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前灯芯》起司喵想

4、第 4 章

　　天正十一年，本能寺事件爆发后，羽柴秀吉与柴田胜家大人之间的矛盾已经激发到无法调和的地步。并且在清洲会议上，羽柴秀吉完全占据优势，力排众议立织田家的三太子为大名，从而点燃了与柴田大人之间的战争。贱岳之战最终以柴田大人打败而回收场。回到北庄城后，羽柴秀吉马上将北庄城团团围住。
　　那段时间人心惶惶，全城上下家家闭户，夜不点灯。店里的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差。
　　还记得某一天，我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我以为是羽柴秀吉攻破城池，扒门一看，只看到国主府天守阁火光冲天，大批人冲出了国主府。
　　过了一会，只听见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我连忙开门一看，是二公主殿下。
　　她一见到我马上哭了出来，并且大声喊道：“死了！死了！”
　　我马上把她带进内屋，她趴在地上放声痛苦。我仿佛一下又回到了和她初次见面的场景，但是不同的是这次她显得异常的伤心。
　　我拿出她留在我身边的手绢为她擦拭着泪水。
　　她看到手绢后，哭着说：“这是我的手绢，你还留着？”说完眼泪汪汪的看着我，一下子冲到了我的怀里。
　　虽然我也梦到过抱着她的场景，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敢想我能真的抱着她。当时的我不知道该把手放在什么地方，只记得我的心砰砰直跳，脑袋瞬间大了几倍，浑身上下像火一样的发烫。我呆在那里半天不能动弹。
　　过了好一会，我才回过神来，用手抚摸着她的头说：“别怕，我一直都在你身边。”然后开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慢慢的她停止了哭泣，开始抽噎的说了起来。
　　“早晨起来……我……我就没有见到母亲……大人……我问侍女……侍女姐姐才知道母亲大人……和义父去了……去了天守阁……我……就一个……一个人在……庭院里面玩……突然就听到……轰……的一声……天守阁炸了！……我……我……我站在原地……吓呆了……也不知道……不知道过了多久……侍女姐姐抱着我就往……外跑……最后……我……才知道母亲大人……母亲大人她……她和义父在天守阁上……对刺身亡了……并且引爆了天守阁！……一出府……侍女姐姐……就走了……我……我就到这来了……”
　　说完她又哇哇的哭了起来，我抱着她也呆住了。
　　市姬死了？二公主的母亲死了？
　　我很明白失去亲人的滋味，因为我就是这样过来的。但是那时候太小，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安慰她。
　　我拍着她的后背重复着：“别怕，我一直会陪在你身边，别怕……”
　　她抬起头看着我，“你要一直陪在我身边，别离开我！”泪滴不断的划过脸庞。我郑重的点点头，“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陪着你！”
　　就这样，她在我的家住了下来，我每天安慰她，她由最初的惊恐不安，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没多久，北庄城被攻破。这次不像小时候经历的情景，因为都属于织田家，所以士兵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大肆杀戮，而是清除异己后，全城戒严了一个多月。
　　其实对于我们这些平民来说，谁当国主都是一样的生活。只是不幸的是织田市姬在这场战争中陪葬了，从此天下第一美女就此陨落。
　　破城后，她和我单独相处了没有几天，终有一日，一队侍卫来到了我们家要带走二公主。二公主吓得躲在我的身后，我双臂张开挡在她的面前。结果可想而知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如何与一队强壮的侍卫相抗衡。我被重重的摔在一边，嘴角渗出了血迹。但是我没有放弃，依然站起来与带头的侍卫扭打在一起。最后侍卫拔出刀来，我的左臂被锋利的刀尖划破。
　　血瞬间流了下来，白色的衣袖被染成了鲜红。她大哭着冲向那个侍卫，用她的小拳头不停的敲打着侍卫的腿。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出现了，“住手！”
　　眼前出现了一个身着战甲的男子，后面跟着的是一位和二公主长的很像的女人。
　　“姐姐！”二公主看到那个女人后喊了一声。但马上又跑到我身边抱住了我。
　　“来人，给这位少年包扎！”那位男子下了一个命令，没一会就来了几个医师模样的人，把我的左臂包扎起来。
　　“这位少年！你叫什么名字？”那个男子用一种威严的眼神看着我。
　　我抬起头，不卑不亢的回答：“我叫竹中重信，竹中半兵卫重信！”
　　“什么！你叫什么？”他上前两步又问道。
　　我以为他没有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
　　“竹中重治是你什么人！”他看着我，眼中少了些许威严，多了一丝怜惜。
　　“他是我的父亲！”我高声答道。
　　他走到我跟前，仔细的看着我，“像，真像！不知间还以为半兵卫又现眼前！重信你今年几岁了！”他的口气像很久未见的长辈。
　　我见他没有敌意，也平静下来，答道：“年已十六！”
　　“好，好。我答应你，阿初以后会好好的，她要是想见你随时都可以。”他怜惜的看着我说道。
　　就这样，虽然二公主有些不舍，还是和她姐姐一起回去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男子就是羽柴秀吉，父亲以前就在他的手下任职。而二公主的姐姐就是羽柴秀吉的侧室茶姬。
　　二公主有姐姐在身边让我放心了不少，虽然城池易主，但是她依然可以衣食无忧的生活着就好。而我和她之间的见面也越来越频繁。像这样我陪伴了她两年，当时我真的天真的以为可以这样一直陪在她身边，我们上山，下河，打猎，捉虾。那是我第二次和她开心的时光。
　　可惜的是在天正十三年，我十八岁的时候从师傅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羽柴秀吉大人为了自己的目的把二公主许配给了她的表兄京极高次，并定于天正十五年于大阪城天守阁完婚。
　　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瞬间蒙住了。虽然我从来没有敢妄想过什么，但是有她在我身边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一下子就这样把她夺走，我的心里实在接受不了。
　　年过花甲的师傅看透了一切，他拍拍我的肩膀说：“重信啊！我们只不过是平民，人家可是贵为公主啊！”
　　是啊！我只不过是一介平民，有什么资格去妄想贪图留在她的身边。她的身份高高在上，本就该由门当户对的表兄照顾她，而我算的了什么，只不过是她生命中一匆匆过客而已，她只要幸福就足够了。一切都放在心中，至少我还有手绢陪伴左右。
　　从此，我没有再多想什么，专心的和师傅研究铜器制作。期间她来找我，我都让下人推脱我不在。后来她也明白了事情的原由，很少再来找我了。
　　天正十四年，在本能寺的基础上重新修建的天守阁完工。又到了要离别的时候了。在她临行前的几天突然来到我家。我还是忍不住和她见了面。
　　她哭泣着说，再过几天就要走了。我安慰她说，没关系的，等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虽然这样说，但是我自己明白，这种机会只有天知道有没有。
　　她拉着我来到屋后的一棵大树旁，用随身带的小刀认真的在树干上自己的名字“浅井初”，然后把小刀递给我，我也按照她的意思刻上了“竹中重信”。
　　她笑着说：“你看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我也笑了，虽然我们知道这只不过是彼此给对方的一个谎言，但是却包含了我们之间的太多眷恋。
　　她临走时还是那句话：“以后我再陪你玩好吗？”
　　我笑着点点头，就这样，她走出了我的视线。
　　她离开北庄城的那天，我没有去送行。只是站在小山坡上远远的看着她的背影，虽然她努力的张望着，希望从人群中可以找到我的影子，但是最后还是失望的走了……
　　她走后，我一直在想我还能做些什么。突然间我想起我答应过她，要亲手为她制作一个饰品，但是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