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军官的春天》高仰止

28、28出丑第一波

　　我印象中，所有的军旅题材的电视剧都轰轰烈烈，比如，对抗演习，红蓝军真刀真枪，飞机大炮坦克，卫星侦察电子对抗，看得人热血沸腾，可是我穿上军装一个星期，做的却是最无聊的重复动作：稍息，立正，齐步走。
　　七月的北方，天气干热干热的，我们站在太阳底下接受免费的日光浴，这是每日必训的科目——站军姿。这站军姿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带缺心眼的提出来的，把站军姿的时间定为每天最热的时候，还美其名曰考验我们的毅力。
　　脸颊和小臂被晒得火辣辣的，汗从额头流过脸颊，流到下额，黏腻刺痒。我眨眨眼睛，可是那痒痒的感觉一点都没少，我开始五官乾坤大挪移，最大限度运动脸上所有肌肉。
　　“四连十班第一名，出列！”主席台上大喇叭响起。我停止了做脸部运动操，思索着是哪位仁兄被点了名，这下好，又有热闹看了。
　　“辛恒，出列！”站我旁边的班长小声说。
　　我条件反射一半向前迈一步，迈完才意识到，是我被点名了。
　　“你，站军姿做什么鬼脸？”大喇叭声音实在刺耳。
　　“报告首长，我脸上有汗，痒痒。”我声音洪亮。
　　大喇叭没料到我敢答话，一时愣住了，随后又一声大喊：“你给我上主席台站着！”大喇叭怒了。
　　站就站！我如江姐就义□□面对铡刀，从容站上主席台，面向台下五百多人，露出微笑。台下异口同声“哇”！也不知是哇我的勇敢我的从容还是我的发型我的花容月貌。最后一种可能性最小了，因为一个星期晒下来，我都跟土豆一个色儿了，恐怕我一出门，人家都会握着我的手说：“欢迎你，南非朋友。”
　　我俯视众人，各种表情一目了然，有幸灾乐祸的，有哭笑不得的，有探究的，有鄙夷的。我忽然有一种上帝看透人间悲喜的感觉，站的高度不同，这心境真是不一样。古语有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驺狗。我真是越来越佩服老祖宗的智慧了。
　　中午吃饭时，班里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我低头吃饭，就当看不见。
　　“这有的人，给班里丢人，却丝毫不觉得愧疚，还能大吃大喝。真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李瑜最小，脾气也最直。
　　我只当听不见，比这难听的话我都听过了，她这点道行连我皮毛都伤不了。
　　“吃饭不许说话！”班长低喝，虽然也黑着脸。
　　吃完午饭，班长被连长叫到连部，我们都回宿舍休息。我简单洗洗，就躺下了。下铺的涂黎晃了晃床，“别装睡。”然后塞给我一瓶东西。“这是我的防晒霜，训练前抹点，就不会晒伤了。李瑜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笑着点点头。我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从小到大，我看人脸色，受人冷语太多了，早就练就了一颗坚毅的心和一张比常人厚的脸皮。但是一有人对我好，我就受不了了。我当着大家被罚，丢了班级的脸，我心里也难过，但我又不是个会说软话的人，不愿给人道歉。
　　涂黎手脚并用，爬上我的床。
　　“哎，你怎么还这么笨呢，上个上铺跟考拉似的。”涂黎大学时就睡我下铺，四年了，还是没学会人类爬上铺的方法。
　　“还不都是你，把下铺让给我，把我惯坏了。”她趴在我身边，我只能侧躺着。“我已经跟我舅舅说好了，等集训结束了，就把咱俩分到一个单位。”她小声跟我咬耳朵。
　　“那真是太麻烦他老人家了。能把我这样的人招收为国防生，我都已经很感激他了。”
　　“那不算什么，正好那个女生不想当国防生了，就有一个名额嘛。”她偏着头“再说，你要谢也该谢我，是我帮你的。”她洋洋得意。
　　“是，谢谢你。以后我还把下铺让给你。快下去，我要睡觉了。”我踢她一脚。她又手脚并用爬下去，活脱脱一只八爪鱼。
　　我把弄着她送的防晒霜光滑精致的瓶身，这是很大众的一款化妆品，只有几十块钱。可是，临毕业前我还完最后一笔助学贷款，兜里只剩十九块钱，当然不可能买这么一瓶防晒霜。防晒霜被我摸得温热，我闭上眼睛，含住眼里的泪水。

作者有话说

　　其实，小辛同志很脆弱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