来，再举行晨议。”话毕，便一挥衣袖出了天罡楼，白影一闪不见了影。
时珩又看回这四人，笑了：“好久不见。”
半时辰后，天罡听法晨议。
今日，众支分堂主有序入席，从容坐下；舟旸门下成字辈十人到了场便坐于舟昱的右手边位置，于刃等舟昱弟子坐于左手边位置；舟昱坐上列，时珩另坐在身侧。（舟旸已闭关于后山禁地潜心修炼）
时珩望着座下门徒，虽是数月不见，却还是稍稍熟悉的；望回师叔十个弟子，只见那十人皆向自己点头致意，心中一暖。只是，再看回于刃那边时，却发现多了不少的陌生面孔，心下不由得一怔。
莫非，余下的弟子也到了？
“诸弟子，”舟昱望向于刃一行人，又看了看身侧的时珩：“此人，是我舟昱四徒，姓薛名时珩。之前，因意外受伤而离了楼里数月时间。这数月里，我舟昱余下弟子皆同时抵达天罡流拜师，珩儿未得一见，还望弟子们上前报个身份。”
舟昱门下弟子得令，除了原本的一二三五六这几人，皆起身上前。
“七徒，林晓柒。”
“八徒，杨念燧。”
“九徒，檀敏。”
“十徒，司徒妤。”
“十一徒，离萦。”
这五人皆是俯身而拜，齐声道：“见过四师兄——”
十一徒？时珩愣了愣，却也平静回礼：“同门毋须多礼。”
舟昱看出了时珩心中的迟疑，笑解：“这十一乃是九徒檀敏的表亲，二人自小相依为命，故我破例收为十一徒。”
“是。”时珩望回这五人，皆是一副女儿家打扮；不禁又去看了看那边男子扮相的兄弟们，心中不由得一笑。
师父也真是机缘，收下的弟子全都是红妆。
晨会过后，石澜、顾梓逸以及赫连修三人，邀着时珩往肆天阁一叙。
肆天阁，天罡流内负责膳食之地。
“哟，这不是珩哥儿吗？”肆天阁门口，正坐着掌勺李老汉。李老汉敲了敲手里的长杆烟枪，眯缝着眼睛笑了：“听说你昨儿个回来了，我却还一直未曾见呢！老汉我心里可是好生挂念啊。”言罢哈哈大笑。
时珩几人正是笑着，内里正在忙活的晓阳听了，直喊：“爷爷！你这袋烟可是抽了好久了！既是珩哥儿回来了，还不快些亲自下厨！”
“丫头！”李老汉轻哼一声，步入门去。
时珩无奈笑了：“李爷爷和晓阳姐还是这般，爱斗嘴。”
“是呢，而且有时哥都来帮着晓阳姐的嘴，总是闹得李爷爷闷哼哼的。”顾梓逸说着笑了：“四哥你久不回来是不知道啊，快些进吧，咱几个好好说说话。”
四人先后进了肆天，上了二楼临着厅堂的一桌坐下。肆天内的小徒儿前来摆了几道小菜，沏了一壶桐柏山的绝峰毛尖。
“真是怀念这味道。”时珩笑了，端着茶轻抿一口。“今天听法，倒是看到了几个师妹都来了楼里，却不知都是哪些人物？”回望那三人：“说说？”
石澜点头。
“自你失了踪迹，师父一直有派出弟子去寻你。这几个月里，陆陆续续有弟子前来拜师，师父分不开身，便在寻你的事情上少了心力。”
时珩理解。
“如今这五个师妹，是一同住在天罡三层的玄武房的。就在咱们隔壁，四哥你记得么？”见时珩点了点头，顾梓逸又换作一副忧心的模样：“四哥啊，五弟着实是羡慕你不在楼里的这段日子啊，你是不知道，那几个师妹，都是人！才！啊！”
赫连修喝着手里的茶，只是撇了撇嘴表示同意。
时珩不禁发笑：“怎么，这几人都爱上了你不成？”
“我去，假的吧。”顾梓逸立马显出了一副嫌弃的模样：“要是我被师妹里其中一人看上那还不得比修炼十八般武器还惨！！”时珩刚想说话，坐对面的石澜就忍不住因为这一句话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梓逸，你就不怕师妹们骂死你。”
顾梓逸立马便低了声音，不敢说话。
时珩笑了。
“今日我见这几个师妹，都是挺斯文的啊，怎么就到你们嘴里，好似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啦？那个谁，老七林晓柒？看着挺正经啊。还有那老九檀敏？看着也像是个大家闺秀啊。”
顾梓逸不禁惊恐：“四哥！！！你除了聋哑你还眼瞎吧你！！！”
时珩瞟了她一眼，赫连修很默契地一巴掌拍到顾梓逸的后脑勺上。
“呜呜…事实嘛……”
石澜忍着笑，表示老六这小子下手还真重。
时珩无视顾梓逸的委屈模样，淡道：“石澜，你讲。”
“咳咳，哈哈哈……”石澜忍不住还是笑了几声，直到喝了两大杯茶，才缓缓开口：“不过老四你的眼力……是有点问题。老七林晓柒，嗯，看起来是挺…正经的。阿七么、我们都叫晓柒为阿七的。阿七她来头不小，她生父乃是号称神木天工的南平林破天，继承父亲所长，阿七也很擅长五行机括等物。不过…有点…好奇心过重，一旦说起话题，她可以连着几个时辰说个不眠不休…”
