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军官的春天》高仰止

96、96不期而遇

　　我刚说了一句话，就响起一阵敲门声。“今天上菜也太快了吧！”程莹惊奇。
　　门开了，并不是老板娘，而是半个月没联系的江城浩，世界刹时安静下来。
　　我曾在失眠的夜里想过，再见到他该是什么样的场景，我该用怎样云淡风轻的语气语气，可是心里演习千千遍，真正实战了，却是两码事，此刻，我心脏狂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听见像你的声音，过来看看。”江城浩眼窝深陷，脸色暗黄，下巴上有短短的胡茬，曾经玉树临风的小白脸，如今邋里邋遢一大叔。
　　程莹用手敲了敲墙，“原来这是层木板啊！帅哥，既然遇见了，就一起坐吧。”
　　“不用了，我在隔壁还有朋友。”江城浩看着一直呆傻的我，声音沉痛：“你们慢慢吃，早点回去。”
　　菜陆续上来，邵博然望着瑟瑟发抖的我说：“喝点鱼汤吧，暖和点儿。”
　　程莹小心翼翼给我盛了碗汤，我接过来，全无胃口，一摸脸，一手泪水。
　　“阿恒，你如果，你如果放不下，就不要强迫自己，人年轻就这么几年，别后悔。”邵博然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你总算说了回人话。”程莹白了邵博然一眼，夺过她手里的酒杯：“你别喝多了，回头还得我背你回去。”
　　我摇摇头：“不能了。给我点时间，我会放下的。”
　　“来，喝汤喝汤。”程莹推推我的汤碗说。
　　我颤抖着捧起汤，挡住脸上朔朔而下的泪。
　　回去的时候，依旧是程莹先翻，再拉我上去。等邵博然先跳下去，低呼了一声。
　　“怎么了？”程莹激动。
　　“先下来再说吧。”墙下传来邵博然沮丧的声音。
　　等我们俩跳下去，倒吸了一口凉气，营长站在宿舍楼的黑影里，天色太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他冷冷的一句“跟我来。”我就知道，今天晚上肯定不好过了。
　　营长把我们带到他办公室，“坐吧。”
　　我们三个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小祖奶奶，你们这么晚出去不知道危险吗？”营长压低声音责问：“翻墙出去就出去，你们关灯干什么？教导员去查岗回来，发现你们宿舍这么早就熄灯，就派通信员去你们宿舍查你们在不在，幸好我半路遇到给拦下了。”
　　我们听到前一半心提到嗓子眼，听到后一半，心又放回去。
　　“那现在教导员？”邵博然惊呼。
　　“没事了，我拿了瓶酒跟教导员喝了几杯，他睡了。”营长瞪了我们一眼。“可惜了我的一瓶好酒！”
　　程莹吃吃笑了：“明儿我送你一箱子。”
　　“你也不用贿赂我，你消停点，别给我添乱子就行。什么味？你喝酒了？”
　　程莹讪讪笑了：“一点点，一点点。”
　　我和邵博然对望一眼，都闻到了奸~情的味道，我们心照不宣，今晚卧谈有话题了。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邵博然进了宿舍，还没顾得上脱衣服就开始审问程莹。
　　“就是，最近，江城浩来看阿恒，我们俩不是都回避嘛，你是去俱乐部打乒乓球了，我就去营长那里看电视，就……就……”程莹扭捏道。
　　邵博然刚要张口，程莹捂住她的嘴：“闭上你的乌鸦嘴，这次我要好好谈恋爱。你也不许告诉我们家。”转了个身，“也不许告诉你们家人。”
　　“我就是想说营长都饥渴到饥不择食了？”邵博然冷着脸离开。
　　熄灯之后，我望着黑黑的天花板，又失眠了。眼前全是江城浩看我时的眼神：悲伤，绝望，深情，哀求，无助。我闭了闭眼，叹口气，长痛不如短痛。忽然，手机响起来，我接通，电话那边没有声音，我看了看手机屏幕，是江城浩。我“喂”了两声，江城浩闷闷的说：“我好想你。”然后再没有声音。我也沉默，就这样两个人沉默了几分钟，江城浩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从此以后音信全无。
　　那天之后，团级对抗如火如荼展开，我每周都翻墙去那个小饭馆，却再也没有机会看到江城浩的死拽样子，想来他一定忙得四脚朝天了。
　　我看着窗外的云和树，心里凄然，上天竟连最后留些回忆的机会都不给我，这样也好，回忆越少，伤痛越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