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心》顾墨墨

20、第二十章

　　这时客厅的座机却响了起来，然而孙锦岷正忙着，根本抽不出手来，只好无奈地朝客厅喊道：“你先帮忙接一下吧，没什么事叫他等下再打。”
　　语音中的熟悉让江彦仿佛恍惚。
　　“喂，你好？”
　　“你好，我找……等等，你是江彦么？我是老宋啊”
　　“老宋？！找我有事？”
　　“当然是有事，你怎么手机关机啊！”
　　“呃，哦，我手机没电了。”
　　“得得得，领导让你和理论科的同志去趟S城开会，理论科的老王病了，你就和孙科员去吧。机票订好了放在你们办公室。明天早上的早班机，可别迟了。”风风火火的科长老宋话一说完就挂了。
　　江彦慢慢放下听筒。
　　出差？他该说天赐良机么？江彦想不明白。
　　他现在不想面对任何人，不论是父母还是江崧，他的心太乱。
　　正胡思乱想间，孙锦岷已经把饭做好了。
　　“江彦，吃饭了。”
　　江彦往桌子上看了一眼，很简单的家常饭菜，但是，很合他的胃口。
　　煮的恰到好处的稀饭，两三盘小菜，一碟腐乳，让喝了啤酒现下肚子正叫唤的江彦不禁胃口大开。
　　孙锦岷把菜都端上来之后，淡淡道：“今天没买馒头包子，你要是饿的话，待会儿再买点东西吃。”
　　江彦愣了愣，抬起头，笑开了：“没事儿，我看你稀饭煮的不少，很够吃了。”
　　孙锦岷抬眼看了看笑得牲畜无害的江彦，轻声道：“稀饭容易饿，你还是待会儿去买点东西垫垫吧。”
　　江彦没想到孙锦岷竟然这么坚持，也就不再说什么。喝了两口粥，突然想起还有事情没说，忙道：“哦，刚才老宋打电话来，叫我们俩明天去S城出趟差。”
　　孙锦岷喝粥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仿佛早已知晓似的，过了一会儿方道：“哦，那你什么时候去拿票？”
　　“一会儿就去吧，顺便把你的也拿来。”
　　孙锦岷没什么异议，只是问道：“那明天在哪里会合？机场么？”
　　江彦却蹙了蹙眉，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知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实惠的旅馆？”
　　孙锦岷见他问得稀罕，颇为诧异地看着他。
　　江彦没有回看，只是略为狼狈地避开了，半晌方说道：“我想住一个晚上。”
　　孙锦岷想起来了，早上似乎他喊说自己不愿回家来着，想来是有什么矛盾。心细的孙锦岷没有再问，只是看着撇过头的江彦缓缓道：“我也不清楚，如果你不介意，可以住我这里。”
　　孙锦岷的公寓不大，却有两个房间，孙锦岷不喜欢和别人一块儿生活，也就没有找人合租了。另一个房间有一个架子床，孙锦岷拿来放一些杂物，整理一下还是可以睡的。
　　江彦原本想推辞，可也确实不知道能够住哪儿，想来只是一个晚上，倒也不算太打扰，便点头同意了。
　　但是毕竟不是出差一两天，江彦还是要回家整理东西。江彦记得江崧今天要去给导师送材料，早上应该不在家。
　　江彦从孙锦岷住处出来是早晨七点钟，父母应该在小区附近的公园里锻炼，家中应该无人。
　　江彦这么想着，就快步走回家了。
　　在孙锦岷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便赶早班机去S城，临行的时候用公共电话跟父母解释了一下。
　　李英茹有点疑惑，大儿子向来不会夜不归宿，听到加班太迟于是睡在办公室里的理由，也并没有太大的疑惑，叮嘱了几句便罢了。
　　于是就有了方才的一幕。
　　飞机在平流层里平稳地向前飞行，东升的旭日光芒有些刺眼，江彦别开了头，却看到了已经累得睡着了的孙锦岷。
　　不知道什么原因，孙锦岷昨晚并没有睡好，早上也显得精神不济，故而在飞机还飞了不到半个小时就陷入沉睡。
　　跟空姐要了一张毯子替孙锦岷盖好，江彦忽然觉得这个闭着眼睛睡觉的孙锦岷像是一个谜。
　　还记得小松鼠给自己送文件的那次，孙锦岷严肃的样子，还有被自己撞到没带眼镜而微微脸红的样子，煮菜时候眉眼温和的样子，要自己买东西吃时坚持的样子，要自己住在他公寓时淡淡的样子……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看似呆板严谨的人竟然有这么多生动的表情。
　　想着想着江彦也渐渐有了困意，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