时珩顿了顿，低下了头。
“至于老九檀敏，”赫连修接上了石澜的话：“她…看起来是挺斯文的。她是之前天罡外徒檀简的女儿，自小和那表亲出外闯荡，二人还组建有一支商队。九妹极擅长喝酒，酒场赌术几乎战无不胜，彪悍之处，无人能及。”
时珩又是呃了一声，低下了头。
“如此说来，师妹们……都，不太好对付？”
“那倒不是。”石澜拿起筷子夹了个小菜：“还有老八啊，老八杨念燧是神医杨济世的养女，自小便熟读医书，也算是精通医术。平日里，还是个挺好玩的小丫头。老十司徒妤么，不知以前师承何派，擅长用毒、听说厨艺也很不错。这二人没什么，只是凑在一起时……”
石澜停下了话，有点难以启齿地挠了挠脸。
“嗯？……”
“老八燧儿，有时候会追着老十司徒妤，想叫老十毒她……然后，燧儿再自行解毒…”
时珩不禁嘴角抽搐，感觉这顿饭有点吃不下去啊。
“那，十一呢？离萦？…”
“这个倒是一个不错的小师妹！”
那三人异口同声地笑了，还顺带着拍了一下桌子。
时珩也笑了。
回过头时，倒看到了郭怜笙、青冥列缺三人走了进来。时珩敛了笑容，见怜笙在堂下给自己的眼色，会意地点了点头。
天罡流一处清冷些的山亭之内，时珩和怜笙二人正坐在其中。清晨的桐柏山，总是那么地清秀而让人迷恋。若是没有江湖争斗，这里，是个隐世的好地方。
时珩望向远方，静静地坐着；见怜笙久久不开口，便开口：“怜笙，你是个好人家女儿。”
一阵山间晨风吹过，吹动了二人的衣襟。
怜笙望着这个白衣飘然的人。薛时珩，你旧时的不羁呢？你旧时那副痞笑着做不到一件事情不罢休的作风呢？为何如今，变得淡漠寡言了。
“既然我好，你何以不要。”
时珩摇了摇头。
“你也已经知晓，我是女儿身。虽然我薛时珩和你有夫妻之名，但是，却并没有夫妻之实。怜笙，我逃婚让你蒙羞是我的过错，如今，你大可以离开，找个自己喜欢的人，找一个真正的男人，过一辈子。”
“休想。”怜笙盯着她：“薛时珩，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其他的与我无关。”
时珩一愣、转而却是落寞地一笑：“可惜…”
可惜，她终究不是你。
“可惜什么？”
“没事。”
时珩便没有再开口说话。怜笙见她如此，便坐到了她旁边。许久，方道：“薛时珩，我可以问你一件事情吗？”
时珩点头。
“为何，如今的你，变成了这般、如同湖水，不起涟漪。”
时珩回过头，看到的便是郭怜笙一副认真的模样。回想她那时初到杭州寻自己，心中的温暖油然而生，不禁淡淡地笑了。
“我，无所求了。”
“无所求？”
“对。自从我听不到任何东西开始，我就如同重新认识了世界。”时珩轻声说着：“刚开始的时候，我因为这件事而渐渐绝望，慢慢地因为听不到而说不出话，便更心痛、甚至我还想过自尽。”
“东方霓，她没有怪责我任何负面情绪。她说，若是心里难受，便哭出来吧。那一刻，我才明白到我没有资格寻死、也没有资格苟延残喘地活。当我静下心来看回周围的一切，这个无声的、静止得只剩下我自己的世界时，我看到了另一面的人。我看到了人们的那一副嘴脸之下，每个人，都很累。”
“再后来学会了唇语，懂得去听别人的话，便把很多事都看淡了。其实，恢不恢复这一切于我而言没有不同，我再次听到声音，再次可以开口说话，却没有特别情愫了。”
怜笙望着她，久久不语。
“怜笙，当日我逃婚，除了身份、同时，也因为我心中另有意中人。”
怜笙听了，却不觉得诧异。她只是苦涩一笑，轻道：“其实这一路来，我何曾猜不到你当日离开的用意？那个人，是不是林煦？”
时珩望回她，点了点头。
“我本不知。”怜笙似是陷入了回想、回想着当日在金陵和林煦的相处。“但是当我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心里，莫名地就有一种感觉。我感觉到她在提起你的时候的尴尬，所以我也感觉得到你和她的事情。”
“怜笙，我终究…还是负了你。”
“无论如何，那是我自愿。”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天罡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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