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前灯芯》起司喵想

5、第 5 章

　　对于当时来说，铜器制造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情。完整的程序包括：制坯、阴乾、素烧、打磨等过程。越大的东西制造起来反而简单，相反越小的东西就越费时间，而且要求手艺也越高。
　　既然答应了二公主要为她做一件饰品，那么一定要是最好的、最完美的饰品，这样才能配得上二公主的容貌。做什么呢？我开始幻想着二公主结婚当日的装扮：俊俏的脸庞，红红的小嘴，小小的峨眉，高高的发髻……对了，发髻！突然间灵光一闪，我要为二公主做一个发簪！对，二公主大婚之日带着我给她做的发簪一定会更加光彩照人。
　　说做就做，我回到家后谢绝见客，每天从早到晚不停的研究制作发簪。结果做了废，废了做。总是感觉发簪不是这有问题，就是那看着不舒服。
　　为了能让发簪质地更好，我决定亲自去采铜、冶铜来提高铜的纯度。并且为了让铜更有韧性，我试着在铜里加入一些铁、银、金之类的东西，可是经过多次尝试效果却始终不尽如人意。
　　这段时间为了达成我的承诺，我一直奔走在家与铜石窑之间。太长时间的制造以及窑里的温度太高使得我的身体一天天虚弱下来。终有一日，我昏死在采铜回家的途中。
　　等我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了，师傅满脸憔悴的看着我。原来我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仿佛一夜之间师傅的额头又多了很多皱纹，两鬓又添屡屡白发。师傅真的苍老了，回想我来师傅这已有十多年了，现在的师傅早就是年过花甲的老人了。
　　师傅满眼血丝，一脸倦容的看着我，“重信！虽然你没有告诉为师所为何事，但为师已经猜出十之八九。”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原本是不打算告之于你的，但看你如此辛苦，为师实在是于心不忍。不知你是否记得十五岁那年，你我共同面见柴田胜家大人所献上的项链吗？”
　　对了！项链！给大人的项链究竟是怎么做的，为什么会得到大人的重赏！想到这里，虽然我浑身乏力，但是还是硬撑着坐了起来。
　　师傅似乎听到了我的心声，叹了口气说：“以前在无意之间找到了一种原料，所以我潜心专研，发现它可以很好的调节铜的硬度，更加有利于塑形和镶嵌。”
　　我连忙打断了师傅的话说道：“对，我现在就是需要这个，那是什么东西，在哪可以找到？”
　　师傅摇摇头，继续说：“那是从一块天外石上采下来的，我现在身边还保留着一块。”
　　说完，师傅站起身来转身出去了。不一会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盒子。那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盒子，在这样的盒子里会有怎样的东西呢？
　　当盒子打开的瞬间，一切疑问都消失了，我被那个场景惊呆了！
　　屋里的光线并不是很强，但当打开盒子的刹那，一股淡蓝色的光马上从盒子里飘逸出来。
　　“这……这……这……什么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原料可以发出这样的光芒，惊讶之间我竟忘了如何说话。
　　淡蓝色的光飘散在整个屋子里，当我伸手想去抓住它时，它又从指缝中溜走。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海洋之中，但又无法感受海水的真实。
　　师傅重新盖上盒子，叹了口气说道：“你别看它光彩夺目，但却是一件及其难以掌控的东西。我也只成功了一次。现在把它交托给你了，希望可以帮你达成心愿！”
　　我兴奋的接过盒子。有了它，我就可以制作出天下第一的饰品，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二公主天下无双的美貌。想到这，我马上下床，捧着盒子又去制造饰品了。可是我没有在意到师傅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天意啊！”
　　当时我的脑中只有快点造出发簪，又怎么会在意到师傅细微的变化呢。
　　就这样，又是一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尝试、制造。在这段时间里兴奋的心情让我的身体充满了力量，我丝毫没有感觉到疲惫。但是事实却不是这样。
　　当第一次用新的原料作出了发簪后，我激动的不知把它放在那里是好。只能捧在手里，反复的看着这个散着淡蓝色光的小东西。我幻想着二公主戴上它的样子。但是当我为其镶嵌宝石的时候，却在瞬间断了！所有的幻想一下子变成了泡影。我手里捧着这个从中间断开的发簪，不知所措，只觉得头一晕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师傅大声的呼唤着我的名字，惊慌失措的摇晃着我，而在不远处是散落一地的米团和摔碎的碗。
　　“我？我怎么了？”我勉强的撑起自己的身体。
　　师傅看着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我醒了，一把抱住我痛哭起来。
　　“没事的，师傅！我没事！”当我在安慰师傅的时候，突然间发现师傅身后的铜镜里，师傅正抱着一个满头白发的人不停的颤抖！
　　我大吃一惊，挣脱开师傅的臂膀，一步一步的挪到铜镜前、
　　“这……这……”我看着铜镜里的我，一夜之间我的头发……白了！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师傅看着我，眼泪止不住的流着，“都怪我，如果不把它给你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本来我已经发现它在锻造过程中会严重伤害锻造者的身体，但我只是以为是我年纪大了，没有想到……都是我的错！别再做了，放弃吧……”师傅已经泣不成声了。
　　我昏昏噩噩的站了起来，一字一顿的说：“我、答、应、过、二、公、主、就、一、定、要、做、到！”
　　师傅默默不语了，眼泪不停的落在地板上。屋里很静，静到可以听到眼泪掉落在地板上的啪啪声。一滴滴泪水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而师傅的心又何尝不是呢。
　　我跪拜在地板上，恳请师傅帮我一同完成心愿。
　　师傅看着我的样子，沉思了一会，伸出手抚摸着我的白发，点点头答应了。而我后来才知道师傅是如此的疼爱我。
　　从此我们师徒二人共同制造、研究如何配料。又过了半个多月的时间，终于，发簪完成了！
　　这次我们在使用新原料的同时，还在铜里调入了银和金。发簪制成后发出淡黄色的光芒。我激动的双手颤抖，而师傅已经虚弱的坐在一边，但是眼睛一直盯着这枚发簪。
　　我开始小心翼翼的镶嵌宝石。
　　“一定不要断！一定不要断！”我嘴里小声的祈求着，手一点点的将宝石镶嵌在卡槽中。
　　终于……终于完成了！成功了！淡黄色的发簪配上宝石的光彩，真的，真的是太完美了！我答应二公主的事情终于做到了。我双手捧着发簪，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我正准备呼喊师傅来看时，才发现师傅已经……
　　师傅的眼睛一直盯着发簪，嘴角带着笑容的去了……
　　“师傅……”我刚想跑到师傅身边时，却感到一股气血直冲脑门。
　　“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正好喷在面前的发簪上。
　　宝石变的更加鲜红，而发簪散发出桔红色的光芒。我看了最后一眼，带血的嘴角上扬了一下，又眼前一黑……
　　天正十五年五月，大阪城天守阁上热闹非凡，今日是京极高次大人与浅井初姬大婚之期，各地的达官贵人欢聚一堂，献上的珍稀古物琳琅满目。
　　只听到侍卫高喊一声：“北庄城饰品店少爷竹中重信带贺礼觐见！”
　　……
　　“准！”
　　只见天守阁下，长长的阶梯上，一身着青衣，满头银丝之人手捧锦盒款款而来。
　　此人跪于阁前，拜谢羽柴秀吉大人后，进殿献上锦盒。
　　当锦盒一开，全场之人顿时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