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军官的春天》高仰止

41、41那年的孽缘

　　我总是这样，贪图一时嘴上痛快，闯下弥天大祸，然后后悔不已。那天骂了裴少爷之后，这几天我都战战兢兢。如果，照片是裴扬放到网上的，那么那天他就没必要再三让我和他联手了。他完全可以把我丑闻和赵家联系起来，动动手指就可以扳倒赵家，不用跟我白费口舌。
　　我忽然觉得前有狼后有虎，危机四伏。照片的作者我找不到，裴扬又是个不定时的炸弹，敌在暗我在明，毫无办法。
　　我就这样惴惴不安过了一星期，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天中午吃午饭时，裴扬又坐到我们的桌子，默默吃饭。我和周墨卢轩诗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敌不动我不动，我眼观鼻鼻观口口观饭：“今天的青椒肉丝真是咸啊。”
　　没想到周墨回应我的是再次抛弃我：“我们吃饱了，快跑！”拉起卢轩诗就跑。
　　卢轩诗临走还一手抓起我的水果，满嘴含饭对我喷：“这是补偿。”
　　我目瞪口呆，室友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别吃了，我有话跟你说。”裴扬站起身走出去。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跟着他走。
　　在机关楼的天台，裴扬临风而立，颇有点自杀前的释然。莫非他要对我以死相逼？
　　我慢慢走近：“你别冲动，有事我们好商量。”
　　裴扬朝我灿然一笑：“你搞笑呢？”
　　好吧，他不能理解我的冷幽默，我大义凛然：“有什么事你说吧。”
　　裴扬望着远方，开始给我讲一个冗长的故事，一个关于赵家、龚家和米家几十年恩怨的故事。
　　上世纪五十年代，从战场上下来的赵老爷子和龚老爷子都身上同时挂着伤和军功章。两人在战场上比战绩，下了战场比职位，一斗几十年。可是赵老爷子的二儿子赵建国和龚老爷子的小女儿龚明薇从小到大都在一个学校，两人青梅竹马，情愫暗生。
　　上世纪七十年代，龚老爷子爱女心切，拉下脸来去赵家恳求赵老爷子同意赵建国和龚明薇的婚事。赵老爷子得了这个压倒龚老爷子的机会，当然要好好端一端架子，所以不买面子，依旧不同意，而且他觉得自己的公务员米福的妹妹米芬芳漂亮又嘴甜，最适合他木讷的儿子。
　　龚老爷子碰了一鼻子灰，回去大发雷霆，不许小女儿再跟赵家联系。两家老人的恩怨就这样耽误了两个小青年的爱情。赵建国是个孝子，不肯忤逆老父亲的意思，但是，青梅竹马的恋人放不下。于是，赵建国按照父亲的意思娶了能说会道的米芬芳，而龚明薇，就按照两人的约定，默默地等，等赵老爷子去世，赵建国就和米芬芳离婚。期间，赵明珠和赵晨曦陆续出生。
　　可是，这样一等就是许多年。直到赵建国无意中说出离婚计划，刺激了米芬芳，也让赵老爷子颜面扫地，“晚节不保”，一气之下，驾鹤西游。
　　赵建国在老父亲遗像前跪了一夜，挨了大哥赵卫国两个耳光，终于下定决心，和龚明薇断绝关系。
　　龚明薇很伤心，跑到赵家大闹一场，狠狠心把儿子晨曦扔在赵家，孤身去了英国，在英国一所大学谋到职位教书。过了不久，又嫁给一个差不多和自己父亲一样大的老外，定居在了英国。
　　“后来，赵建国发现米芬芳对待晨曦变本加厉，没办法，只好叫你送晨曦去英国我小姨那里。”裴扬语气悲凉。
　　“我在赵家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原来几代人之间还有这些恩恩怨怨。那，你小姨现在好吗？”我顺着裴扬的目光，看见天空的云在风的吹下变幻莫测。
　　“好？怎么会好！一个女人，离开自己的家人孩子，背井离乡，嫁给比自己大三十岁的外国老头子，怎么会好！”裴扬激动起来：“你知道吗？我小姨曾经是多明艳动人的女子，爱笑爱美，心灵手巧，我小的时候，觉得世上没有小姨做不到的事，没有能配得上小姨的人！可是，她就这样被赵家，被赵建国毁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