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军官的春天》高仰止

76、76获释

　　裴扬一脸悲戚：“是，是我报告给我舅舅，你在这里，但是除此之外，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但是始作俑者是我，我必须向你道歉。”
　　我说什么？说什么现在都没有用了。忽然，我发现来接我的人中少了一个：“周墨呢？”
　　我这一声疑问，换来的是大家的集体沉默。我更加不安：“她出什么事了？”我抓住裴扬问：“她是不是被我连累了？我都放出来了，她呢？你把她怎么了？”
　　裴扬从我手中抽出胳膊：“她很好，你只关心你自己就好。”
　　我有点不相信，转头看卢轩诗。
　　卢轩诗有点尴尬：“辛恒，周墨她，因为举报你有功，被，被调到北京干休所去了。”
　　我还没想清楚这句话的意思，就看见旁边一直不说话的江城浩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这又是什么情况？
　　“快！”辛梓铭上前一步接住江城浩，裴扬帮忙把江城浩扶上他的背。
　　“这是，他怎么了？”我被卢轩诗拉着，跟着跑起来。
　　“我也不知道！”卢轩诗上气不接下气。
　　“送卫生队吗？”裴扬问。
　　“先回宿舍吧。”辛梓铭也说话困难。
　　我们一路小跑回宿舍，路上裴扬接班背了江城浩一段路。打开江城浩宿舍门，我被熏得退出来，在捏着鼻子进去。宿舍地上堆了几件衣服，还有袜子和鞋。
　　“他这是怎么了？”我捂着鼻子问。
　　辛梓铭给江城浩脱了外衣，盖好被子，幽幽地对我说：“他在你被押第二天，就请了假，在这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里，到垃圾场翻垃圾，找你丢的那份文件，连续两天，将近五十个小时，他是被垃圾场的环卫工送回来的，晚几个小时被人发现，就冻死在外面了。他在卫生队吊了两天水。期间他清醒时跟我说，他赌那个人拿了文件不敢私自销毁，只能扔垃圾桶，可惜他赌输了。听说你今天能放出来，顶着高烧也要第一时间看到你……”
　　我听了这席话，顿时傻了。我以为我在禁闭室和审讯室来来回回几次，就算受了委屈受了侮辱，却不知道，在外面的人，竟是怎样为我受苦受累！一个丢了文凭，一个拼了性命，我辛恒何德何能，我用什么还这份恩情？
　　我浑身颤抖，默默流泪。卢轩诗上前抓出我的胳膊，愧疚地说：“辛恒，对不起，我爷爷刚刚去世，我在家忙完丧事，昨天晚上才回来，就知道了你的事。我没帮上忙，对不起。”
　　我摇摇头，擦干眼泪，对裴扬说：“这下你舅舅该满意了吧？我的好兄弟断送前途，拼了命来陪我，你们打倒我了，我认输，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喊完这一句，我猛烈的咳嗽。
　　大概是我歇斯底里的喊叫惊醒了江城浩，他睁开眼睛，看着我，嘴角上翘，轻轻说了一句：“真好。”
　　我明白他的意思是我能放出来真好。我的眼泪汩汩而下：“大哥，为什么不送卫生队？”
　　“他说卫生队离得远，怕你万一有什么消息，他不能第一时间知道。”辛梓铭闷闷地说。
　　我上前握住江城浩的手，他的手滚烫，很粗糙，不像是以前那么白皙细致，他眼窝深陷，下巴有青青的胡茬，脸上和手上都有青紫的冻伤斑。这哪里是气宇轩昂意气风发的江参谋！
　　“大哥，把他送去卫生队吧。”我请求辛梓铭道。
　　“我们先给他洗个澡换身衣服，可能要在那住几天。你也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放心，都过去了，有我呢。”辛梓铭把我拉起来。
　　我还要坚持送江城浩去卫生队，在一旁十分尴尬的裴扬赶紧劝道：“你还是回去吧，我向你保证，你这事真的过去了。你要是去了，江城浩知道了心里也不安。何况这洗澡换衣服的活儿，你一个姑娘家也不方便。加上你现在这状态，回头你晕了，我们还得照顾你。”
　　我点点头：“那你们好好照顾他，大哥，等他醒了告诉我一声。”
　　辛梓铭点点头：“你放心吧，回去好好休息。”
　　我就跟着卢轩诗上楼回了女干部宿舍。
　　宿舍里周墨的床已经空了，我的东西被整整齐齐摆在我的床上。卢轩诗看着我，小心翼翼地说：“我回来的时候，你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我给你收拾了一下，不知道你的东西怎么放，就帮你归置到一块儿了。”
　　我拍拍她：“谢谢你。”
　　收拾完东西，我洗了澡换了衣服，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心里踏实下来。我背过身，抓着被子默默流泪，昏昏沉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