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军官的春天》高仰止

29、29枣糕的故事

　　我等了几天，班长除了脸黑，并没有找我单独训话或者趁机找茬指桑骂槐。可是又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我的面前，那就是，饿。
　　每天高强度的训练，消耗体力极大，就算三餐吃的再多，没过俩小时，准饿。早上和中午还好，晚上吃完饭，就要等十几个小时才能吃到早饭，实在是饿得睡不着觉。班长允许我们每天晚上去一次服务社买东西打电话，班里除了我，都会大包小包买零食吃。涂黎知道我的情况，每次买吃的都会塞给我一份。可是我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总是白吃她的东西。
　　这天晚上，我们政治学习完，洗洗就上床准备睡了。等大家都鼾声四起了，我还在辗转反侧，实在是胃饿得难受。在我的胃咕咕叫了N声之后，涂黎终于忍不住，在我床边露出头来：“辛恒，我饿死了，咱俩去找点吃的吧。”
　　“你晚上没吃零食吗？”
　　“我今晚给我男朋友打电话时间太长，没来得及。”她的脸扭曲得像包子。
　　“那上哪找吃的？食堂肯定不行，咱们出门就有岗哨，连楼都出不去。”我犯了难。
　　“我看见班长的柜子里有一袋枣糕。”涂黎小声说，一样奸笑的脸在月光的映衬下非常恐怖。
　　“你是缺个共犯吧？”我爬下床。
　　她朝我心照不宣地一笑，“是缺主犯”。
　　班长的铺空空的，想是又到连部开会去了，一时三刻回不来。
　　我们俩悄悄摸到班长的铺边儿，打开柜子，还真有一个白塑料袋。我摸摸，像海绵一样，软呼呼的，就是它了！我小心翼翼拿了袋子和涂黎出了门。
　　“上哪吃？”涂黎问。
　　“就这吃吧，厕所太味儿了。”我靠着走廊的墙根蹲下了，递给涂黎一块儿。
　　这枣糕真是又甜又软，我一口就咬掉半块。涂黎不像我，虽然饿，还是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捏着吃。
　　“你不是饿吗？怎么吃这么慢？”我疑惑。
　　“我不太爱吃枣糕，你够不够？那，这边我没动过。”她撕下一半给我。
　　“好！”我多希望我是头骆驼，今天吃饱一个月不饿。
　　我狼吞虎咽时，全神贯注，只恨自己没多长两张嘴，根本没觉察身后有人。
　　“好吃吗？”一个声音响起。
　　我吓得一哆嗦，“班，长，好。”
　　我看一眼涂黎，她手里什么都没有，正瞅着我傻乐。
　　我看看吃得差不多的枣糕，再看看班长，尴尬不已，“班~长，要不，我明天给你买一块儿。”十九块钱应该够买块枣糕。
　　“买什么？”班长明知故问。
　　“买枣糕。”我小声说，低下头，用眼神像涂黎求救。
　　“买什么买，这枣糕就是给你留的。”班长用手指轻轻点了我的头一下，“饿怎么不跟班长说呢？不吃饱怎么训练？以后饿了就到我柜里拿吃的，连里给班长发的补助，我也吃不了，都归你。”
　　我手抖了一下，眼泪就流下来。
　　班长拍拍我，“再挺一挺，就快发工资了，好日子就快来了。这世上的事啊，最难过的，也就那么一会儿，熬过去，就好了。”
　　我抹了抹眼泪：“班长，那天，我不是故意给咱班丢脸的。我脸上晒伤了，实在是痒痒。”
　　“我知道。”班长宽和地笑笑，“我跟连长解释过了。是我工作疏忽，没有留意你晒伤了。以后有什么不舒服要跟班长说，班长不只是教你们队列训练的，也管你们吃喝拉撒，在这段时间里，你们的人身安全，身体健康，都是我负责的。”
　　我点点头。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当时我饿得辗转反侧时，下铺的涂黎也睡不着觉，给我零食我不好意思要，只好让班长帮忙，让零食“合法化”，再命令我吃下去。
　　我没有告诉涂黎，在香港那一年，我曾经因为饿得了饮食紊乱症，没有钱治疗，只能自己靠毅力一点点恢复，而后遗症就是胃疼。我翻来覆去并不是单单以为饿，而是因为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