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前灯芯》起司喵想

3、第 3 章

　　我翘首以待，时间过得真慢，仿佛我已等待了百年。终于她走近了，是她！没有错！十年未见，现在的她已经是豆蔻年华了。
　　发髻高高耸入天，刘海短短垂眉前。杏眼圆圆樱桃口，天仙款款下凡间。
　　红袖翩翩随风舞，丝带飘飘绕身边。神女只应天上有，疑是梦境现眼前。
　　十年的光影好像就在昨天，我们手牵着手，嬉戏、玩耍。
　　我挥舞着手臂，大声的呼喊着：“二公主殿下……！”但是早已被喧闹的人群掩盖。
　　她就这样从我的眼前走过，虽然没有认出我，但我只要知道她一切都好就已经足够了。
　　我被人群簇拥着一直来到国主府外，隆重的仪式过后，我见到了市姬，虽然已经是半老徐娘，但容貌依然惊为天人，不愧是天下第一美女。
　　喧闹的人群没有散去的意思，在这个战乱的年代能够偶得一种喜悦，人们都在尽情的享受。从白天一直欢庆到日落，直到国主府内灯火通明后，人们才各自散去。后面就是宴请全城达官贵人的时候了，而像我们这些平民是没有资格逗留的。
　　又回到了家中，这次心里踏实了很多。在战火纷飞的年代，茫茫人海之中偶遇也是一种缘分，即使相望不相识，但只要看她一眼已然足够。
　　就这样，我每天像往常一样，白天看店铺，晚上学习制造饰品，而师傅还是没日没夜的研发新的材料。
　　没过多久的一天，国主府的侍卫突然送来了一封书信给师傅。师傅看后先是眉头一皱，但马上又舒展开了。
　　“重信，明日陪师傅一起觐见国主！”师傅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开始忙活起来。
　　觐见国主？虽然师傅现在已经名声在外，但是国主不是我们这些平民可以见的，这次破格召见师傅所谓何事？为什么还要带上我？难道是二公主殿下想要见我？一想到这里，我就开心的忘乎所以。晚上躺在床上我又拿出手绢放下胸前，满脑子都是二公主殿下的倩影。就这样一直辗转反侧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第二天，师傅和我一前一后的走着。我手里捧着一个锦盒。有幸得国主召见，不带点见面礼是不合适的。但是这次我分明感觉到锦盒和往常略有不同。
　　“师傅，这次给国主的礼物是什么？”我好奇的问道。
　　“是项链！”师傅说这几个字的时候我分明看到嘴角微微的上扬了一下。
　　什么样的项链会让师傅有如此举动，要知道师傅对普通的饰品根本就不会有过多的表情。对他来说，那些作品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完成，并且这次我分明感觉到锦盒的分量很轻，这么轻的分量会是什么样的项链呢？
　　我思考着师傅是不是改进了什么样的方法，而使项链的分量减轻了不少。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国主府。
　　这次国主并没有在正厅召见我们，侍卫直接把我们带到了后厅。后厅的门前早就挂好了竹帘，因为身份悬殊太大，并且又是后厅，所以我们这些平民是不能进到里面去的。就这样我和师傅跪拜于门外。
　　不一会儿，里面一个苍老的男人声音传了出来，“不要太过拘礼，起身吧！”
　　我和师傅拜谢了声国主后，低头正坐于门外。
　　师傅马上说：“启禀国主，平民有一饰物献于国主，望国主鉴赏！”
　　很快里面的一个侍女隔着竹帘伸出一只芊芊玉手，我连忙把锦盒献了上去。
　　我们跪坐在外面等着，通过师傅的眼神我知道师傅心里强压着喜悦。这使我对这条项链更加好奇，什么样的项链会让师傅如此信心满满？
　　只听见里面说了声：“赏！”
　　不一会就有下人从两边送来了十匹锦缎，千贯钱。
　　看来真的是好东西，作为平民能够得到国主的赏赐真乃是无上的光荣。
　　一个悦耳的柔声从里面飘出，“下面跪的少年可是竹中重信？”
　　我还沉浸在喜悦之中。师傅看了我一眼，我连忙回过神来，正言道：“正是！”
　　“今年几岁？”那个声音又飘起。
　　“虚度十五！”我照实答道。
　　过了好一会，没有声音了。只听见“沙！沙！”声从厅内远处传来。
　　“抬起头来！”那个声音隔着竹帘响起。
　　我连忙抬起头。透过竹帘，我隐约看到一张美丽的脸，是市姬！在她身边我还看到了一个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虽然隔着竹帘，但红色的和服就像跃出竹帘一般现于眼前……
　　在幻境之中，我和她又回到了儿时，她那银铃般的笑声响彻耳畔……
　　只觉得师傅拉了我一下，小声的说道：“还不拜别国主！”
　　我这才反应过来，叩谢了国主，又在梦境中跟着师傅离开国主府。
　　她还记得我！她还记得我！这几天这句话一直在我脑海中回荡。一天到晚我都处在魂不守舍的状态。结果不少饰品被我以挥泪大甩卖的价格卖了出去。师傅说我的时候，我还是两眼发呆，只是木然的点着头。
　　这样的梦境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就转变成了现实。
　　一日，她在几个侍女的陪同下突然降临在我的面前。我还在做白日梦的时候，她的突然到来让我呆住了。
　　“还不快拜见公主殿下！”在一个侍女的提醒下，我才如梦初醒，慌忙拜倒在地，“平民拜见二公主殿下！”
　　她看着我又咯咯的笑了起来，那种声音是任何鸟儿都鸣唱不出来的。
　　“我现在已经不是二公主了，不过这个称呼很熟悉。快起来吧！”她笑着说道。
　　我连忙起身，把她们迎进内屋。坐下后，我又拿出店里最好的饰品供她欣赏。
　　她开心的看着这些饰品，每一件她都很喜欢。
　　看了一会她抬头问我：“你会做吗？”
　　我低着头回答：“略懂。”其实出售的这些饰品大多都是我带着几个下人做出来的。现在我的手艺和师傅的比已经形似七分，神似三分了。虽然细看还是会感觉到差别，但是对付那些附庸风雅之辈已足够了。
　　她笑着看着我说：“好啊！那你以后一定要为我做一件！”
　　我连连点头答应。
　　她和我又闲聊了一会。我知道了自从她从小谷城逃出以后就一直和母亲呆在舅父织田信长府里，生活的还算平静。只是缺少玩伴的她还是会想起我。
　　我们就这样聊了很久，虽然不能像儿时那样随意的嬉戏，但是能陪在她的身边我就感觉到很满足。
　　最后在侍女的催促下，她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我的店铺。
　　她就和小时候一样，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在侍女的陪同下来我的店铺闲聊。我和她似乎又回到了孩童的时代。
　　但是对于那样一个战火连天的年代，这种片刻的宁静又能维持多久呢，宁静之后迎来的同样是战火的洗礼。
　　天正是十一年，北庄城被攻破，攻破城池的不是别人，也是同为织田家的羽柴秀吉。而这次的变化却改变了我和她之间的命运……