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军官的春天》高仰止

70、70赵家掌上明珠

　　就这样，虽然我和高熙宇同在一个屋檐下，却没有什么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一天晚饭的时候，高熙宇回单位给赵首长取文件。饭桌上依然只有米女士轻声劝赵明珠吃菜的声音。我低头吃着白饭，几次想开口，却几次停住。想想马上要返校了，我咬咬牙，轻声说：“妈妈，我……”,赵明珠的手一抖，刚夹的菜又落回盘子里，眼泪一滴一滴落下，她放下筷子，轻声说：“我吃饱了。”转着轮椅回房间了。米女士抬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对我说：“赵暖，你到客厅来。”说完给赵首长使了个眼色，赵首长叹了一口气，拍拍我的手臂，起身离开。
　　我跟在他们走到客厅，他们分别坐下，却没有让我坐。赵家在家教方面十分严格，真正做到了“父为子纲”。今天的气氛十分低沉，我怯怯地站着，低着头。
　　“唉，”米女士叹了口气，“赵恒，你刚才也看到了，明珠受了很大的刺激，身体也不是很好，所以，”她顿了一下“为了让明珠尽快恢复，你以后就不要叫我们爸爸妈妈了。”
　　我吃惊地望着她，心一点一点裂开，泪也不争气地流下来。米女士继续说：“这二十年来我们抚养你，各方面都对得起你，本来还想帮你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但是他们在医院什么线索都没下，我们也尽力了。明珠受了很多苦，这些年我们都没有照顾她，现在终于找到她了，当然要给她最好的。”
　　那么就要牺牲我来补偿她吗？
　　“不要哭了，如果你愿意，”她停下来，看了一眼赵首长，“你还是可以继续住在这里的，只是，以后请你叫我们赵叔叔米阿姨。”
　　我擦干脸上的泪，终于知道，有些事，真的不是我努力就能达到的。二十年来，我努力读书，乖乖听话，得知了我不是他们亲生的，也继续孝敬他们，得到的结果却是一样被抛弃。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的房间。阳台的窗户开着，隔壁房间米女士轻声安慰赵明珠的声音传来，离我那么远。我开始收拾东西，赵家给我的钱买的东西，统统留下；我打工赚钱买的几件衣服带上，就再没有别的了。
　　我枯坐着，等到黎明到来，我敲开了高熙宇的房门：“熙宇哥！”
　　高熙宇穿衣服的声音传来，我心里好过了一点，觉得至少我还有熙宇哥。
　　“暖暖，你这么早有什么事吗？”高熙宇声音有点嘶哑。
　　“熙宇哥，我要走了，你能，能送送我吗？”我终究说不出口让高熙宇和我一起走。
　　“哦，好的。”高熙宇回身关上门，“暖暖，这么快你暑假就结束了，真是抱歉，等你下次回来，要是明珠恢复得好的话，我再陪你出去玩儿。”
　　“熙宇哥，明珠这么重要吗？”我第一次这么任性“你为什么要把她放在第一位？”
　　高熙宇和我出了家门，轻轻掩上房门才对我说到：“暖暖，”高熙宇叹了口气：“明珠的腿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那天我去接她回来，高速路上下大雨，前面的车发生交通事故，我慌忙之中打转向，路又滑，就把副驾驶的明珠撞上了，而我只是轻微脑震荡。你说，我是不是得对明珠负责？”
　　我看着高熙宇自责的眼神，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走到家属院门口，哨兵看见高熙宇，主动打开大门。高熙宇停住脚步：“暖暖，我不能走太远，明珠近来睡眠不好，她常常做噩梦，醒了见不到我就会害怕。我就送你到这里，你自己小心。”
　　又是明珠！我愤然转身，大踏步走出去。清晨的北京有一点凉，树叶仍是绿的，路上行人很少，只有清洁工人在清扫街道。我头也没回走到公共汽车站，最早一班公共汽车还要很久，我呆坐在候车椅上，望着这个城市的高楼大厦和偶尔疾驰而过的车辆想，这座城市，我从出生就呆在这座城市，可能以后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养育了我近二十年的赵家，我本想尽我所能回报他们，可是，他们没有给我这个机会，连高熙宇都没有给我机会。一夜之间，我失去了爱人和亲人。但是转念一想，这一切都不属于我，赵家的掌上明珠是赵明珠，应该是她被高熙宇照顾，我不过是顶替她在赵家生活了二十年，现在，一切回归到原位了，这才是正常的顺序，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